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驻港渐稳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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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诚驾着车往池公馆的方向回，但他一路都在想清泉凌一刚刚的行为。他帮了自己，而且是有意而为。
为什么？池诚现在是对清泉凌一这个人非常的怀疑。他忽然想起，之前何刚提到过的那件事。在香港大世界，清泉凌一也帮了他。
之后，他们调查过清泉凌一的背景，一个日本贵族子弟，父亲是陆军上将，母亲是日本皇室，同日本天皇关系迫近。
清泉凌一是一个从各方面看来都不可能会帮助中国人的日本人。
可他现在却这么做了。
池诚停下车子，靠在路边。他认真思考了可能的原因。第一，他并不是清泉凌一？第二，他是清泉凌一，但他很可能加入了什么组织？第三，这是一个陷阱，麻痹他们的陷阱。
第一种，池诚摇了摇头，这不可能，这样的身份想要假冒，绝对不可能。
第二种，有一定的可能，毕竟日本也是有日/共的，还有反战同盟会。
至于第三种，池诚觉得，如果是第三种，那这个清泉凌一就很可怕了。如此精湛的演技，而且他又是如何得知何刚的身份的呢？
池诚又想到，之前老钱提到的，那个暗中保护秋蝉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此事，看来还要重新调查一番，清泉凌一的身份将可能为他们在香港的战斗带来极大变数。
和池诚有同样怀疑的，还有林小庄。他刚刚目睹了全程。
凭他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来看，他肯定那个有电台的人很可能就是池诚，至少和他有关系。而他的义兄清泉凌一，他刚刚举动很有给池诚打掩护的意味。
林小庄心中是忐忑的。如果清泉凌一真的与他们是友非敌，那么他和小冲之后将会有一大助力。可如果不是，那么清泉凌一的行为就值得思考。
这件事，林小庄要尽快告诉叶冲。
清泉凌一还不知道他今日一番动作已经引起了池诚和林小庄的怀疑。这次的搜捕没有任何的收获，回到军政厅后叶冲就告诉他们，那个电台已经消失了。
佐藤大藏对此表示非常不满，宫本苍野便说起搜查池诚时清泉凌一阻拦他的事。清泉凌一自然不会任由宫本苍野告状，反唇相讥，两个人吵的是不可开交。
“够了！”佐藤被清泉凌一和宫本苍野吵的是头都大了，“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吵闹，不如赶紧再去查！”
两个人互不相让的对视了一眼，离开了佐藤大藏的办公室。
清泉凌一当然是故意和宫本苍野吵的，为的就是不让宫本苍野把池诚的事情说得太多，引起佐藤的怀疑。就算要说，也别挑在今天。
叶冲对今天发生的事其实非常好奇，他趁着清泉凌一还在佐藤大藏办公室的时候打听到了今天行动的具体情况。
“池诚竟然也在弥敦道，是巧合吗？那哥这么做什么目的呢？单纯找宫本苍野的麻烦？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就在池诚和林小庄准备对清泉凌一进一步试探的时候，事态又出现了变化。
香江联系上池诚，请求他帮助将七名同志安排离开香港，而香港的粮食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之前池诚借出的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佐藤大藏再次找池诚借粮，而池诚顺势提出要前往越南买粮食的想法，如此便可趁此机会将那七名同志借由商船带去越南，如此之后的事情便也就好操作的许多。
香港没有粮食，很容易引发暴乱，佐藤大藏再三思考后同意了池诚的建议，不过不能让池诚一个人去，需要带上军政厅的人，美名其曰是保护池诚的安全。
而这个人选，最终落到了叶冲的头上。
这是必然的。
宫本苍野始终怀疑池诚，他去了不捣乱就算可以了，而清泉凌一，身份背景太重要，万一在越南出点什么事，佐藤大藏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冲，本身是中国人，对池诚也没什么明显的敌意，他去最合适不过。
如此，池诚原本想要试探清泉凌一的计划因此搁置，他之所以不讲这个计划和想法告诉何刚，也是担心万一有问题将会牵连到整个香港地/ 下/ 党，得不偿失。
至于林小庄，则是在叶冲特意祝嘱咐下，让他在自己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池诚和叶冲就出发去了越南，从香港到越南乘船大概两天左右，但是去了那里谈生意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清泉凌一看着汽笛喷出的烟气想着，叶冲回来最快也要一周之后。
但他觉得，这次池诚忽然提出去越南买粮这件事似乎别有目的，毕竟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去帮佐藤大藏想办法解决问题，但究竟是什么目的，清泉凌一猜不出来。
没有叶冲和池诚在的日子开始了，前几天可以说过得十分平静，除了偶尔和宫本苍野斗几句嘴，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平静的令清泉凌一觉得不可思议。
