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程之

29、第 29 章

　　在司南离开的这段时间，沈修临再次陷入昏睡。
　　“你回去休息吧。”司南舒了口气，坐在贵妃榻上跟独孤灵儿说道。
　　“阿姐，我陪着你吧。”
　　“你现在有孕在身。”
　　“无妨。”
　　“那你躺着眯会儿吧。”司南在寝殿找出一床被子给独孤灵儿盖上。
　　“阿姐，我没那么娇气，在北坞，我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独孤灵儿眼眶红红的说道。
　　“不像，一点都不像，看你那跋扈的样子。”司南笑着摇摇头，不过心里也信了，生在帝王家总有各种身不由己。
　　“不过是二王兄照顾着罢了，如果不是和亲有需要，父王大概不会想起我这个女儿的。”
　　“不信吗？二哥哥告诉我，不能跟他走得太近，要靠着大王兄才能活下去。我知道二哥哥和凤岭姐姐是真心待我的。那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跟我差不多大，凤岭姐姐有了恻隐之心，后面。。。”
　　“就算没有我，他们还是会布局。”司南给独孤灵儿掖了掖被角，接着说道：“凤岭将军的结局是注定的，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们的野心。”
　　“阿姐，原来是你。”
　　“睡吧，我帮她照顾你。”
　　辰时已过，皇后等在东宫大殿，昨晚她就知道太医大部分被困在了东宫，琳琅也传回来一点消息，她着实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
　　“怎么样？”皇后焦急地问司南。
　　“还未配出解药，不过毒性已经压制住。”
　　“有几分把握。”
　　“娘娘，我在盛京并无根基。”司南抠了抠手指说道。
　　“镇北将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陛下手上还有禁卫军五千。”
　　“娘娘，不至于的。”司南盘算着，随口说道。沈重不一定会造反。
　　“我不是稀罕这高位，只是不想生灵涂炭，这么些年，北境、南境，实在不希望盛京再大动干戈。”
　　司南从皇后手上拿到出宫腰牌就出了东宫去往楚王府。
　　“子沐就交给你了。如果我跟殿下都不在，你务必护他周全。”
　　“将军，属下定不辱使命。”楚岚握了握腰间的佩剑坚定地说道。
　　东珠交待口脂是沈重的亲信特意交给她的。司南也着实想不出其中的蹊跷和关键。
　　“沈相，东珠传来消息小姐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而且查出毒是太子妃下的，但是皇家迟迟未发落。”
　　沈重一言不发，徐朗也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虽然没有收到东珠的消息，但是从如今宫中情形来看，极可能是成了。小姐一向是沈重的逆鳞，只要他动手了，就没有回头路。
　　“走吧。”沈重突然站起来往庭院走去。
　　徐朗不明所以地跟在沈重的身后。突然一阵剑风直逼沈重，沈重心中一紧，身体往后一倾，堪堪避过，看似狼狈，其实很是从容。司南没想到沈重一介文官，武学造诣竟然如此高。
　　“大人小心。”徐朗提剑上前跟来人缠斗在一起。他满心都在想如何怂恿沈重造反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重的身手。
　　沈重故意踉跄一下，顺着徐朗的力道退到府兵身边。
　　来人一身劲装，但并未做伪装。沈重盯着来人的面容陷入沉思。
　　徐朗的武力在司南之上，但是无奈徐朗杀意太浓，使得司南能在他手上走过数十招。慢慢地司南感觉有点吃力，徐朗一拳打在了司南的腰间，司南吃痛，手上的力度减弱，剑尖从徐朗的脖颈处划过，但却未伤到徐朗。
　　司南脚尖一蹬，向前冲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徐朗持剑格挡，瞬间舞出无数的剑花。趁着沈重愣神，司南突然跃到沈重面前，挟持了沈重。
　　没想到这么顺利，司南疑惑地看了沈重一眼，只见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立马又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见半分慌张。
　　“来者何人，赶紧放开大人。”徐朗持剑与司南胶着着。
　　“楚侧妃，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谈。”沈重镇定地说道。
　　“大人好眼力。”司南觉得自己与沈重并不曾见过，不知为何他却认出了自己。
　　“拿下侧妃。”沈重说这话时看向了徐朗。
　　徐朗心中一喜就持剑往司南的方向慢慢挪动。
　　“你们当真不关心你们大人的死活吗？”司南并没有想杀沈重，而且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能对沈重一击必中，手中的剑不免抖了抖。
　　徐朗趁机冲过来格开了司南，司南往后退去，府兵加入进来，司南陷入很被动的局面。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重，刚刚她差点她就以为沈重是她这边的。
　　沈重收到了她的眼神，微不可见地笑了下，司南并未从笑容里看出任何恶意。
　　“住手。”
　　沈重一声令下，府兵停止对司南的攻击，而徐朗已经被沈重控制住，卸了两条胳膊，痛苦地跪在地上。
　　“侧妃，请喝茶。”沈重坐在主屋的主位上，司南坐在他的旁边。
　　“大人，沈侧妃的情况的确不太好，毒是您的亲信给东珠的。”
　　“可有解药？”沈重并未回答司南，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徐朗。
