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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接引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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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博取台上人的关注。
他真心觉得,这样的关系已经畸形乃至变.态了。
恐怕整个社会都深受其害。
“可是,这些与那些正常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何有义冷笑,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的灾厄不叫灾厄,局外人多的是冷眼旁观的,要只是这样还好,最痛恨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说他们都是一丘之貉,肯定都是自愿的,本来就不纯洁,还用得着卖惨。
可是何有义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不纯洁”,在这样的鬼窟呆上不消一个月,就不知道会变成哪路牛鬼蛇神。
而他自己,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还在支撑着他没有变得太面目全非吧。
他在路上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桥洞底下睡着的那个乞丐,衣服破破烂烂的,也不管漏不漏风,随便盖床烂被子,枕着一头鸡窝样的头发却睡得很香。
“喂,喂,醒醒!”
何有义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
乞丐不满地砸吧嘴,大概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吃的。
见他没醒,何有义干脆随便在旁边的小溪里抹上一些水,右巴掌“唰”地往他脸上印。
“啊!”乞丐被他冰冷的手掌刺激到了,顿时梦醒。
“你谁呀?”乞丐怒从心来,冲他嚷道。
不看不知道,乞丐虽然头发乱、衣服烂,却也遮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逼人。看得出乞丐要是换身衣服绝对是个大帅哥。
说来也怪,那狗女人除了赚钱本事,还挺会选人,她那帮“面首”,模样是一个比一个正,一个比一个俊。
“我是你的恩人。”何有义看向他,“我劝你立马搬到别的地方去,离这越远越好。”
“凭什么?”乞丐怼道:“我要是偏偏不走呢?”
他怀疑这人有病,要不然怎么会管他一个乞丐的闲事。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告诉你,要是你短时间不走,就会有人带你走,不仅如此,你还会失去你的第一次。”
乞丐听了这话,瞳孔骤缩,仿佛有虫子在身上爬似的抖动了一下。
他眼中有诡异的光芒闪过,何有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恨和不甘。
“你到底走不走?”何有义不知道这个乞丐是什么想法。
“不,我不信你说的!我就是不走。”
乞丐很凶狠地冲他瞪了一眼,毫不妥协的样子。
“你!”何有义被气得目眦欲裂,他可是好心帮他,这,这感情是好心当驴肝肺了!
“得,得,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我走了。”
“等一下!”
难不成乞丐回心转意了?
“我要跟你走。”
???
“什么意思?”何有义满头问号。
“你既然告诉我这些,那么帮人帮到底,我不知道去哪。”
乞丐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像随时都要眼含热泪。
何有义满头黑线,这是道德绑架吧!绝对是吧!
“你……行,你到我睡觉的地方呆一晚,明天一到,赶紧走!”
“谢谢哥哥!”乞丐感激地望向他。
嘶——,好久没人叫自己哥哥,真是有些不大适应。
乞丐欢天喜地地跟在何有义后面,就跟度假出游似的。
怕自己是几世修来的得道高僧转世,不然总是狠不下心,尤其是对这些无辜的孩子。
像往常一样,何有义先是回家一趟,把乞丐安顿好就要去“上班交差”。
“我这也不是很大,你凑合着睡,记得给我把火关了,小心火灾!”
“知道了,哥哥。”乞丐突然绽开一个俊朗的笑容。
何有义不由得一怔,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年,本该前途一片光芒的啊。
“哥哥,哥哥?”乞丐朝他摆摆手。
“嗯,没事,你呆着罢,明天记得早点走!”
