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程之

33、第 33 章 待冯懿走后

　　待冯懿走后，紫苑担忧问道：“娘娘可好？”
　　“无恙，你为何觉得她会伤害我？”司南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奴婢并无此意，娘娘请回。”
　　司南感觉到紫苑对自己有着复杂的感情，又或者什么情感也没有，但是对自己的维护之意却是真真切切的，许是自己真的不能在北坞国发生什么意外吧。
　　司南看向盛京的方向叹了口气，跟在紫苑身后回内殿，无视身后一道复杂的目光。
　　冯懿看着司南消失的方向，越来越愤恨，脚下的石板上滴下血滴。她也希望自己能跟姐姐一样在战场厮杀守护一方百姓，但是她更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样得到那个男人独一无二的爱。
　　自此冯懿失去了跟独孤一休讨论朝局和战事的兴趣，称病谢客。
　　“娘娘，眼看着你跟大王的感情越来越好，为何这时突然推开大王？”冯懿的贴身婢女思源不解地问道。
　　“终究是从大姐姐那儿偷来的。”冯懿从书中抬起头，脸上不施粉黛，头发随意散着，一身白衣，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不少。
　　“娘娘，大小姐已经故去多年，您何必还执着于此呢。”
　　“思源，你不懂。”冯懿叹了口气，拿起书往内殿走去。她不想再做她人的替身，可笑的是过去无论怎么东施效颦，还是比不上长乐宫的那位。
　　“大王，您来啦。”思源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故意大声，似是说给某人听的。
　　“你家娘娘病好点了没？”
　　“时好时坏。”思源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什么说法了，总不能说娘娘在装病吧。
　　“嗯，太医怎么说？”独孤一休坐在冯懿方才坐着的位置，还是温热的，显然坐在此处的人刚刚离开。
　　“好好修养。”
　　“你家娘娘歇下了？”独孤一休似乎不关心思源说了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歇下了。”思源看了眼内殿的方向，没有动静。王后大概不想见大王的吧。
　　独孤一休随意翻了翻桌子上的书籍，然后离开。经过思源身边的时候，一身寒意吓得思源瑟瑟发抖。
　　独孤一休又去了长乐宫，看着越来越圆润的司南，莫名有点烦躁。
　　“谁又惹你了？”司南吃着点心喝着茶问道。
　　“无事，你怎么怀孕后变丑了？”独孤一休每次看到司南狡黠的眼神总是气呼呼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她放下了，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搞清楚过自己的真心，当初只是倾慕于她护一方百姓的决心，现在看她整日无所事事，顿时心里有点失落。
　　“你爱的不过是保家卫国的女将军罢了。”司南翻了个白眼。他爱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类人。
　　“景辰渊要娶亲了。”独孤一休嘴角上扬说道。
　　“哪家姑娘？”司南心口窒息般疼痛，声音颤抖着。
　　“放心，不过是各取所需。”
　　“需要我怎么做？”
　　“安心养胎，我会安排好一切。真是可惜了。”独孤一休意味深长地看向司南微微隆起的小腹，分不清是不是胖的。好好的一个女将军终究是折在了宫闱中。
　　“如果天下太平，谁愿意马上厮杀。”司南看透独孤那最后意味深长的眼神。
　　独孤一休心口一颤，口中的茶酸涩无比，难以下咽。
　　“你看宫闱中的女人都是俗不可耐的，你喜欢策马奔腾肆意洒脱的女将军，可是自古征战几人还。独孤，你原来这般自私啊。阿渊从不舍得我在战场厮杀，你扪心自问，你是否舍得王后裹尸沙场。”
　　“司南，我觉得她对我算计多于情感，冯家如今在朝中跟孟家平起平坐，她就对我冷淡很多。她姐姐的感情就纯粹了许多。”独孤一休沉默许久，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对司南掏心掏肺说出这番话。
　　“你好歹是一国之君，君臣之间的制衡之术用得炉火纯青，怎得。。。”
　　“我不想，我只想要纯粹的。”独孤一休打断司南的话。
　　“那你呢，或许在她心中你对她也不纯粹。”
　　“她想要的我都给她了。”
　　“你以为她想要权势？”
　　“难道不是吗？冯丞相当初把她硬塞给我的样子实在是难看至极。”独孤一休说着握紧了茶杯，茶杯经不住裂开了。
　　“抱歉。”独孤一休察觉到自己失态。
　　“战王最近如何了？”司南转开话题。她不曾见过独孤一休为谁失过态，也许以前为凤岭将军也曾如此过，自己没见过，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次他着实为冯懿苦恼许久，许是爱而不自知，自己喜爱的人用点手段得到又如何。或许他不喜冯懿看过他被逼婚的狼狈，他在凤岭将军那儿永远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可他不曾深究当初的逼婚是不是就是冯懿对他使的手段。自己分析的种种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更何况自己跟阿渊也是一团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关心别人。
