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倾歌》-[刹那繁华]

17、赤羽

　　赤羽山位于凌国的最北端，其主峰高耸入云，景色秀丽如画。没有人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平凡之人不得入内。
　　此山被凌国尊为圣山，在这山上，世代居住着凌国的守护者赤羽人。相传赤羽人乃是神族后裔，身上流着神的血液。其族人女性居多，且人丁稀少。
　　每隔三年，凌国的王室要率领大批人马前往赤羽山进行朝拜，其诚意可鉴。赤羽族的每一代都要选出一位族长以掌管事务，每一代也要选出一位神女从小养在深宫之中，寓意是永远守护凌国皇室，只有得到神女青睐的皇子才有资格继承皇位，尊神女为皇后，且神女只会诞下帝姬。
　　这一代的神女是赤羽凝雪，仅仅年方十岁，其美貌却已经初露端倪。王上亲封其为珂玥帝姬，从此居于宫中。
　　王上有四子，大皇子九方洛，三皇子九方宇，四皇子九方烈，八皇子九方照。其中又以大皇子和三皇子最为优异。
　　三皇子九方宇，目若星辰，面若桃花，身形挺拔，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待人温和亲切，自有一种飘洒俊逸在其中，被称为凌国历史上最美貌最智慧的男子，亦是王上眼中最骄傲的皇子。
　　三皇子身边有一贴身侍女，名唤韩伊烟，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能够跟在凌国最出色的人物身边，其才华自然也是不可小看，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服侍三皇子，其他俗物不得入眼。
　　众嫔妃皆想讨好珂玥帝姬，唯有帮助自己的儿子赢得她的芳心才能登上皇位，这是凌国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定，只有得到神女首肯和庇佑的皇子才有权利统治整个国家。
　　世人怎知珂玥帝姬自十六岁以来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这人正是三皇子九方洛。两人在一起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光彩夺目，一样的高于世人，事情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三皇子本就风华绝代，如今自然成了王上的不二人选。
　　可惜这九方宇天生不爱朝政，只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众皇子中，最有治理国家才能的是大皇子，九方宇一心想把皇位让给大哥，遂和珂玥帝姬帝姬商量离开皇宫，去找一个清净雅致之处共度一生。
　　九方洛自知道三弟和珂玥帝姬的事情之后，阵脚大乱，连夜召见部下商量对策，一部下出狠策，欲将九方宇杀之，九方洛为夺皇位便同意三日后行动。
　　三日后，九方宇和珂玥帝姬连同韩伊烟一同出宫踏青，九方洛亲自带人埋伏于路上，等待合适的时机以便下手。时机到来，九方洛不隐瞒自己身份，首先说明了来意。九方宇并不惊慌，把自己的想法告之大哥，以免引起争夺皇位的误会，九方洛恐放走他们会留后患依然要杀之。
　　九方宇贴身侍女韩伊烟毅然站出，说明只要九方洛肯放二人离去，便留在宫中服侍其左右，终生不悔。九方洛对韩伊烟爱慕已久，只可惜在韩伊烟的眼中只有九方宇的存在，如今见她提出这样的决定不由心动。
　　思考许久，九方洛答应了韩伊烟的交换条件，九方宇与珂玥帝姬感激不尽。九方洛逼迫九方宇立下毒誓，永世不返国都。一切完成后才放他二人离去，九方洛率众部下返回皇宫，并将韩伊烟藏于一隐秘之处。
　　第二日珂玥帝姬的侍女上报帝姬失踪之事，宫中一查才知三人皆未回宫，王上大怒，下令全城官兵四处搜寻，无果。以致王上身心俱惫，身体渐弱，临终之际把王位传与大皇子九方洛。九方洛登位之后便将韩伊烟接回宫中封为美人，并不宠幸。这是大凌国第一个没有得到神女芳心却登上了皇位的帝王，百姓起初担心没有了神女的庇护，国家会不顺，但九方洛是一个真正的治国之才，在他的统治之下，凌国日渐强大。
　　王上有一个习惯，每年总会有固定的一月出外巡游，不让任何人跟随。他早已经秘密查出九方宇的下落，于是每年前去探望，说是探望，实则为监视。
