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师祖始乱终弃后》敲声

14、第十四章 噩梦

　　燕然平平淡淡那十八年里，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被打破了。

　　彼时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吉他哼歌。

　　“《Love yourself》，我喜欢的歌。”

　　燕然茫然的抬头，略显无措：“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青年高鼻梁，戴着金丝边眼镜，棱角分明，瞳孔是浅蓝色的，头发还有些卷：“先生，我想应该是我打扰你了。”他绅士的一笑：“您的歌声很好听，不自觉把我吸引来了。”

　　燕然不太好意思，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袖：“谢谢夸奖。”

　　“我很喜欢那句Cause if you like the way you look that much，如果你也喜欢原来的自己，那么我为你高兴。”

　　燕然和青年聊了起来，才得知青年是混血，刚从国外回来，来宁州参加艺术节。

　　“楼执，这是我的名字。加个好友？”

　　燕然欣然同意。

　　剩下几个月里，两个人互通邮件聊天。久而久之，燕然被这个儒雅的男人迷住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楼执坐飞机过来给他庆生，满天繁星洒在他的脸色，这是他过的最盛大的一次生日。

　　楼执忽然俯身吻了他的唇，嗓音低沉磁性，像是醇酒：“ sorry， l don't control myself.”

　　少年最是容易心动，爱意像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像是猎物一样，陷入了男人一环又一环的圈套。

　　热恋总是会让他注意不到那一隅的细节，他从来没有想过，楼执为什么每次都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秋天的宁州潮气重，季节更替厉害，骤然冷下来的天气让燕然身体不舒服，一连好几天都蔫蔫的。

　　楼执接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出来，他把车里空调温度调高，递过去药片：“注意保暖，你生病，我很担心。”

　　燕然问：“你下个月就要回英国了吗？”

　　楼执：“出去半个月。”

　　“那，注意安全。”

　　楼执出国的半个月里，燕然被邀请参加酒会。

　　他酒品不好，强硬喝了几杯，最后连路都走不稳，被同学勉强拉回家里。

　　同学在他的家里找醒酒药，却意外发现一小盒药品，他疑惑的拿起来看，突然提高了声音：“燕然，你最近休息不好吗？”

　　燕然茫然看过去，嘟嘟囔囔：“你拿我感冒药干什么？”

　　“感冒药？这是安眠药啊大哥。”同学打开整个抽屉，瞪大了眼睛：“注射器？”

　　抽屉里有个按钮，同学一不小心碰了上去，一个小型木盒弹了出来。

　　里面装着坏了的项链和微型摄像头。

　　同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拉着醉醺醺的燕然离开，他打开门，迎面就和高大的混血男人对视。

　　“啧。”　男人儒雅一笑：“先生，把他给我吧。”

　　.

　　燕然亲眼目睹了同学直愣愣的离开。他的身体骤然冷了下来，忽然回想起同学说的：

　　“你这是安眠药。”

　　窃听器，安眠药。

　　如果这是真的……

　　他装醉的瘫软在楼执怀里，早在楼执来的时候，他已经酒醒了。

　　“燕然，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我会担心的。”他亲了亲燕然的额头，把他放到床上，锁好柜子看了许久才离开。

　　燕然颤抖着手起身检查，他扯开项链，手上的戒指，耳坠，瘫软在地上。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燕然顾不得自己还穿的睡衣，夺门而出。

　　倏然间他脑袋沉沉的，呼吸加重，眼前重影，仿佛大门离他很遥远。

　　燕然被关在家里，手脚都戴上了铁链。房间不是他的，四周都是监控，墙上贴着他各种各样的照片。

　　脖子上被迫纹上了玫瑰，刺目又恶心。

　　楼执说爱他，所以才这样做。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你不过把我当成你身边的物品。”燕然道：“疯子。”

　　楼执低低笑了，：“baby，I don't think you have a heart attack.”

　　小说里的热恋都是骗人的。现实里根本没有那属于自己的光。

　　他孑孑一生以为遇到了归处，将身心都交付对方。却换来了一片深渊。

　　燕然被锁在家里，清楚的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差，每天被逼着吃药，让他的身体渐渐的麻木。

　　他像是溺死的玫瑰，凋谢在青春年华里。

　　直到隔壁搬来了一位警察，那天楼执出去买早饭，他的妥协让楼执放松了警惕，允许他在阳台晒太阳。

　　“你…”隔壁的警察小哥愣了一下，刚准备给这个面容皎好的少年打招呼，忽然瞥见他手腕和脖颈上的淤青。

　　燕然没有理他，这么久他试图求救，可根本无济于事。

　　“你好。”

　　燕然看向他，目光忽然微闪，小哥掏出警察证，对他比口型：“需要帮助吗？”

　　阳台没有监控，燕然口型道：“救、救、我。”

　　他抬了抬脚，脚上的铁链和腿上的淤青一览无余。

　　小哥瞳孔一缩，几下翻了进来，随身的小刀砍断了燕然脚上的铁链。

　　“走。”他背上燕然，翻回自己家的阳台，索性两个阳台相差不多，翻回去也很便利。

　　“谢谢。”

　　小哥摇摇头，向警局打电话。

　　楼执被抓走时手里拎着他的早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是笑意。

　　“我会再去找你的，my rose.”