　　“安静得可怕，可笑的是我大嫂疯了，逢人就说自己是王后，已经被关了起来。”
　　“怎么会？”司南觉得孟紫菀那样的女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总觉得有蹊跷。
　　“早点歇息吧。”
　　“何时放我离开？”司南知道一开始独孤一休是迫于无奈才答应留下自己，后来他掌控全局，留下自己完全是为了刺激冯懿。
　　“你知道战王的封地在哪儿吗？在北坞和大雍的接壤处。”
　　“原来如此。”
　　“不然你以为呢？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独孤一休说完就往内殿走去。
　　“还不歇息？”独孤一休顺便提醒了下愣在原地的司南。
　　长乐宫两人谈完就各怀心事地睡下了。
　　未央宫，思源正在跟冯懿汇报独孤一休的行踪。
　　“王后，你为何不亲自去听他们谈了什么？”
　　“他想让我听我才能听到。”冯懿之前偷偷跑过去，还以为是人不知鬼不觉，后来被紫苑拦了几次，才知道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无关痛痒的小把戏，他是不会跟你计较的。涉及根本的事情，你压根够不着。无论何事，他都是先找南妃商量的。当初紫苑就是跟她讲大王跟南妃在商量重要机密不便被打扰。慢慢地她也觉得自己的分量不够。
　　少时姐姐一直跟她讲有一个多么美好的少年，自己也远远偷看过几次，那时候很是羡慕姐姐，不过有这样的一个姐夫自己也是很开心的。不知何时起自己变得贪心了，许是姐姐的离世改变了自己。父亲知道自己的这点心思，为了成全自己不惜引起他的反感。
　　出嫁前，父亲问自己是否已经想好了，他不想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折在这样的阴谋诡计中，当时她很坚定地说想好了。可是现在自己又不确定了。父亲那么努力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在后宫能够平安顺遂。树大招风的道理大家都懂。
　　接下来半个月司南和冯懿都没见过独孤一休。
　　未央宫，一个中年男人跟冯懿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父亲，等小弟回来，我们就退吧。”
　　“你终于想通了？”冯铮执子的动作一顿，仿佛在思考该如何落子一般。
　　“嗯，基本的荣耀就可以了，没必要走到那样的如临深渊的巅峰。”冯懿坚定地说道。
　　“是因为南妃吗？”
　　“父亲想哪儿去了？”冯懿有点撒娇的味道，反而多了几分娇俏。
　　“她可以母凭子贵，纵然孟家倒了，她也不会。”冯铮冷静地分析着，本来他害怕冯懿执意于深宫，埋没了自己。如果她真的执意于此，他也打算拼了老命除了南妃，为自己的女儿铺路，现在冯懿自己想通，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内心甚觉宽慰。于冯铮而言，自己的亲人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父亲当真以为她跟孟家有关系。”冯懿皱眉执棋，遇到了难处。
　　“那女儿你认为。。。”冯铮也皱起眉头，这样看上去父女俩还是很相似的。
　　“不过是孟家和独孤家默认的共同的幌子罢了。”
　　“你倒是真的看透了，前段时间思源传信回来说你们感情甚好，我还以为你们能长久下去。”
　　“那不过是南妃风头正甚，他维护心上人的手段罢了。”冯懿落下一子，心中酸楚，心口一痛，差点喘不上气来。
　　“爹爹，你输了。”
　　冯铮知道冯懿在转移话题，他知道她该是很伤心的，配合着笑道：“女儿真是长大了。”
　　冯铮慈爱地看向冯懿，她能想开真好，大好的年华真的没必要吊死在这个深墙宫闱中。
　　“小弟何时回来。”
　　“今日入宫就是给你说说现下局势的。大王已经生擒战王，不日便会抵达都城。战王妃不知所踪。”
　　“这倒是奇了，她定是做什么勾当去了。”冯懿手背抵上下巴，陷入思考。
　　“孟家可有什么举动？”
　　“静。”
　　“不太妙。”
　　“你的意思是孟家要反？”
　　“我们不得不做这样的假设。”冯懿神色凝重。
　　冯铮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有几分把握？”冯铮想着冯懿定是有应对之策的。
　　“护城军虎符虽然在您手上，但是军中大部分都是孟家的人，还没排查干净，所以这把握难说。”
　　“你觉得他们何时会动手？”
　　“如果要动手定是今夜。”冯懿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窗外的长寿花已经开始凋零，而山茶花正冒着骨朵儿。
　　“王后，南妃来了。”思源过来禀报道。
　　“她怎么来了？”冯铮一脸不耐烦，正在讨论生死攸关的事情，她怎得就来了，不是添乱吗？
　　“紫苑姑娘也来了，带来了大王的信物。”思源补充道。
　　“让她们进来吧。”冯懿看了眼冯铮，无奈笑了，父亲总是这般着急，好在家中姊妹兄弟脾性都比较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