但事实证明，在这个处处充满危险的世界，不会有长时间的平静存在。
香港地/ 下/ 党从最初清泉凌一到来时的混乱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运作，宫本苍野很难像最初那样轻易的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对于这一点，清泉凌一是乐得抓不到人的，但宫本苍野可以说几乎每天都没什么好脸色。
可今天宫本苍野面带微笑的敲响了清泉凌一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
“清泉君。”
清泉凌一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青年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带着少佐军衔的军装的领口一丝不苟的扣着，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在看到宫本苍野的时候又挂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宫本君，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稀客啊？”
宫本苍野走进来，双手撑着清泉凌一的办公桌看着他:“如非必要，我确实不想来。”
清泉凌一静静的看着他，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没走？
今天是清泉凌一夜班，现在是晚上八点，正常来讲宫本苍野这家伙虽然是工作狂，但这个时间也已经走了。
“今天上午得到了消息，有一伙军统的人要在今晚十一点暗杀一个和我们军政厅合作的银行家，现在我们要去把他们一网打尽。需要清泉科长支援一下。”
清泉凌一脸上的笑容变得冷了几分：“哦？这样大的行动，临行动前宫本科长才来告诉我？”
“清泉科长别介意，我这也是为了防止情报泄露。”
清泉凌一轻轻往后一靠，下巴微扬:“那敢问，宫本君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一个……识时务的叛徒。”
军政厅大门外，有两辆黑色的福特车以及一辆小型卡车，行动队此次出动了一支小队，已经上了卡车。
宫本苍野从他的那辆车上拎下来一个人，带到了清泉凌一面前。
这是个中年人，三十来岁，穿着藏蓝色的长衫，肤色较黑，双颊微陷。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恐、不安还有那微不足道的愧疚，一张标准的，叛徒的脸。
“这位就是那个识时务的‘俊杰’了？”清泉凌一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先生贵姓？”
男人瑟缩了一下，即便对面这个青年看着十分文雅，可依然让他感到不安。
“免，免贵，姓……姓王。”
“哦～王先生。你放心，只要这次行动顺利，王先生就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皇军都会给你的。”如果你有命活着的话……
王德闻言，目光中似乎亮起一瞬来，连连点头答应着。
“时间差不多了，清泉少佐，我们该出发了。”宫本苍野说着又拎着王德的脖领子把他扔给了小岛。
清泉凌一微笑:“当然。”
大队人马出动，在寂静的夜里，发动机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
李沐带着他的行动小组到了今天他们的目标住的别墅。今天的行动本不该是他来，应该是薛萍。但薛萍今天身体不适，原本她要强撑着来的，李沐阻止了她。
其一是薛萍状态太差，强行出任务容易出事，其二……他喜欢薛萍。
即使李沐知道薛萍喜欢的是唐风，即使他知道家法是允许同僚之间产生男女之情。所以他把喜欢隐藏起来，尽自己所能保护薛萍。
这次的暗杀行动其实并不算很难，这个银行家也没有强保卫措施，应该说很容易得手。可是，当李沐带着人进入别墅范围内时，他却忽然有种很糟糕的感觉，一种针芒在背的感觉。
他抬头看了看别墅，漆黑一片，这个时间别墅的主人应该睡了，的确是动手的好机会。
“走。”李沐咬了咬牙，一挥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李沐的小组只有八个人，而清泉凌一这边是一支十六人的小队再加上几个情报科的人。
而且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埋伏。
起初清泉凌一希望这个小组的人能够戏剧性的全部逃脱，之后他又希望所有人全部死在这里，，也好过被带回军政厅受折磨。
但是……事总与愿违。
八个人，死了七个，被俘一个。
李沐的队友拼死想要把他护送走，但是对方人太多了，跑不掉的。他们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打死了王德，但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个叛徒的死还是因为清泉凌一在背后推了一把造成的。
宫本苍野带着胜利的笑容，虽然死了一个王德，但无所谓，一个叛徒而已。
回到军政厅，清泉凌一坐到办公桌后，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嘴边。