分明很痛苦,可何有义恁是忍住眼角的泪。
直到何有义走出去一段距离,乞丐才渐渐起身,嘴里喃喃:“原来你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了。”
“董事长办公室”就在第十八层的拐角处。
何有义靠着电梯墙壁吞了吞口水,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种反胃感。可是身体还是不住地轻微抖动,就像有人把他囚禁在冰箱里,寒气不断从下往上蹭。
“李经理好。”
“白主管好。”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他还是往常一样恭敬地打着招呼。
周围的人也都是程序化的互相问好,然后就归于死寂。
不过没有人把他的问候当回事,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低下头玩手机。他们都知道老总的特殊癖好,这样的净面公子他们见得多了,靠卖.身来获取利益,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哪怕是自己老板看上的呢,说得好听点是“老板的红人”,实际上还不是一条狗,玩玩罢了。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何有义终于到了第十八层,他打着哆嗦,背心早已冷汗涔涔,被风吹着,更凉得刺骨。
“进来!”
他甚至还没敲门,声音却已先他一步。
“哦……哦。”他发颤的右手推开门,仿佛门后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过于他而言,这比洪水猛兽更甚。
“你来啦。”女人一边用画眉笔描摹自己本就不精致的眉毛,一边跺了跺“恨天高”不甚在意地给了他个“你懂的”眼神。
“坐到我边上来!”女人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命令道。
“哦,哦。”何有义麻木地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
“怎么这么久还学不会柔软呢?嗯?”
女人“右蹄子”挨着他脸颊,勾勒着他脸上的曲线。
看着面前的人眼里雾气盈盈,女人就要作势扑倒他。
“开门!快开门!”
“谁啊!”女人见有人扰了她的好兴致,就撇下刚脱到一半的何有义,气恼地往门边去。
“这是……”女人看到人的一瞬间心里就泛起了涟漪,什么火气都消失了。
原来是那个乞丐,他不知从哪里弄了套黑色的紧身衣,头发也剪吹了一下,身上的线条暴露无遗,六块有型的腹肌,还有帅气年轻的面孔,一笑起来就灿若朝阳。
“好啊,小东西,你这么上道啊。”
“那便你来伺候吧。”
“是,我的女王。”
乞丐笑着吻了吻她的“右蹄子”,只是这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不过角落里的兄台似乎不太行呢。”
乞丐指的是瑟缩成一团的何有义。
“你说他啊——风韵犹存,就是软硬不吃,哈哈,今晚还是你来吧。”
女人很满意乞丐的身材和态度,她对何有义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就是叫他滚。
“怎么……还不走?”女人看到他还没动,皱了皱眉。
“走,……这就走。”何有义好不容易维持住面部表情,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这人是谁啊?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等下,他前脚刚踏出门,忽然想到今天的小乞丐。
刚才那个人?!!
“咔哒”,似乎没给他留下多余的思考时间,身后传来上锁的声音。
“姐姐,我看现在春风良宵的,就我们两个人好嘛?其他人就不要放进来了。”
小乞丐蛊惑的声音迷得女人七荤八素的,“真是个小妖精,我喜欢。”
女人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上”,她终于按捺不住,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何有义就立在门口,他听见布料碎裂的声音和浪涌般的吟唱,就知道小乞丐完了。
为什么?他想不出,难道所有她看上的人都会沦为她的“狗”,被糟蹋,被凌辱?
为了钱?
所以可以甘心为她鞍前马后,哪怕见不到光?
身后拉扯的声音不断,震得他心里最后一面明镜都被击碎,掉得连渣都不剩。
呵——他苦笑,突然不知道他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真的能够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是,就连小乞丐也……
唉,可能就是命吧,“沧浪之水浊兮”,吾亦随其流。
他浑浑噩噩地“飘”回了家,不知道怎样看的路,差点与灯柱亲密接触,幸好有人提醒他。
“小伙,看路!”路过的大叔以为他喝醉了酒,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哦,好。”他这才注意到柱子竖在眼前,讪讪一笑,回了句:“谢谢。”
大叔摇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注意身体!”
