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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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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浑然不知道他是黎清昼,不仅替他付钱,还带他去吃酒酿圆子。
天上飘着雪花,燕然冻的龇牙咧嘴,呼出一口白气:“师兄,下雪了啊。”
黎清昼隐去眼底的暗色,:“嗯,冷的话就回去。”
“师兄堆雪人吗?”
“堆…雪人?”黎清昼:“那是什么?”
“你看好。”燕然堆了两个雪球,在上面插了两根树枝,又画出来一个歪七扭八的笑:“好啦!”
黎清昼看着冲他笑的雪人,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而又兴奋的笑容,在少年转过身时消失。
“要试试吗?”
黎清昼面上泛红眼里露出隐隐兴奋:“我可以吗?”
燕然没察觉出来不对,爽朗一笑:“当然。”
黎清昼堆了一个同样歪七扭八的雪人,只是不同的是,那雪人笑得似乎阴森森的。
燕然打了个寒颤,抱着臂哈了口气,:“天太凉了,我们回去吧。”
“好。”黎清昼跟在他后面,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脖颈。
这样脆弱的身体,要是能带回去把他做成只会听他话的傀儡,那该多么有趣。
黎清昼本想着杀了他,现在突然改变了想法。
让天之骄子看到他心心爱爱的师弟成为欲望的炉鼎,好像更有趣。
黎清昼手指微勾,燕然腰间的香囊动了动,一团小黑蛇卧在上面,“丝丝”吐着蛇信子。稍时消失不见。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京城,师兄要回门派吗?”
黎清昼一顿:“京城。”他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稍纵即逝:“当然跟师弟去,我也不喜门派那么冷冷清清。”
他言罢,左手边上的珠串上挂着的铃铛随风响起,“铃铃”声清脆悦耳,最是动听。
晚霞落过天边,渲染出一副水墨画,淡淡光晕柔和的打在脸上,勾勒出温和的线条。黎清昼闭了闭眼,揉揉眉心,笑道:“走罢笑,师弟。”
他的尾音拉的老长,笑也不及眼底,腕上的铃铛不知道为何一直向个不停。
黎清昼似乎是记起来了往事,便侧头对少年说道:“我少时也喜欢观这风景,也想过青衣快马,看尽天涯。”
“现在师兄不就实现了。”
黎清昼失笑。
他苟且偷来的一时光亮,注定会有一天消失。
就像年少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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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当真不愧有“天下第一城”之称。
“你来京城,也是为了口腹之欲?”
黎清昼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真的为了吃食而千里迢迢行这么远。
“自然不是。”燕然付了钱,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清茶:“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黎清昼:“嗯?”
“我本家在京城,回来看看他们怎么样。”燕然把声音故意放慢:“容…不是,师祖他老人家天天说什么修道之人啊,应该不因外物喜悲,不入红尘,怎么能在乎这些东西。”
黎清昼嗤鼻一笑:“他确实不在乎,师弟知道师祖他是怎么入道的吗?”
“嗯……他不是出身世家吗?”
“他确实本是世家子弟,却并非修仙界世家,而是和你一样,同为凡间之人。”黎清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他曾经本是新科状元,受皇上恩惠为官,却不料足兄竟然为了成为家主不择手段,试图谋害容挽河,最终容家三十二口命,皆丧于他之手。”
“武道人说他业障难消,这样下去恐成魔头,就将他收到自己门下。”
燕然听傻了。
要是这话是真的,容挽河还真是有个光辉历史。
手刃足亲。
怎么可能。
且不说话里的古怪,单是容挽河那性子,就怎么会去当那劳什子的状元老爷。
“话本野史看多了吧,我亲爱的师兄。”
黎清昼笑了笑,没有解释。
京城啊…他的的确确好久没有来过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却日日夜夜都要喝那难闻的药。
他偶尔听到隔壁有女子抽泣的声音和恶心的□□声。
他那不似正常人的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来厌恶。
为什么自己不能出去。
他被困在院落里,整日只能在无趣时看笼中鸟,抄些经书打发时间。
给他看病的郎中说他这身体恐怕撑不到二十岁,如今日日靠着喝药掉着一口命。
没有人愿意提起来,也没有敢说他的出身。
他的父母,是兄妹。
而他是他们□□出来的产物。
黎清昼心里一阵恶心,镜子里那生来薄情的下三白眼睛里满是阴鸷。
黎清昼从梦中醒来,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着。黎清昼垂眸把玩了片刻,忽然发疯似的要把它拽下来。
那珠玉串不仅纹丝不动,还散发出幽香,香味让人头晕发困。黎清昼扶着墙重重喘息,手里的匕首猛然刺入自己的腹部。
他低低发出一声闷哼,闭了闭眼,回想起许久之前听过的一句话。
“小郎君生得俊俏非凡,只是命运多舛啊。”
“既然有缘,贫僧我啊就将这珠玉串赠予小郎君,愿护小郎君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黎清昼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我偏不要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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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一大早就赶回江家,他那便宜老爹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面就快步拉着他的手:“小然啊,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爹可想死你了。”
燕然诧异:“爹你老寒腿好了?”
