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师祖始乱终弃后》敲声

15、第十五章 幺幺

　　周镜敛赶过去的时候，燕然正顶着林檀生的脸笑语盈盈地教训弟子。

　　一众弟子看到他来了，都如释重负，纷纷投向灼热的目光。

　　“嗨，狐狸。”燕然挑挑眉：“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挺大。”

　　“………”周镜敛脸上的欣喜顿时荡然无存，拔出腰间的佩剑：“我的好师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修为如何啊。”

　　“一上来就要打我，还师兄，不见得你比我大。”

　　如果要真的算下来，周镜敛比燕然大了一点，但当年他的心性过于幼稚，导致许多人认为周镜敛比燕然小。

　　“死狐狸你真打？”燕然侧了侧身，空手接白刃，接住了周镜敛的剑。

　　“你滚蛋，还教弟子？你别把他们教坏了。”

　　“我教坏？”燕然挑了挑眉：“你教出来的弟子，私自斗殴使用禁术差点把我弄死？”

　　“使用禁术？”周镜敛愣了愣，脸色骤然冷下来，把燕然拽了过去：“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去我那里歇息罢。”

　　“我下山转转。”

　　“不行！”周镜敛倏然激动：“你不能下山。”

　　燕然：？？？

　　“三师叔来咱们宗门附近，下山不安全。”

　　燕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周镜敛，剑法不错。”

　　他挥了挥手，扬长而去，似乎在感谢周镜敛帮他收拾这些烂摊子。

　　看到燕然离开，周镜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狐狸眼冷冰冰的扫了一圈人：“我都不敢动他，你们敢？”

　　——

　　燕然没有去周镜敛那里，周镜敛喜欢收藏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制造奇奇怪怪的机关，燕然三百年前碰壁好几次，对那里起了心理阴影。

　　他拿出来一串珠串，盘了几下，眼眸里透出来一点光亮。

　　“我是341772号宿主燕然。”

　　【滴——滴滴滴滴滴———匹配失败——】

　　燕然：？

　　他重复了数十次，显示的电子提示音全都是“匹配失败”。

　　“妈的，傻逼系统傻逼主神！！”燕然一把把珠串摔在地上，骂了一声：“我他妈还不去了？”

　　他靠在树上冷静了一会，深吸几口气，扶着一旁的树缓缓站起来。

　　先回原来的住所罢。

　　燕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手指一顿。

　　？为什么这里会有书？

　　他抬眼打量了一圈，密密麻麻的书籍堆放在书架上，夜明珠挂在墙上，发出泠泠的光。

　　燕然点了个火折子，正欲看清楚，被人拍了一下。

　　“嘿，藏书阁禁止点明火，你是谁的弟子？你师尊没教过你吗？”

　　少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熠熠闪烁着，身上穿的衣服华丽，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笑嘻嘻地在他旁边蹲着。

　　“你，你，”燕然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掌门的小弟子应樵，今天是我看书阁，被发现会被师尊罚的，你快些回去吧。”

　　见燕然不动，他急道：“我师兄管嘉鱼前些日子夜里来藏书阁不小心点了明火，被师尊罚跪在祠堂三日，第二日就跳崖死了。”

　　“为何会跳崖而死？”

　　“修炼歪门邪道气火攻心死了。”

　　燕然：“……”我信你个鬼啊。

　　“知道了，多谢这位师弟。”燕然扶着书架离开，趁机拿了一本书，回眸不经意间瞥见应樵腰上挂着的铃铛。

　　他收回目光，火急火燎的走了。

　　夜里繁星点缀，冷意席卷全身，偌大的宗门寂静无比，只有树梢上挂着的几颗夜明珠发着光。

　　这是什么宗门，那应樵又是何许人也？燕然一概不知。

　　【林檀生？林檀生？系统？系统？】

　　燕然呼叫不应，只能慢吞吞的摸索着在宗门里行走。好容易找到小谭，他垂眸看去，溪水倒映着少年的影子。

　　那是一张及其冷漠的脸，比林檀生更甚。眼角处有一颗小泪痣，算是给这张脸添了些生机。

　　那双细长锐利的黑眸也似深谭，对这世间一切仿佛都没有乐趣。

　　燕然微怔，忽然觉得这副样貌有些熟悉。

　　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燕然来不及细想，忽然跟短弦似的，径直倒了下去。

　　几个时辰后，赶早的洒扫弟子忽然看到灵泉旁边躺着个大活人，被吓了一跳，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拖着他回宗门。

　　“又是哪个不合规矩的弟子偷跑到这里来？不知道灵泉断不可弟子前往吗？”