太急了，一切都太急了。清泉凌一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就像宫本苍野说的，他似乎就是为了防止泄露什么情报，在行动快开始才来通知他。
对于军统，清泉凌一来到这里后就没有接触过，除了在酒会上见到过一次薛萍之外，他没见过其他人，包括香港站的站长陶宗博。
他此刻无法联系军统的人来营救，即使能他不能去。消息的范围被限制，如果有人来，就会被宫本苍野察觉到。
该怎么办！只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救下那个军统的人，如果对方撑不过去，说出了什么怎么办？
“当当。”有人敲门，“少佐，宫本少佐请您去参与审讯。”
清泉凌一抬起头，看过去。
审讯？
昏暗的灯光照着阴惨惨的牢房，清泉凌一面无表情的走着，前面的日本大兵给他带路。
“少佐，到了。”大兵走到刑讯室的铁门前，伸手把门给打开。
“啊——”
刑房内响起叫声，清泉凌一看过去，李沐已经被绑上了刑架，他的身上还有很多伤，丝毫没有处理过，宫本苍野正把手按在他的伤口上压。
“宫本君。”清泉凌一喊了一声。
宫本苍野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清泉凌一，青年表情淡淡的，他叫他来当然不是为了让他参与审讯。只是……宫本苍野记得上次审讯靳香时，这个人半途离开了。
他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测而已。
“清泉君来了，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宫本苍野微笑着说，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愉快的文娱活动。
清泉凌一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但最后又都被他否决了。他要救这个人，是条死路。
他没有支援、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也许拖着，等着天亮军统发现他们派出的暗杀小组出事了。可谁能保证这个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他去救？他拿什么救？
“那一个小组的人都想保他。”宫本苍野拉起男人的头发对清泉凌一说，“显而易见他是这个小组的领头人，那么他知道的比王德只多不少。”
酷刑这种东西，疼痛从来都不是会让人感到恐惧的根本，它之所以让进来的人最终妥协从来都是因为用刑的人从来不会让受刑的轻易死去。
他们会把握好一个度，让你无法死亡却又饱受折磨，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刑者大多是被精神上酷刑而打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宫本苍野显然是一个用刑的好手，所以他上来没有用上最很辣的手段，折磨对方是他的目的。
清泉凌一不知道这个在刑架上的人能撑多久，一旦他撑不住了，等待香港站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宫本君。”
宫本苍野停了手，回头看，他本以为是这个人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画面想要落荒而逃了，不料他回头去看时，清泉凌一站了起来，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正在挽袖子。
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到底是经过军事训练的职业军人，清泉凌一的小臂线条非常流畅，有一层薄而紧致的肌肉。
“你这样未免浪费时间。他是被派出来执行暗杀任务的，天一亮如果还没有回去汇报，军统肯定知道他们出事了。到时候，你即便问出来了，他们估计也转移了。”
宫本苍野锐利的眼睛盯着清泉凌一，把手上的血擦了擦:“那清泉君有什么办法呢？”
“我来。”清泉凌一的声音平静冷淡透着一股凉意。
这个回答让宫本苍野有些意外:“清泉君要亲自上？我记得，之前你似乎并不喜欢做这种事。”
清泉凌一知道他指的是靳香和何樱的事情。
“那两个女人在我看来根本没有用刑的必要，可是这个人不一样。”清泉凌一走到刑架前，伸手抬起他满是污血的脸，“这是一个真正的反日分子，一个军统，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我们的时间不多，何况你不觉得，狠人就应该用狠招来对待吗？”
清泉凌一露出一个称得上残忍的笑容。
“好，那就交给清泉君了。”宫本苍野退后几步，他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披着狼皮的羊还是装成绵羊的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清泉凌一对李沐用上了最狠辣的刑，整个刑房几乎都是他的惨叫声，远比之前宫本苍野时还要惨上几分。
“少佐，这样下去，这个人会死在这儿的。”小岛介有些担心，“清泉少佐完全没有留手，这样下去……”