　　“大人，不是我。”徐朗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重，仿佛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你不是大雍人，你是北方来的吧。”沈重慢慢走向徐朗。
　　“你何时怀疑我的？”司南没想到徐朗这么快就不装了。
　　“刚刚你想置侧妃于死地的时候。”
　　“如果你不拼死杀我，沈大人未必会看出破绽。”司南也看出来徐朗刚刚使了北坞的功法。
　　“大人，你真是深藏不露。”徐朗从没发现沈重武功造诣在自己之上，咬牙切齿说道。
　　“我不藏，怎能引蛇出洞？”沈重冷笑一声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司南从沈重身上看出了几分司玄的影子，鼻尖有点发酸，瞬间对沈重生出一丝亲切感。
　　“可您说过，现在皇家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不值得您效忠，您说过您不服啊。”
　　“不过酒后几句抱怨罢了。”沈重居然没在自己面前否认，司南觉得自己好歹也算半个皇家人吧。
　　“侧妃，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不好说。”司南打算和稀泥看戏：“不过。。。”
　　司南看向徐朗，停顿了下，喝了口茶。沈重和徐朗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东珠为何会听你的安排？”
　　“你猜。”徐朗邪魅一笑。
　　“我猜她怀了你的孩子。”司南温柔一笑，但是眼底的凉意却是无法遮掩的。
　　“愚蠢的女人罢了。”徐朗不屑地说道。
　　“当真没有解药？”司南最后确认道。
　　“可惜了沈小姐了，多么妙的一个人啊。”徐朗大笑起来。
　　“咔嚓”一声，司南听着都怪疼的，沈重卸了徐朗的下巴，让人把他带下去好好看守。
　　“留着干嘛？”司南觉得徐朗已然没有任何价值了。
　　“还不知道他受何人指使。”
　　“除了那个瘫子还能是谁。”
　　“侧妃慎言。”
　　“这次多谢沈大人了。”司南站起来朝着沈重做了一揖。
　　“大小姐，如果今日你不以身犯险，可能真的会不一样，大概我会觉得修临会死于皇家的阴谋吧。”
　　“你是？”司南许久不曾听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可能您没印象了，我不过将军手下一护卫罢了。”
　　“沈叔叔？沈珍？”
　　“难为大小姐还记得鄙人。”沈重有点激动地说道：“太子说你就是司南小姐的时候，我还不信，我以为那不过是他想要拖住我的计策罢了，他们皇家人一向深谙此道。要不是今日你露面并且露了招式，我也不能确定。”
　　“实在太像了。”沈重不过瘾地说道，眼角隐隐有泪光。
　　“沈叔叔，你不会当真想造反的吧。”
　　“我哪有那能耐，不过是玉石俱焚，给他们添添堵罢了。”
　　“看来我今日是来对了。东宫并无任何人会对沈妹妹不利，很安全。”
　　“大小姐，你当真要效忠这样的皇家吗？”沈重斟酌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何妨，当年的事情并无冤屈，全是我父自愿，更何况我守的是边城百姓。”
　　从丞相府离开，司南心里一下松快不少，沈重不会谋反，而且东珠的行为也能说得通了。北坞这是打算弃了独孤灵儿再次挑起纷争了。
　　回到自己的偏殿，司南感觉累得不行了，绷着的弦突然松下来，只想睡觉。
　　沐浴更衣结束，司南反而清醒了不少。索性来到另一侧沈侧妃的偏殿，守着沈修临。
　　“怎么样？”司南认出正在侍候汤药的太医，正是那天答话的崔太医。
　　“我们只能压制毒性半个月。”崔太医不敢说太多，半个月后没有解药，这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半个月够了。”司南喃喃自语道。半个月后阿渊也该回来了吧。
　　翌日司南面色憔悴地拜别皇后，一身劲装，策马往北。在路上遇到回京的司北也只是匆匆打了照面就继续赶路。
　　司北三日后回到盛京，仍然住在了原先的宣王府。虽说现在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镇北大将军，却未接受陛下分府的赏赐，一直都是在宣王府休整。
　　是夜，一个黑色人影闪入司北的住的偏殿。来人并无任何歹意，司北继续靠在窗边假寐。
　　“将军。”琳琅唤了一声。
　　“你是何人。”司北猛然睁开眼睛。
　　尽量琳琅训练有素，但是还是被吓了一下，眼神过于凌厉。
　　“奴婢是东宫来的，楚侧妃有几句话让奴婢带给将军。”
　　“但说无妨。”
　　“盛京乃是非之地，望将军早日带着家眷离开。”
　　“东宫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司北最近一直心绪不宁。
　　“侧妃说太子妃已然是弃子，将军会明白。”
　　“她是如何安排的。”司北知道阿姐定是安排好了一切。
　　“三日后，我会带她来见你，东宫自有安排。”
　　“好。”
　　当日在宣王府，司北并不知景辰渊跟独孤灵儿是如何相处的，终究露出破绽，独孤灵儿故意引诱，司北情难自禁。
　　待景辰渊从南境回来，司北负荆请罪。
　　“无妨。”景辰渊无所谓地说道。
　　“殿下。”司北惶恐。
　　“她终究占着你阿姐的位置，这样我也能留她一条活路不是，她可比你聪明少许。”
　　景辰渊这么一说，司北立马就回了北境，整顿兵马威慑北坞。兴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些许负气，他在气独孤灵儿对自己的感情掺杂了算计。
　　而当初景辰渊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宽慰司北，司北却是钻了牛角尖，待到传来独孤灵儿有孕的消息，司北才算慢慢释怀，他开始想象她会不会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