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程之

32、第 32 章 翌日，孟紫

　　翌日，孟紫菀亲自来到客栈送司南入宫。北坞国的皇宫虽然没有大雍国的巍峨，但是好在还算精致。
　　司南叹了口气，不知何时她才能再见到阿渊，她感觉北坞的局势倒不像独孤一休说得那么简单。
　　“长乐殿”，司南看着头顶的牌匾，不知为何有点眩晕，许是黄昏的余晖闪了眼睛，紫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司南才不致摔倒。
　　入夜，独孤一休过来，紫苑事无巨细进行了禀报。独孤一休担心司南的身体，唤来了信得过的太医。
　　“恭喜大王，娘娘这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司南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她没想过她会有孩子。
　　“那如何今日会晕倒？”
　　“许是娘娘忧思过度。”太医低头回答道。
　　忧思过度，独孤一休看向司南。司南淡淡笑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需要安胎什么的吗？”
　　“不需要，娘娘身子健朗，只需加强营养即可。”
　　“你退下吧，把娘娘的身孕往后推一个月的日子。”
　　司南听着独孤一休如此安排，赞赏地点点头，自己安排都未必有他周密。
　　“大王，该去胡妃那边了。”独孤一休身侧的宫人提醒道。
　　司南方才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看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甚是好看，一时间竟是看痴了。
　　“嗯。”独孤一休又在床边坐了会儿才离开。
　　司南看出了他的不情愿。
　　“娘娘，该歇着了。”
　　“胡侧妃是谁？”
　　“战王妃的表妹。”紫苑是个聪明人。
　　看来独孤一休真的是很难，自己留在这儿到底是帮他还是拖累他？自小师父教的都是行军打仗的本事，着实没有教过这妇人之间的算计。
　　按照礼数，第二日司南来到未央宫-王后的寝殿请安。远远瞧见一抹红色的身影，有几分妖娆妩媚和豪爽，这让司南想起了玄灵珠，她也爱这样的红妆。
　　“她就是胡妃。”紫苑小声提醒着。
　　司南听后收回视线，跨进未央宫。
　　“两位妹妹请起。”王后虚扶了一下司南和胡妃。
　　“冯懿，没想到再见你你已经是王后了。”
　　“胡妃，这是王宫。”王后淡淡笑道，但是语气中并无责备，反而有淡淡的喜悦。
　　“不管了，总归我们以后还是能耍在一块。”胡妃开心地握住王后的手。
　　胡妃和王后仿佛忘记了司南的存在一般，司南淡淡地看着他们姐妹情深。真像，冯懿的脸跟记忆中凤岭将军的脸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些英气，多了些别的，一时间司南倒也看不出多出来的是什么。
　　“南妃，不好意思，我们姐妹一见面就忘记时间了。”王后客户说道。
　　“无妨。”司南悄悄退出未央宫。
　　冯懿余光看到司南离开，忍着心中怒气，继续跟胡妃在宫中玩闹。胡妃虽然跟孟家是表亲关系，但是胡妃却是性格单纯的姑娘，不似孟紫菀那般深不可测，这也是冯懿能跟她成为手帕交的原因，跟她在一起莫名轻松。这也算自己的一丝慰藉。
　　当天，未央宫就命人来传，以后不必每日请安。
　　司南这才回味过来冯懿的眼中有对自己的敌意。只是这敌意来得莫名，莫不是她误会自己跟独孤一休的关系。
　　好几次独孤一休来此处歇息，司南都假装无意提起王后，只是都被独孤一休转移了话题。司南自觉无趣，之后再也没提过。
　　“沈修临被重新赐婚给了辰王景辰溪。”这是独孤一休带给自己的消息。
　　景辰渊问沈修临有何心愿，她直截了当说要嫁给辰王做正妃。景辰渊大概觉得她这条命是司南拿自由换来的，所以待她格外宽厚，不顾景辰溪的意见，直接赐婚。
　　“难道辰王就没反抗一下。”
　　“没有，或许阴差阳错成人之美了呢。”独孤一休抿着茶说道。
　　司南诧异看向独孤一休，似乎他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一般。独孤一休近来爱穿黑色衣袍，也不再见他佩戴折扇，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你是如何处置大王子的？”
　　“给了封地。”
　　“你跟孟紫菀当真什么都没有吗？”司南双手托腮睁大眼睛看向独孤一休，一副八卦的神情。
　　“你整天想什么呢。”独孤一战右手中指弹在司南的脑门上。
　　“哎哟。”司南故意夸张地捂住。
　　“真刀真枪都见识过，现在养在深宫反倒是矫情了。”独孤一休心中苦涩，嘴唇下撇说道。
　　“谢谢你了。”
　　“什么？”
　　“你懂的。”司南虽不知独孤一休为何突然神情落寞，但是总归要感谢他让自己以孟家女儿的身份入宫，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宫中无人敢欺侮自己。
　　“我倒没废多少心思，大嫂主动献策的，我也是没想透其中关键。”独孤一休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累了，你自便。”
