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相冲》立本

3、第 3 章 六年后

　　六年后——

　　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还有……

　　枪声。

　　倒在血泊中，徐晨望向自己的那着急无助的目光，耳边逐步向自己逼进的脚步声和那冰冷的上膛声，以及恶魔压抑的审判：“真是不幸呢，姜 隋。”

　　“徐晨！！徐晨！！”

　　“啊！”
　　姜隋冒着冷汗从床上扎起来，白色的体血衫已经被冷汗浸湿，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感觉以及被单黏在自己身上的痒，让姜隋现在并不怎么好受。
　　姜隋摸索着床头，把夜灯打开。
　　黑夜中，夜灯暖洋洋的灯光让姜隋从噩梦的惊吓中缓过来。
　　姜隋靠在床头上，静静聆听着钟表秒针齿轮转动的响声。

　　-

　　“咳咳……咳！咳！”
　　姜隋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色十分疲惫地走进警局大厅。
　　姜隋轻轻攥拳抵在紧闭唇边，一直不停的咳嗽声让他都来不及喘气，肺部难以言说的撕裂的疼痛感让姜隋的脸上增添了些苍白。

　　“姜队早上好。”

　　外出巡逻的警官向姜隋问好，姜隋缓了口气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弱声道：“早，辛苦了。”

　　就这样，从一句简单的问号之后便是忙忙碌碌的工作。
　　姜隋趁着早上人少，首先走到办事窗口要了份报告，因为昨天他们支队出去查证，只能先把重要文件先存在窗口。

　　“姜队，老咳嗽得咳出事儿来，去医院看看呗。”
　　窗口警察把文件递给姜隋，接下来便开始忙活自己的工作。
　　姜隋在局里人缘好，对他到了冬天就一直咳嗽的毛病提了不少建议，但姜隋只是一笑而过说声谢谢罢了。
　　姜隋翻动着文件，用手在上面指着上面的字挨个看。

　　“你好。”

　　“哎，你好，请您需要什么帮助？”

　　姜隋背对着的那个窗口来了一个咨询的男人，姜隋没那么个好奇心，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我是被分配过来的警察，分配到刑侦支队第一大队。”

　　姜隋骤然一停，转身看向这个男人，作为刑侦支队第一大队的队长，他怎么不知道有个人要调过来。
　　两人相视，看了许久，那男人突然睁大眼睛开口道：“姜警官。”
　　姜隋不解这人为什么会一口喊出自己的当巡警时候的名号，那男人当然也看出他脸上的疑惑，便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姜隋还真不认识了，眯着眼睛朝着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凑近盯着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人就怎么也找不到匹配的。
　　按理说很奇怪，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长相过于俊美无论是谁都可以一眼记住，毕竟这张脸不等同于电视里千篇一律的美。

　　“嗯……”姜隋想的很认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起来，不过现在我们可以互相认识认识了。”
　　赵君泽耸耸肩，并不在乎，浅笑道：“我是赵君泽。”
　　“我是刑侦大队第一大队队长姜隋。”姜隋伸出手来。
　　赵君泽轻轻回握，道：“以后请多关照。”

　　“又来一个倒霉蛋呢~”从门口进来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为首的是个穿着便衣的刑侦民警——羌甚齐。“跟着这种推理狂魔，不讲究实际证据的人，能学到什么？”

　　姜隋已经对这样的冷嘲热讽见怪不怪了，把手插进口袋里，大步走向羌甚齐，坦然道：“你看看你那里还有一个警察样子，要不是你身后的那群人穿着警服，不然还真以为你们是水户皇门。”
　　“你说他跟着我学不到什么，那跟着你呢？跟着你这种只会口嗨的人能学到什么？狂妄自大？”
　　羌甚齐不甘示弱，逼近一步，沉声道：“你这种高傲的样子真让人看不惯。”
　　姜隋耸肩，双眉微挑，就摆出羌甚齐所说的那种高傲的样子，扬声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副高傲的样子。”
　　说完姜隋就转身走了，路过赵君泽的身旁时，轻声对他说：“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新同事。”
　　赵君泽点头，侧目看了眼站在大厅门口的那群人，紧跟在姜隋的身后。

　　“你说我不记得你了，我们以前有在那里见过吗？”

　　“我是你一个案子的当事人。”赵君泽说。

　　“因为什么事儿啊？”姜隋瞟一眼赵君泽。

　　“应给算是打架斗殴一类。”

　　“呵，这要是当时留个案底儿我今儿还真见不着你了呢。”姜隋走向二楼楼梯。“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为了和我爸作对。”赵君泽不以为然。
　　姜隋听完赵君泽的话，脸色有些微妙，嘟囔道：“见过因为父母意愿过来当警察的，还真没见过这样儿的。”
　　赵君泽听不清他姜隋在哪里嘟囔什么，但也觉得自己不应该问。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