说罢就痛心疾首地走了。
“大叔真好。”他轻声呢喃。
躺在狭窄的床上他横竖睡不着,一睡觉脑子里就开始放电影,满脑子都是那些糟七糟八的h废料。
虽说小乞丐是自愿的,但他还是为他掬了一把汗,那个女人从来都是“暴力输出”,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他猜想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人久居高位,所以很享受“蹂.躏”别人的过程吧。
一通习惯性的“阿Q式”诅咒后,他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他看到了一只大油锅,不知道在煮什么,只见熊熊火焰比他还高,热气腾腾直冲天际。
火舌肆意地挥霍着火星,誓要烧尽锅里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然后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这回看到了,通过上帝视角看到锅里挣扎扭动的一团,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痛得失声,痛得皮肉开花,可是何有义却很高兴,不知怎的,他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都是一样的肥头大耳,即使受刑脸上还挂着那副事后“餍足”的表情。
该死该死!这些人通通该死!
可是他没高兴多久,突然意识到有人把自己也推进了油锅,一股血腥的热油立刻将他淹没。
“啊——”他大叫着醒来,“原来是一场梦啊。”
他看了看表,“七点了”。
漱口洗脸,随便啃个干瘪的面包,就像游尸一般要去“上班”。
突然有电话打过来,“谁啊,这时候还打……”接到电话的他瞬间怔住了,因为电话那头只有很不耐烦的几个字——你被解雇了。
然后就提示忙线中。
什么?
他被解雇了?
难以置信地拨了一遍又一遍号码,可是依旧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还是赶到了公司现场,却发现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地上纸张乱飞,人声鼎沸。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他随便逮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员工问道。
“啊——你离我远点!”女员工立即跳开三尺之外,一只手朝他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
“到底怎么回事?”他纳闷了,寻思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吧。
“可笑,自己的老板都被害得得艾滋了还在这装!”
路过的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士稍微停了一下,红唇轻启:“你们老板昨天不知道.上.了什么绝世小可爱,然后今天就立马送医院去了,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还戏谑地笑了笑,故作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真可怜哪,就是——报应来得有点迟了。”
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她给何有义抛了个媚眼就扬长而去。
何有义:???!!!
所以小乞丐是扮猪吃虎、早有预谋!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才刚来这里吗?
药水味浓厚的医院里,女人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从茂密的假发都被她根根地扯下来,“王八蛋!”她怒吼着,丝毫不管旁边病人惊吓的表情。
原来小乞丐不是真的乞丐,是女人曾经“玩过”的,他原来就是被女人当“狗”一样,“玩腻”了就给她的姐妹们“玩”,结果最后他发现自己得艾滋了,然后他就记恨上了那个女人。
但是他很聪明,先做了一个整容手术才去找她。
因为那时他被绑起来丢给了她的姐妹,他就要跨过好几个省份才能找她。
最后兜兜转转,终于给他找着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听何有义的描述就知道是那个人,只有她才喜欢明目张胆地拐走当街的少男。
更别提他还认准了她的“口味”,这张脸都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回顾一下昨晚的场景是这样的,
“你真行啊,身材不错哟!”女人赤.裸着身体躺在地上,满地凌乱的衣服和裤子,小乞丐从地上爬起来靠到她耳边低语:“我得了艾滋,婊.子。”
女人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睛睁得老大,她感觉气都快喘不过来,“你……你是故意的!”
然后她随便抓起桌上的花瓶就要砸小乞丐,小乞丐反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我吗?我叫甄
守约。不过您贵人多忘事,可能也记不住我这样的小人物吧,哈哈哈哈……”
甄守约临走前还不忘给了她当.胸.一脚,“一起去地狱报到啊哈哈哈哈……”
女人撞到墙上,只感觉气血翻腾,直到甄守约的背影不见了,她开始砸东西,“啊啊啊啊,你们都是狗,狗!你们都该死!该死!”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狗”变成了“疯狗”,可是连“主人”都不会放过的。
何有义脱力地靠着门框,他想,这一生哪,就这样,一直到头他都没能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闯出点名堂,又不敢回家,女人虽然得到了她应得的报应,但他,却养成了“哈巴狗”的属性,到哪都碰壁,也有可能,是他不敢往上“爬”了吧。
冥冥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束光,“我要走了吗?”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他安详地躺在地板上,表情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