28、第二十八章 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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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燕然睁开眼睛，浑身酸痛无力。他脖颈上带着的玉石项链已经失去光泽，像一个摆饰静静躺着。
入目就是秦桑的脸。燕菏一惊，向后靠去，身上立即传来一阵酸痛。他“嘶”了一声，开口：“你吓我一跳。”
秦桑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一周？”
“三个月。”
燕然倒吸一口凉气：“师祖呢？”
“在外……”他话还没说完，房门被打开。容挽河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淡淡：“醒了？”
燕然讪讪笑了一下：“师祖好。”
容挽河：“醒了就穿好衣服出来，和我回宗门。”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燕然和秦桑大眼瞪小眼，前者奇怪地问：“师祖在生气吗？”
“你躺了三个月，找不出原因，仙尊用了许多法子，却又得知你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心下自然生气。”
燕然有些愧疚，：“那我一会儿和师祖陪个不是罢。”
“你先穿好衣服再说。”
燕然低头，这才发现他未着寸缕，连忙扯住被子，往旁边靠了靠。
秦桑忍俊不禁，他摆了摆手，背过身去不看他。
容挽河为燕然准备的衣服正合适，虽是红色袍子，可穿在身上却多了几分明艳，让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消融了许多。
秦桑愣了一瞬，扯扯嘴角，道：“宗门来了位大人物，咱们需快些回去。”
“什么大人物，能让师祖都要赶回去？”
“你知道的，沈枝理。”
——
冬天几乎快要过去。眼见树叶已然有了绿芽，才忽觉春已要到临了。
梨花开的正是季节，片片花瓣散入春风中。
梨花春雪，一半春休。
燕然下了车，他身体没养好，在容挽河强硬的态度下只好坐马车回宗门。
久别而归，燕然心里免不了酸涩。又看到师父正站在门口，不紧一喜，挥着手喊：“师父！”
这一喊不要紧，师父猛然转头，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声音倏地提高：“不肖徒，跟着师祖也没大没小。”
容挽河看燕然一眼，见他瘪了瘪嘴，竟然轻笑了一声。
“师祖。”燕然委委屈屈说：“你也笑我。”
“没有。”容挽河轻咳两声：“你听错了。”
师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末了看着燕然不着边的模样，叹了口气，低声道：“回来便好。”
“回来便好啊。”
燕然跟着师父一路上山，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师兄呢？”
“……小凉啊。”
“他，他在寒潭。”
寒潭里寒气透骨，阴冷的风嗖嗖刮着，直击人心。
潭中青年半阖着眸子，白皙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浑身透露出冷清又疏离的气质。
谢凉缓缓睁开眼，似乎有所感觉，他望向燕然来处，见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微愣，又在意识到那副模样下的人是谁后站起了身。
他随手披上外袍，任由发丝上的水滴落。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燕然呼吸一滞，却是注意到了谢凉眉间的红印。
业障未除，心魔成困，眉间赤。
“师兄，你这是？”
谢凉不答，他赤脚走到燕然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抚向燕然的脸。
燕然猛然后退，就听见青年淡淡道：“你怕我。”
“没有，师兄您，您是不是心神不宁，我扶您去休息罢。”
谢凉抬眸看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半晌，他忽然开口：“为什么？”
“江晏然，你为什么要装傻。”谢凉：“我想和你结为道侣，你可同意？”
“师兄莫不是说了糊涂话，我，我……”
“江晏然。”谢凉向他逼近：“我年少不懂情爱，但你却总让我魂牵梦绕，我原以为你是妖，是魔。可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常人所说的爱。”
“师兄喜欢你，心悦你，爱你。”
“那你呢？”
燕然怔怔看着他，这露骨炽热又疯狂的话出自了他那位清冷师兄身上，显得分外热烈。
日久生情，少年心动。
“师兄。”燕然正式作了一揖：“我这个人刻薄冷漠，并没有那么好。我对师兄，也只是……普通师兄弟的情谊。”
“我只希望，师兄能更进修为，早日飞升。”
谢凉苦笑了声，背过身去：“你走吧。”
少年影子渐渐消失。谢凉扶着墙，嘴角溢出来滴滴鲜血。
［为什么不照你内心所想？把他永远留在这里，只供你一人赏玩，不好吗？］
“闭嘴！”
［你也想，不是吗？谢凉。］
·
燕然连着睡了几天，身体才渐渐变好。灵魂出窍果然对身体有挺大的伤害。
秦桑许久没出现，等到过了半月，他才火急火燎赶过来，：“祖师爷找你，快走。”
“祖师爷找我做什么？”
秦桑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有意提点你，也可能只是让你去旁听。”
燕然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见秦桑化回鸟的形状，飞速将他带到主峰议事厅。
“你慢点啊。”燕然脸色苍白，跟着秦桑进了议事厅，他恭恭敬敬作揖道：“见过祖师爷，见过师祖，师父。”
沈枝理轻抿一口茶，低头看他：“你便是，江晏然？”
“是。”
即使沈枝理见过燕然，依然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他的神情比之前好了不少，手腕上的佛珠静静挂着，像个不入世俗的散修。
燕然跟着秦桑坐到一旁，他冲容挽河傻笑两下，容挽河立刻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过沈枝理来，确实有要紧事。近来死的人越来越多，而脖颈处都有黑色玫瑰的图样。
燕然忽然精神起来，他的脑海里渐渐映出楼执的脸。
非魔，非仙，非妖，非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又过了几日，落珠找来了。
他瘦了不少，见到燕然是情不自禁抿了抿嘴，局促开口：“江，江晏然，你，你想不想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嗯？”他当然想，这身体总归不是他的，要把他物归原主吧。
“我，我知道一个方法，为，为你重塑身体。”
燕然挑了挑眉：“你结巴什么？”
“没结巴。”落珠清了清嗓子：“你信我吗？”
燕然认真的看他，：“不信。”
落珠：“……”
“并非用你已经死去的尸体，而是以灵芝塑肉身。”落珠说：“作为代价，我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
重塑肉身谈何容易，燕然几天备受煎熬，灵魂撕裂的感觉也不怎么好受。
原主的灵魂太弱，燕然和林檀生在意识海里达成了协议，林檀生在妖界静养一段时日。
燕然穿着不合身的红衣，半天才回到宗门。他在自己的住处又睡了一天，才记起来师祖。
虽然提前给师祖说过，但是还是忍不住内心窃喜。他顶着一张笑脸，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说什么好。
但是容挽河没见到，却见到了秦桑。
他去的时候，秦桑正在嗑瓜子，头也不抬地说：“仙尊处理要是了。”
“你要不要陪我嗑瓜子。”秦桑慢悠悠抬头，忽然怔住了。
“怎么，被我帅到了？”
秦桑不说话，依然盯着他。
“你怎么……”燕然猛然回神，他说他怎么觉得忘了点什么。
这张脸和程矝的脸一模一样。
“程矝？”
燕然看向他，这个时候装傻充愣肯定不行。
于是他转头。
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重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