　　在警察局里做笔录的时候，燕然情绪绷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Cause if you like the way you look that much.

　　可我不喜欢原来的自己，也没办法喜欢。

　　两个月之后，燕然意外被车撞死。

　　死前他想，真可惜，没问那个警官的名字。

　　——

　　燕然猛然惊醒，案上放着的香炉渺渺，冷香味扑鼻，抚去了他心中压抑的恐惧。

　　“醒了。”容挽河淡淡收回目光：“做梦了？”

　　“师祖，我怎么…在这里？”

　　这房间的布局，分明就是容挽河的房间。

　　“有个笨蛋半夜生病，”容挽河冷飕飕的看他一眼：“本尊再不去，你就彻底死了。”

　　“师祖你可真是个大好人。”燕然笑了：“听我说谢谢你。”

　　容挽河：“江晏然，你…”

　　“可曾…”容挽河忽然苦笑一声：“罢了，和我在一起就是图新鲜。”

　　燕然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地道：“我就…少年心性一时兴起罢了，当不得真。”

　　容挽河深吸一口气：“你自毁金丹又是为何？”

　　“我想回家。”

　　“嗯？”

　　燕然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他忽然又迷茫了。

　　他没有家，回去又能去哪里呢？

　　楼执那件事之后，他忽然又找不到光亮了。

　　不敢再轻易喜欢别人，只能用顽劣的外表伪装自己。

　　他是那样的懦弱无能，自卑而满身伤痕。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容挽河。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燕然垂眸：“我……”

　　容挽河似乎没有想听他的答案，浅淡的眸子在他的身上怔了怔，扔过去一块玉佩。

　　“遇到危险捏碎即可。去找你师父吧。”

　　他不在说话，起身离开，风铃叮叮当当响着，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怎不知君不思我，只得…徒增忧愁。

　　——

　　燕然在师父那座上山咸鱼躺了几天，师父就忍无可忍拎着他去看新锐弟子练剑。

　　“您老人家让我这个半吊子来看别人练剑，真的假的。”

　　“滚滚滚。”师父一脚把他踢开：“你那好师叔又出乱子，我还要去收拾摊子。”

　　师父摸了摸胡须，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个眉目如画的大帅哥。

　　“…我去，师父你去相亲吗？”

　　“果然没有威慑力。”师父道：“可惜了，不卸去易容没办法发挥十成功力。”

　　他一脸嫌弃对着镜子里温温柔柔的帅哥，把燕然扔到练剑场就火速离开。

　　“林师弟！”薛望眼睛一亮：“来练剑吗？”

　　【前辈。】林檀生小声说：【他好烦，我不想看到他。】

　　“不练。”燕然松开薛望拉他的手：“我不想看到你。”

　　“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薛望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过几日比赛，师弟加油。”

　　“我不参加。”燕然撩了下眼皮：“练剑去。”

　　“为什么啊师弟，比赛这么多年一次这么难得…”薛望越说越激动，林檀生反而听烦了。

　　【前辈，我们去看他们练剑？】

　　【这么烦他？】

　　【前辈，薛师兄表面看着这么好，可我却不敢和他说话了。】

　　燕然也笑了。

　　薛望就算对林檀生再愧疚，再好，也没办法弥补他那一颗脏了的心。

　　燕然前几天才从记忆里找出来。

　　薛望曾经为了炼制丹药，把年幼无知的林檀生当试验品，九死一生才抢救回来。

　　林檀生曾经上城里时远远看到过薛望，修士耳聪目明，可薛望却视他若瘟疫，飞快的离开了。

　　“是江师叔吧，霍长老委托弟子来招待您。”来得人相貌堂堂，腰白玉之环，燕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死狐狸的徒弟。

　　“狐狸…周镜敛呢？”

　　“师父有事，一会到。”

　　燕然笑着抬眸扫了一圈看他的弟子，：“承蒙厚爱，我是你们的师叔，江晏然。”

　　“哦对了，那几个想要害我的朋友，”燕然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手指微勾，直接轰碎了练剑场那个用来测灵力的巨山。

　　“我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