　　洒扫弟子嘟囔一声，吃了丹药火速带着燕然离开。

　　燕然昏迷了几天，认命的待在外门，似乎宗门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外门弟子。

　　也对，外门弟子不计其数，人都数不过来，而且……

　　这个时代似乎没有魔修鬼修，也不必担心他们装作外门弟子混进来。

　　“燕兄，你已经问了四遍了，咱们宗门真的叫无名仙宗。”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功法了，你也快些把你的剑法练练。”

　　“还有…”那名弟子顿了顿：“你这样子姑娘都被吓怕了，应该多笑一些。”

　　“多谢沈兄了，只是修道之人，不应弃七情六欲，不入红尘世俗吗？”

　　“你听谁说的？”沈兄一拧眉：“修道就是为了匡扶正义游尽人间，倘若像你说的如此，那修道又有什么意义？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兄说的是。”燕然垂眸点点头：“那就不叨扰沈兄了。”

　　外门弟子可以不用住在宗门，燕然沿路而下，两颗石子在他的手里颠来颠去。

　　下山路是一片树林，即使是烈阳也不会觉得很热。

　　“救…”他的腿忽然被人抱住，燕然低头一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死死咬着牙，双手用力的扯着他的裤腿，身上全是血污。

　　“求…仙人，救…救命…”

　　燕然把他抱起来，用灵力愈合他身上的伤口。又拿出来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污浊。

　　“去山下旅馆吧。能走吗？”

　　小孩子“嗯”了一声，低低说道：“可以。”

　　山下的旅馆只要一个灵珠，好在身上的钱一文不少，燕然付了钱就叫人给他做了件衣服。

　　他望向铜镜里自己的模样，半开玩笑的倚在墙边，手指把玩腰间的玉佩，随口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孩子瞪着乌黑的眼睛，：“你为什么救我？”

　　燕然闷声笑起来：“看你可爱，信不信？”

　　见对方没理自己，燕然把玉佩放到桌子上：“我这叫日行一善，我娘生我的时候早产，生来就体弱多病，寺里的僧人说我要是日行一善，就可以化难为平。”

　　当然，那人说到底不是燕然，而是原主，他连自己母亲都忘了什么样子。

　　“我今年…十一。”小孩子抿抿唇：“没有名字。”

　　“幺幺啊，考虑修仙吗？”

　　幺幺没问为什么这么叫他，只是说：“我…修了仙，就可以活下来了吗？”

　　“你要是走火入魔暴毙身亡，也会死。”

　　“那我修仙了，可以杀人吗？”

　　燕然：“……”他忽然觉得这个日行一善有点麻烦，想要撒手不管了。

　　“修仙是为了匡扶正义，哪门子的杀人。”燕然叹了口气，捏了捏幺幺的脸：“小屁孩，这么小的年纪就心术不正，谁教你这些的。”

　　幺幺没说话，望向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即使是这样一个冷漠的脸上居然也会出现这么温和的笑么。

　　他本来只是想顺走燕然腰上挂着的玉佩，以为燕然和他遇到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一样。

　　没想到…居然真的救了自己。

　　幺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学着他看那些大宗弟子拜师的模样，毫无感情地说：“求仙人收我为徒。”

　　“收徒？”燕然喝尽手中的茶：“我自己还学不明白，更不要提教你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无名宗门：“你去那里，比待在我身边好多了。”

　　“仙人菩萨心肠，我幼年丧父，母亲也不知再何处，只能与狗狼嘴下抢食。”

　　“我虽然年幼，但端茶倒水做饭样样在行，求仙人收下我。”幺幺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燕然的脸。

　　“不要。”
　　“师父！”

　　燕然：……？？？

　　为什么他这么一叫，感觉是自己老了不少？！而且他就算做了这小孩的师父，还没教完他万一又穿回去了该怎么破啊？！他的功德会被扣完的。

　　“叫哥哥，不许叫师父。”燕然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不过比他大了八九岁，怎么说都不能让人家叫自己“师父”。

　　“师父。”幺幺还是固执的这么叫。

　　燕然：…………行，你随便吧，不跟小孩计较。

　　“我过一会要去购置物品，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明白吗？”

　　幺幺点点头，乖巧的看向他，喊道：“师父！”

　　燕然“砰”的关上了门，幺幺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这位仙人应该很喜欢会笑的小孩吧。他以后可要练一练。

　　幺幺这么想着，忽然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古朴的书籍。

　　上面写着“修真十大绝”，鬼使神差的，他翻开了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