老爹哼了一声:“什么老寒腿,你小子不懂别瞎说。”
燕然:……
江家家大业大,在政界和商界都有一席之地。江家的祖上是开国功臣,因此得以让江家风生水起。
这百年才出来一个修仙的,让江家如视珍宝,恨不得每天问一遍吃穿住行人际关系如何,唯恐怠慢了那些修道仙人。
燕然一一问过好,就按照原主的记忆回到自己的房门,抽出来一本书打发时间。
“黎家有一邪物,传闻他生时天降异雷,后来算命的说他命运多舛…赠予他一珠串,珠串下方有一清心铃,可以凝心神去晦物……”燕然瞳孔一缩,立马翻出后面的页子,上面写着几个字——“黎家黎清昼”。
“黎清昼……”
这个名字不是那个劳什子鬼王吗?!
【系统系统,你确定我那冒出来的师兄真的是我的师兄吗?】
【嗯,是。】系统身影冷冰冰的回答:【你别乱想。】
【我感觉他是那个鬼王。】
【不可能。】系统说:【鬼王黎清昼,这个时候才刚刚出关,你最好快点回宗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燕然“哦”了一声,随手把书放了回去。
他在江家待了几天,在系统商场里兑了一些木牌和玉佩留在江家,这里留着他的剑意,可以抵挡一次比他修为低的修士致命攻击。
他用通讯玉佩联系黎清昼,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瘫在客栈里,无奈叹息:“他不会又遇到什么奇遇,丢下他亲爱的师弟不管了吧。”
“怎么会。”黎清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把头埋在他的颈侧:“我最喜欢我师弟了。”
他身上有淡淡檀香,沁人心脾。
“师兄,你,你,你起来。”
黎清昼抱着他不放:“好师弟,师兄不舒服,让师兄再抱一会儿。”
燕然:………
大庭广众之下你搂搂抱抱的,万一别人想歪了怎么办?!!
“师兄,放开我。”燕然挣脱他的熊抱,这才发现师兄脸色白的吓人,眼睛里却一片猩红。
燕然吓了一跳,一股脑把容挽河给自己的灵丹妙药都塞了过去:“师兄你快回房间休息,你这是怎么了?”
黎清昼不紧不慢的上楼,嗓音低沉沙哑,眸光微闪:“师弟,如果你师兄是一个受尽人唾弃的怪物,你还会喜欢他吗?”
“嗯?”燕然不明所以:“师兄就是师兄,既然是我师兄,自然喜欢。”
“哈。”黎清昼低笑一声。他的声音像是毒蛇,凉腻腻的让人有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我这病吃丹药治不好。”黎清昼把手贴在他的颈侧:“我是乱道出来的东西。”
“我的母亲和父亲,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黎清昼说完这话,静静看着对方的反应。
燕然愣了一下,:“那师兄的病可有医治之法?”
黎清昼:“你…不嫌我?”
“啊?我为什么要嫌你?”
黎清昼不做声了,嘴角却微微上扬。
果然比谢凉那种东西,好太多了。
让人单是看一眼,就起了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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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燕然突然没由来感觉浑身燥热呼吸不上来,脑袋“嗡嗡”作响,喉咙干渴。他喝了几杯凉茶,却依旧很难受。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燕然偏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出现的黎清昼,又喝了一杯凉茶:“无事,师兄回去休息吧。”
“哦?可我看师弟身体有些不对。”黎清昼一点点靠过来:“不如让师兄帮帮你?”
与此同时,系统忽然发出警告:【宿主!数据有误!他不是你师兄,请快点远离!】
燕然暗骂一声,身上却越来越不对劲,他呕了血,向后退去:“你…是…谁…”
“你猜猜我是谁,嗯?”他附在燕然耳边:“做本君的炉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