宫本苍野微微皱眉，看着那个一向用文雅温润伪装的青年此刻白衬衣上都是血渍，不能让这家伙继续了，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喂，清泉君，停手。你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清泉凌一听到宫本苍野的话，顿了顿，他看着坐在电椅上不成人形的男人，从旁边拎起一桶水浇下去。
李沐瞬间惊醒，他的身体瑟缩一下，根据身体的本能反应，下一个上刑的阶段又要开始了。
但是这次，对方没有动手。
清泉凌一蹲下来平视男人，完全挡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又十分清晰的道:“说了我就放了你，不说，你就得死了。”
李沐看着他，被绑在电椅上的手动了动，随即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沉默了很久，艰难道:“你……放了我，我说……”
宫本苍野也听到了，刑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清泉凌一把男人从电椅上放了下来，他栽倒在地上，清泉凌一顺势退后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李沐在地上喘着气，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很清楚再继续下去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李沐想到了薛萍，还好，这次任务是他来了，万幸是他来了。
他手中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向清泉凌一，清泉凌一的目光看上去是对着李沐实则是涣散的，不正对着他是无法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敢看李沐。
“我是……中国人！”
“哧——”这是刀片划破大动脉后，脖子里喷出的血，血渐在离着最近的清泉凌一的身上，他从来不知道人的血可以渐的这么高过。
清泉凌一先生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带着愤怒第一个蹲到李沐面前:“你这家伙！”
李沐看着清泉凌一，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张嘴说了一句什么，清泉凌一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阴冷的看向宫本苍野举起手中的刀片:“宫本君，你就是这么检查犯人的随身物品的吗？”
宫本苍野看上去也是不可思议的，他转头去看小岛，他们搜过这个人的身，不应该会有刀片，可现在这个军统却用刀片自杀了。
“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清泉凌一冷哼一声，丢下男人的尸体转身离开。
宫本苍野脸色阴沉，看着死去的男人，然后又看向离开的清泉凌一:“真是小瞧他了，看来叶冲还是不了解他这位哥哥那张伪善面孔下的真面目。”
清泉凌一脸色阴鸷，连送他回家的安藤弘树都没有敢说一句话，今天整个军政厅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那位一向和善的行动科科长在刑房弄死了一个犯人。
当洋房的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清泉凌一便踉跄着冲到厕所吐起来。但是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所以除了酸水儿什么都吐不出来，可是他依然扒着马桶吐了很久。
清泉凌一觉得此刻浑身上下都是去不掉血腥味，那是那个军统的血，一个中国人的血，他腿软的站起来洗手，即使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卫生间里，清泉凌一恍然的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发愣。那个刀片是他亲手塞到对方手里的，即使最后动手的是他自己，也是他清泉凌一说出的那句话。
他这次真的杀了人，一个抗日志士。这和清泉凌一把王德推出去是不同，那是叛徒和汉奸，可这是一个杀过日本人杀过汉奸的军人啊！
可那个人，连叫什么都不知道人，在临死前对他说了:“谢谢。”
但他只能这么做，杀了这个可能会叛变的人，可他不能自己动手，那就只能让对方自杀。但也不能一上来没打几下就把人杀了，那会引起宫本苍野的怀疑。所以他只能对那人上重刑，直到宫本苍野放下戒心，他才能动手脚，而且对方死了也不会怀疑他。
他可真的……
清泉凌一清楚，从今天开始他就和军统香港站结仇了，日后很可能面临军统的报复，而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咽在肚子里。
他蓦然感到一股委屈，清泉凌一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如纸的自己，恍然间又看到刑房的那人的脸，那是坚定又决绝的。
清泉凌一感到心中似乎有什么更加坚定起来，这次也让他得到了教训，他在香港的情报网还是太小了，他必须尽快再和军统那边取得合作。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驻港渐稳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