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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恭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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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终于如愿战场厮杀一回。”独孤一休走向司南,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将军,小心。”司南抬了抬手拦住身后的将士,下马往独孤一休的方向走去。
“我有善待他们。”
“可你毁了他们的家园啊。”独孤一休平静说道。
是啊,战争总是残酷的,纵然他们没有伤了性命,但是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在怪我?”司南委屈说道。
“是。”独孤一休简短有力的回答落入司南的耳中。
“你食言了,但是我不忍心不原谅你。”独孤一休一把抱住站不稳的司南。
将士们见司南倒在敌国大王的怀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你们的主子进宫找我。”
独孤一休抱起司南往王宫走去。
三日后,北坞王宫破。大王和王后不知所踪。冯家女儿冯懿将军也是不知去向。有人说她看破红尘,皈依佛门;有人说她不堪受辱以身殉国。
只是此时二人正在王宫内陪着司南侃天侃地。
“独孤,你怎会被孟紫菀控制了?”司南觉得孟紫菀绝对不是独孤一休和景辰渊的对手。
“心甘情愿,你是不知道当大王有多累,我多想跟心爱的人云游四海。”独孤一休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冯懿的方向。
“你真的甘心吗?”司南觉得独孤一休这么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如果不是因为留下孟紫菀一命,他定然会是一个好的君王。
“甘之如饴。”独孤一休的视线从未从冯懿身上离开过。
不远处正在煮茶的冯懿也回以浅浅一笑。
“人生短短数十年,该有更多的可能。”
坊间传闻的确可怕,看破红尘的明明是独孤一休。
“好啦,你们不要打扰她休息了。”景辰渊人未进来,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我茶还没喝呢。”独孤一休委屈地看向司南。
“阿渊,我们再聊会儿,就一小会儿。”
景辰渊没有回答,却是换下披风,走了进来,坐在塌边搂着司南。
“着实聊不下去了,保重。”独孤一休感受到景辰渊浓浓的敌意。
“保重。”司南看着独孤一休和冯懿相携而去,久久收不回目光。
“怎么?舍不得?”景辰渊不悦地说道。
“不是,只是觉得他们真的不容易,好在一切都好了。”司南搂住景辰渊的腰说道,有点哽咽。
“你也该心疼心疼我。”景辰渊握住司南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
“对不起。”司南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待司南睡着后,景辰渊就去了大殿,宇文逸和宇文博两兄弟早早候在那儿。
“如何了?”
“问不出什么。”宇文博回到。
“杀了吧。”景辰渊握紧双拳说道。
“可有续命的法子?”
“我再翻翻典籍,说不定会有古法。”
“我跟你一起。”
司南醒来就没见到景辰渊,大概他是有事务需要处理。只有琳琅随侍在一旁。
“阿渊呢?”
“还在大殿那边处理军务。”
“我去找他。”
“夫人,先喝药。”琳琅端着药碗走上前来。
“好。”司南皱着眉头一口喝了。
“夫人,给。”司南喝完,琳琅递上一个蜜饯。
“其实我不怕苦。”司南还是接过蜜饯含在嘴巴里,甜在了心里,化也化不开的甜。
司南直接穿着亵衣就去了大殿,轻松避开了所有的岗哨,悄悄来到勤政殿的外面,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本来就没多少时日了,她又要率军攻城,动用了内力。她的命本就靠着那些内力撑着,就她那身体不过也就是内力的容器罢了,一旦动用内力,内力就会慢慢枯竭。”宇文逸无奈说道。
“当真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以为你总能做点什么,这才放纵了她。”景辰渊声音里面的颤抖想让人忽视都难。
“以命换命。”宇文博冷冷说道。
景辰渊看向宇文逸,后者点了点头。
“如何换?”景辰渊又看向宇文博。
“十年寿命才能换来一年,献命者得心甘情愿方可奏效。”宇文博觉得此法不可取。
“我愿意换。”景辰渊思索片刻说道。
“可她不一定愿意。”宇文逸说道:“你废了一身内力为她续命,现在又以命换命,她的命当真这么重要吗?比这天下还重要吗?”
“我答应小溪的事情,司南替我做到了。心愿已了,惟愿有她。”
泪流满面的司南听到景辰渊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笑了起来。此生值了。
琳琅看着司南又哭又笑地离开了勤政殿。她说不要让主上知道她来过,她应了她。
司北来看望司南的时候,司南正光脚倚在窗边看月亮。
“阿姐,小心着凉。”
“噢,我感觉不到冷呢。”司南头也没回说道:“还好我尝过了边城的美食。”
“王爷说你想回去,马车已经备好了。明日就可出发。”
“好。”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帮你买来。”
“糖葫芦。”
“好。”
待司北走后,司南喝下了凉透了的药,如今药已经由一天一次变成一天两次了。可惜自己已经不知药苦的滋味了,当然也不会知道蜜饯能有多甜。
景辰渊到来的时候,司南已经睡下。他小心翼翼地帮司南掖好被子又去处理政务。几乎整个北坞国都被纳入了大雍的范围,着实忙得很。
宇文逸留下守住北坞都城,宇文博跟随景辰渊回大雍,照顾司南的身体。
翌日,司北如约买来了冰糖葫芦。
“给,阿姐。”
“我们小北真是长大了。”司南开心接过,然后上了马车。
宇文博和司北骑马跟在马车的后面,没有多余的亲卫,显得低调许多。
“当真这么好吃吗?”
