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妹妹》荔织

6、回忆

　　集训第一次开会，每个教练都说了很多，详细的把这半个月的计划告知队员、以及他们希望看到的效果。
　　“这次集训加大了难度，大家都会比较辛苦，这是因为下个月要出国比赛，所以这次是节后的集训，也是赛前的集训，时间比较紧张，这边集训完成就立刻飞到a国，先进行一周的适应性训练，才会正式开始比赛，大家心里有个数。”
　　周教练言简意赅的为会议收了尾，大家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小羽、浩子，留一下。”
　　斯羽开会时很认真，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正在认真看着，听到周教练喊自己的名字半天才回神。
　　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只剩几个教练在，于浩看了看斯羽，先往前坐了坐，斯羽跟着挪过去。
　　周教练看着两人，颇有些为难，于浩一直是好孩子没错，作为男队队长，不仅要做好表率，平时还要帮着照顾队里的人，还要帮教练们处理队里的事，现在又要给他安排事情，还要他兼顾成绩，的确有些不好开口。而斯羽昨天刚到，新环境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适应，就这么多事情，周教练又想起刚才电话里老同学的咆哮声，叹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你们也知道咱们这个项目的情况，”周教练反复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圈的事情，队上的意思是叫在不影响你们训练的情况下，尽量宣传一下。”
　　斯羽看着教练，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浩却很快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应该的。”
　　“那小羽呢？”
　　斯羽看了看于浩，又看向女队的两位教练，“我不太明白，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很简单的，”柳教练笑了笑，“平时多发发微博，分享一些训练的日常这些，和网友也可以适当的交流一下。”
　　斯羽听教练这样说，总算明白了一些，乖乖点了点头。
　　“下午有媒体打电话来说想给你们做个专访，我没叫来，”最难开口的已经说了，周教练说话都更顺了，“咱们还是训练最重要，还得看成绩，等比赛回国后再说。”
　　两人都点了点头，斯羽是不太懂为什么仅仅几张照片就能为他们带来这么大的人气，但看大家都明白的样子，大概也不是稀奇的事了。
　　“小羽你生日也在下个月吗？那这次比赛就要一起参加了，紧张吗？”
　　斯羽摇了摇头，对她来说，这项运动已经太贴近她的生活了，比赛和平时没那么多的差别。
　　“行，快回去休息吧。”
　　周教练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俩起身又补了一句，“别忘了发微博啊！”
　　两人一起走出去，周教练看着两人的背影，琢磨着网上的话，说起来这俩真是看着挺搭的。
　　“周哥，”一旁的柳教练一看他的眼神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小羽还是个孩子呢！”
　　周教练笑着摇头，“知道知道，这小丫头啊在哪里都是个宝。”
　　几个教练都笑了起来，队里有个名声，他们心里都很开心，默默无闻这些年，终于有人肯关注他们了。
　　从会议室出来，斯羽抱着笔记本还是有些懵，问于浩，“教练的意思是说只要发微博就好了？什么都可以说吗？”
　　于浩笑了笑，他就猜到了斯羽没搞明白，“也不是什么都能发的，队里有些训练是不能对外公开的，这样，你以后要发什么，可以先发给我看看。”
　　“嗯，”斯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很少接触这些，不明白也是正常，两人进了电梯，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是群里的消息，大家有不少群，女队的，男队的，有教练的，没有教练的，还有集体群，现在发消息的是只有两队队员的微信群，陈琪作为群主，主动艾特了两人，“完事儿了嘛？来餐厅包间，吃宵夜看比赛了。”
　　运动员消耗大，晚上也有固定的加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晚上的时间比较放松，大家一般会边吃边聊，再看看比赛，有时候是自己的比赛录像，更多的时候看的都是冠军的比赛，从他人的比赛里学习，然后审视自身，努力改正。
　　两人自然是跟大家统一行动，出了电梯往餐厅走去的时候遇见了另一队人，为首的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身旁跟着个很漂亮的女生，男生看见两人笑着打招呼，“浩子！”
　　“嗨，”于浩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上去，跟斯羽说道，“花滑的，也在这边集训。”