　　刑侦支队第一支队办公室里忙的是一团乱，文件满天飞，电话声一直响。
　　姜隋推开门后边的赵君泽就傻眼了，这跟自己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赵君泽呆愣愣站在原地，姜隋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对自己做的这个选择后悔了。

　　“各位安静！”

　　屋里立马就安静下来了，看到姜隋来了突然有一男一女从那群警察中窜到姜隋面前打了个敬礼，高声道：“姜队早上好！”

　　姜隋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欢迎仪式而感到高兴反而是紧皱眉头责怪道：“作什么妖？”
　　那女人说：“姜哥！介绍介绍这大帅哥是谁啊？”
　　女人满眼往外冒粉色的爱心，花痴地看着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的赵君泽。
　　她身边那个男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对姜隋说：“姜哥，介绍介绍。”

　　姜隋给赵君泽使了个眼神，赵君泽摆出笑容道：“我叫赵君泽，接下来会是你们的同事。”
　　这女人一个箭步捞起赵君泽的手捧在手心里，眼神里流露着满满的爱意，女人道：“我叫杨衿薇，是咱们队的得力主干，帅哥微信推一下啊，你在我心里是唯一一个能和我们姜队相比的男人。”
　　“别听她瞎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听她这么说的。”她身旁的男人提醒赵君泽。“我叫祁之，是咱们队搜集情报的好手。”

　　“啧。”姜隋一咂嘴。“行了行了行了，杨衿薇，小姑娘家家的矜持一点。”
　　姜隋把赵君泽手上的杨衿薇的手拍下去。
　　杨衿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着自己被拍的有些痛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赵君泽则是丝毫不在意，在杨衿薇抱歉地看向自己的时候还笑着用眼神安抚她，这种极富绅士风度的回应让杨衿薇心花怒放，两双眼睛直接贴在了人家身上。
　　而其他的两个人看着他们那粉红色滤镜的无声互动则表示深深的不解。

　　“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吧。”姜隋拍拍手，所有人才从刚才的小插曲又回到了那工作的氛围。
　　“你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那是你的工位。”姜隋指了指祁之身旁的那个座位。“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祁之。”
　　赵君泽点点头，独自走向那个位置，与身旁的人纷纷打了招呼之后，坐在座位上打开电脑无所事事地滑动着鼠标。

　　“咳！咳咳！！”

　　姜隋刚回到位置上坐好不过半秒，突然喉咙一紧，强烈的咳嗽让他只能重重弯下腰用手撑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感受一些。
　　难受的泪水模糊了姜隋的双眼，杨衿薇见状不对立马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递给姜隋用手顺着姜隋的后背，紧张道：“姜哥姜哥，喝口水缓缓。”
　　“我……咳咳！我要去厕所缓缓！咳咳！咳……”姜隋抹了把泪，一杯水下肚大步跑出屋里奔去厕所。

　　赵君泽神色有些许担忧，眼神跟着姜隋出去，转头问祁之：“他怎么了？”
　　祁之叹息道：“老毛病了，不好治……里面牵扯了太多内情，不方便跟你说。”
　　赵君泽回想六年前那个夜晚，那时候的姜隋并没有这种症状。
　　祁之言语中的“内情”让赵君泽很想知道，但如果问他肯定是问不出个一二三，所以这是只能先告一段落。
　　杨衿薇回到座位，双手托脸叹息着，闷闷道：“哎……”
　　杨衿薇把注意力再次放到赵君泽身上，问了一个和姜隋一样的问题，她问：“你为什么要来当警察啊？”
　　赵君泽心里默想你们警察还真爱问这种问题，回答她：“为了和我爸作对。”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赵君泽身上。
　　赵君泽有些疑惑，来回看了看所有人的目光，弱声问：“怎么了？”
　　杨衿薇抿嘴，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说道：“赵帅哥，你有点儿堪忧啊——我们姜哥出了名的古板，他认为你要做一行爱一行尤其是警察这种为人民服务的事业，我觉得他以后不会给你一个好脸色的，毕竟警察这个行业就跟他媳妇儿似的。”

　　赵君泽根本就不在乎，本来就是要过来混日子的，要是姜隋骂他就当是听个响儿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姜哥的正义。”祁之说。“当年某个集团老总的儿子酒驾撞人事儿是姜哥审理的，结果他爹都把市长找过来了利用官威让我们局里放人，局长都同意但我们姜哥没同意，对着那市长还有局长就一顿呲儿，最后人还是被关进来了。”
　　赵君泽听的那叫个入迷，在心里默默地又对姜隋佩服了几分。

　　“叮铃铃——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公用电话响了，杨衿薇去接起来电话，她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去厕所叫姜哥！墨江湖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