　　司南刚刚也看到了拐角处的那一片暗红色的衣角，独孤开始神色不宁。在这宫中没有他的默许，哪个能听得了他们的墙角，莫不是自己也成了独孤手上的一枚棋子。只是那人是胡妃还是别的什么妃子呢？司南觉得宫中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嘴角抬了抬往内殿走去。
　　待独孤走后，司南换了身舒适的衣裳躺在榻上歇息了。本来也想悄悄跟上独孤一探究竟，但是无奈困意战胜了好奇心。
　　独孤一休每日都会来司南的寝殿说说话，隔三岔五也会留宿。在外人眼中南妃自然是极为受宠的。朝中大人对孟家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大家本来以为大王子会继位，孟家会出一位王后，后来二王子继位，大家又自动跟孟家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现下孟家另一个女儿颇为受宠，而且怀了王嗣，说不定会母凭子归。
　　独孤一休把这些讲给司南听的时候，司南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他们太抬举我了还是你太抬举我了？”司南笑着眼中就染上了一抹凉意。
　　“我也才知孟家原是如此盘算的。”独孤一休圈着茶杯轻抿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我这胎也是稳了。”
　　“收什么网？”独孤一休故作不知。
　　“孟家和独孤一战。”
　　“快了。”
　　“快了是多久，再拖下去，阿渊该误会我了。”司南瞪着眼睛说道。
　　“司南，你何时这么在意他的想法了。”独孤一休大笑着离开，这笑声似揶揄也似嘲讽。
　　“今日不做戏了么？”司南不甘示弱。
　　“张弛有度。”独孤一休返回来淡淡说道，然后离开。
　　就这么又过了十来日，独孤一休没有出现过，司南心里隐隐着急。登上大统不会还会翻下去吧。那自己总归要想法子自保吧，偷偷离开？司南认真考虑着偷偷离开的可操作性。
　　思来想去整个王宫居然一个帮手都没有。司南只能躺在院子里干着急。
　　“紫苑，这天气怎么愈发冷了？”
　　“我去取些炭火。”
　　“好。”
　　刚来北坞的时候还是盛夏，这才过去三个多月就寒意逼人了。北坞不及盛京的四季分明，今年的除夕还能跟阿渊一起过吗？纵然赶不上跟阿渊过，能遇上司北他们也是好的。原来已经错过两个除夕了啊。刚回盛京那会儿也是寒冬腊月，只是那年的除夕是怎么过的呢，已经忘记了。那时候所有的节日与自己都无关。
　　“南妃好兴致。”熟悉的嗓音传入司南耳中，来人造诣不低，不然不会靠这么近，自己才察觉出来。纵然司南闭着眼睛也感受到了来人的敌意，好在并无杀意。
　　司南缓缓睁开眼睛，迟钝地反应过来，来人是冯懿，小王后。
　　“王后万安。”司南假模假样地站起身来虚行了一礼。
　　“看来南妃不太适应我们北坞的气候呢。”
　　冯懿在司南放在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司南站在原地，笑着看向冯懿。
　　“我见过凤岭将军，何等恣意洒脱，你为何要把自己困在这深宫大院？”司南不明白，冯懿这一身修为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为何不学姐姐做那建功立业的好儿郎。
　　“可她终究死于这些深宫大院的把戏。”冯懿笑着说道，仿若不是在说自己的姐姐，而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你不必对我有敌意。”
　　“你怀了他的孩子。”冯懿扫向司南的肚子。
　　司南感受到她眼神中一瞬间的恶毒，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
　　“你爱他？”司南干脆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慵懒地问道。
　　冯懿没想到司南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南妃来操心。”
　　“我到不知王后居然有听墙角的癖好。”司南收敛情绪，平静说道。
　　冯懿倒是摸不准司南的心思了。
　　“我不懂南妃在说什么？”
　　“小姑娘，好好珍惜当下，至少你们还是正经夫妻。”司南觉得冯懿就是被宠坏的大小姐，难得善意提醒道。
　　“你懂什么？”冯懿像只骄傲的孔雀昂首站了起来，看着急急走来的紫苑，愤怒地说道。原本以为就算靠着大王对姐姐的几分眷恋，自己也能跟南妃争一争的，看到紫苑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南妃真的是他心尖上的人。
　　紫苑可是他最看重的贴身护卫，居然给了南妃。
　　真是可惜了之前自己处处模仿姐姐的一片苦心。冯懿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心，一点也不觉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