“要不你尝尝。”司南把糖葫芦放到景辰渊的嘴边。
景辰渊一口咬住,酸得很。
“甜吧?”司南期待地问道。
“嗯,很甜。”景辰渊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努力从容的样子。
行了一两日,他们在一处临溪的树林里歇息,正好遇上零星的几个难民。
司南把自己的饼分给了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恨大雍的司南将军,如果不是她,我们的家就不会没了。”小孩握紧双拳跟自己的父母说道。
“别瞎说。”
“小孩子,不懂事,别计较哈。”那个孩子的父亲笑着对司南等人说道。
“他说得未必不对。”司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脸色实在太苍白,快要接近透明色,仿佛一伸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景辰渊捏了捏司南的手,疼惜地说道:“别瞎说。”
“姑娘,这天下岂是一个人能左右得了的,只希望我们能在大雍的治理下过上太平日子。”
回到马车上,司南问景辰渊:“阿渊,我是不是做错了,现在外面都是如何评价我的?不会连累你的声誉吧。”
“不会。那人不是说了吗?天下不是一个人能左右得了的,你且宽心,大家定然都能想明白的。”
“会不会是因为我的杀戮太重,所以我才会。。。”
“不会。”景辰渊握住司南的双肩,双目腥红,坚定地说道:“司南,看着我的眼睛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
司南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辰渊,愣住了,傻傻地看向他。
“好吗?”景辰渊得不到回复,放软了声音再次确认道。
“好。”司南笑着拍开景辰渊的双手,一派坦然地说道:“这是什么难事,看把你紧张的。”
阿渊,我的好阿渊,你何必执着于我的承诺,我骗了你这么多次,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司南无奈地叹了口气。
宇文博来搭脉的时候,司南以肚子饿了和口渴为由支开了司北和景辰渊。
“不要告诉他们可好?”
司南近乎恳求着宇文博,小心地伸出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臂。
宇文博看着司南如树枝般枯槁的手臂,抬头看了看司南,手臂上黑色的纹路如同树枝的经络一般纵横交叉。
“很疼吧。”宇文博忍不住问道。
“我连饿都感受不到,你觉得我还会感觉到疼痛吗?”
“会。”
“好吧。”司南发现宇文博不是个好糊弄的,的确很疼,有时候她担心自己不是熬死的而是痛死的。
“大概要客死异乡了。”
“这么惨的吗?这种话你可别说出来吓唬阿渊和小北。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是挺惨的,服下这个吧,回光返照,不枉此生。”
宇文博递给司南一个黑色的药丸。司南接过立马忍住恶心吞了下去。
“为何这几日恶化如此快?”这是司南第一次关心自己还能活几日甚至是几个时辰,她知道大限将至。
“没有内力傍身,这已经算是极限。”
“最晚到几时?”
“明日午时。”宇文博一脸为难的说道,作为医者他希望她能好起来。
“替我保密。不枉此生,两个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身边了。”
终究宇文博还是把实情告诉了景辰渊和司北。
司北摘来了几个野果子,坐在马车车辕上跟司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景辰渊则是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
“小北,替我好好照顾他。”
“好。”
“楚子沐那小子以后你多关照关照,好歹他也要喊你一声叔。”
“好。”
“真乖,你现在都不顶嘴了呢。”司南的手摸着司北的发顶,一圈一圈蹂躏。
“阿姐。记得吃果子啊。”司北害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哽咽,放下果子仓皇而逃。
景辰渊回到马车上的时候,司南又睡了过去。
待司南醒来已是入夜时分。
“阿渊,其实那个孩子是我们的。”
“我知道。”景辰渊把司南搂到怀里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景辰渊从没怀疑过司南对自己的真心,只是这份真心到底有多重,景辰渊不得而知,他不知道她把自己排在了哪儿。
“你真好。”司南把头埋在景辰渊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对不起,没能陪在你的身边。”景辰渊低声说道。
“这本就不怨你,传信给楚岚了吗?”
“嗯嗯,我们出发时,琳琅就去传信了。”
“阿渊,我不想坐马车了。”
“好。”
司南跟景辰渊共乘一骑,司北驾着马车跟在后面。宇文博则往盛京的方向赶去。
司南觉得自己吃了宇文博给的药之后,精神好了点。
“阿渊,替我多多看看阿轩,可好?”
“好。”
“阿渊,替我照顾下子沐和小北,如果他们犯浑,你可千万别手软啊,我不希望你为难。可好?”
“好。”
“阿渊,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一个你,只是我太贪心了。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有你的地方才是我想要的家。阿渊,我很开心,你也一定要开心。可好?”
“好。”
“阿渊,记得忘记我,可好?”阿渊,活着的时候我几乎没有问过你的意愿,临死前,我想多问几句。阿渊,我还没来来得及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如果父亲知道我是以这种方式止战,他会不会怪我,可是我的阿渊值得。
“好。”景辰渊颤抖着双肩。双手不断擦着司南嘴角流出的血,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司南,你就像毒药,越陷越深,如果我狠心一点,你是不是会等等我?!
司北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