　　男生朝斯羽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就是小羽吧，我叫江直。”
　　斯羽作为一个典型的社交困难症患者，这两天内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江直身边的女生也朝斯羽伸出了手，“季飘。”
　　“你们好。”
　　斯羽轻轻跟他们碰了碰手就收了回去，于浩知道她不太习惯，朝两人点了点头，“我们先过去了，队里人都在等。”
　　“好的，”江直笑了笑，“我们等下也下来。”
　　“好。”
　　两人先走了，季飘却伸手轻轻拉了于浩一下，于浩看向她，她露出了一个轻轻的笑容，“于队这么忙，有空聊两句吧。”
　　江直一副看戏的表情，斯羽看着季飘，又看了看于浩，没能明白。
　　“好。”
　　于浩不着痕迹的挣开了季飘的手，带着斯羽离开，季飘的眼神一直跟着他们。
　　“走吧，”江直叹了一声，“这都在一个地方训练，你想找他还不容易，不急在这一时。”
　　季飘还是没有收回眼神，开口问江直，“那个新来的姑娘真是他女朋友吗？”
　　江直笑了两声，季飘这才回神，疑问的看向江直，江直挑了挑眉，“我早帮你打听过了，小羽是新人，以前两人也不认识，这才第二天你觉得可能吗？”
　　“那……那些照片？”
　　“咱们抛开网上那些言论，只看照片，那有什么，又没牵手，只是一起走着，能说明什么，况且，”江直笑了笑，眼神深沉，“咱们也没少被拍，网上也有不少评论，还有人嗑咱俩呢，但咱们不就只是队友吗？”
　　“是吗？”
　　季飘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江直，江直推着她往电梯走去，劝道，“安心，小羽就是个小孩，他们不可能的。”
　　夜幕降临，繁星满空，包间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星空，雪地上只有路灯亮着，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聊着电视里的比赛，斯羽却走神了，望着窗外发呆。
　　“看什么呢？”
　　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斯羽笑了笑，说道，“我家那边也是这样，天黑以后什么都是漆黑黑的，只能看见星星。”
　　“想家了？”
　　知道她的情况，却不能避而不谈，斯羽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避着我的情况，没什么的，我爸爸妈妈虽然离开的比较早，但是他们非常爱我，也给了我很快乐的时光。”
　　“嗯，”于浩点了点头，“那的确很好，有这么好的父母。”
　　斯羽也笑了笑，来到这里以后她总会想起小时候，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一直身体不好，母亲常年四处打工，斯羽小学的时候也在母亲打工的雪场餐厅里帮着工作，老板心疼他们母女俩，还给斯羽另开了工资。斯羽主要是帮着在后厨摘菜，她从小话少，但是动作麻利，后来还跟着包饺子，每个周末和寒暑假都过去，能挣不少钱，父母心疼她，但只要不累到孩子不耽误学习，也没说什么，斯羽挣到的钱，父母也只是帮她存起来，从没有用过。
　　那家雪场虽然不大，但在当时也算是比较好的了，斯羽一直记得那里，她在那里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块雪板，也认识了第一个朋友。
　　斯羽家那个村子比较偏僻，家家户户都离得远，附近也没有同年龄段的小孩，斯羽家里又忙，小时候一直没什么朋友一起玩，直到那年在雪场，餐厅休息时间，斯羽踩着餐厅老板送的旧雪板出来玩，雪地上一家人围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却哭着，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不敢滑。
　　“你看人家小妹妹，人家那么小都不害怕，你是哥哥，怕什么？”
　　看见了小小的斯羽，那家的人这样劝小男孩，小男孩揉着眼睛看向斯羽，斯羽也停下来看他。
　　她停下来的动作很酷，大人们都鼓了鼓掌，然后继续劝小男孩，小男孩实在太胆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大人牵着挪了不到一米，就继续哭了起来，“我不敢……”
　　斯羽看了半天，大概是那一家人都很和善，她突然滑到了男孩身边，牵起了他的手，男孩被吓到，愣愣的由着女孩牵着滑了出去。
　　然后没滑多远，两个人就一起摔了，然后你看着我看着你，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
　　于浩问斯羽，斯羽回过神来，“没什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她看着于浩，到了晚上，高强度训练了一整天的人脸上都会有倦意，但于浩的格外明显，他黑眼圈很深，一看就是没睡好，斯羽指了指他眼下，“没睡好吗？”
　　于浩却脸色一僵，许久才点了点头，“睡眠有点问题，没事，调整两天就好了。”
　　斯羽没再说什么，于浩的神色却一直不太好，整个晚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