　　这个王位始终得的有些心虚，因此九方洛格外注意九方宇的一举一动。珂玥帝姬在诞下双子之际难产而死，如今九方宇和两个女儿居于绿萝江畔。两女一名为怜月，另一名为倾歌。
　　九方洛的内心没有一刻停止过对三弟的堤防，他很清楚地知道三弟在皇室中的地位，而他又是皇后所出，明正言顺的嫡子。每年前来探望，九方宇的面容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而自己却已经人到中年，大不如从前。谈论之间皆能看出九方宇的内涵之深，两个女儿也生的可爱貌美，九方洛深深地嫉妒着这一切。
　　又是一年的探望，九方洛此次前来是下着一个很大的决心，他要九方宇自己结束生命，他不允许在自己的国土之内有这样神圣的人物，他不允许任何人触及或者威胁到自己的威严。
　　这日趁着两个女孩出去游玩，九方洛向九方宇下了这样的命令。九方宇断然不从，九方洛用两个孩子相逼，自己的生命和两个孩子的生命，只能选择其一。九方宇唯有答应以保求两个孩子的安全。
　　沁竹小斋的木香花含苞待放，微风习习，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不凡男子就这样狠狠地把锋利的刀剑刺进了自己的心脏。疼痛到达的那一刻，他却笑了，他知道自己可以去找凝雪了，凝雪一个人在那里等了他那么久那么久，他走了也好，如果没有两个孩子，也许他早就随她而去了，如今他死了，却可以换来两个孩子一生的平安，值得。
　　“大哥，你何必苦苦相逼，我从来都没想和你争。”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好听，
　　看见鲜血的时候九方洛闪过一丝的不忍和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兄弟，但是他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他强了，就没有人会威胁他了，伊烟就可以死心了，他的内心终于不再焦虑不安。
　　九方洛抱着九方宇的身躯，轻轻地拔出了锋利的剑，埋在了院中的木香花下。他看见九方宇还没有断气，他是想撑着最后一口气再见一见孩子。
　　他去找了孩子，他看见她们悲痛欲绝的样子，他听见了她们不顾一切的失声痛哭，他站在一边，内心百感交集，他想他要善待两个孩子。于是他把两个孩子带进了皇宫，封了帝姬。
　　九方洛有过很多宠妃，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就是韩伊烟。可惜韩伊烟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就连侍寝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发，完全没有配合可言。九方洛盛怒之下将她搬到馨蓉宫居住，那是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九方洛继续宠幸其他嫔妃，可是脑海里却总也抹不去韩伊烟的身影。
　　直到，他带回了九方宇的两个女儿。
　　九方洛告诉韩伊烟，这是九方宇的两个女儿，而他本人已经死了。韩伊烟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质问是不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主子，九方洛大方承认，韩伊烟悲痛欲绝。九方洛告诉韩伊烟，只有好好的服侍自己才能换回两个孩子的好生活，韩伊烟出于对主人的爱慕和敬仰，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于是韩伊烟再次得宠，并且现已怀有子祠。

　　这就是我的爹爹和娘亲的故事。

　　那晚我走进韩昭荣的寝宫，我坐到了她的床榻之前，我想她也许会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韩昭荣，我一直把您当成自己的娘亲，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会一直想念您的。”我握着她的玉指，真心的不舍。
　　韩昭荣早已经流出了眼泪，她把我轻轻地搂到胸前。“倾歌，你了解你的爹爹吗？”
　　“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和爹爹相比，他那么好看，那么疼爱我们，可是他却走了，他没有问我舍不舍得就走了。”
　　“你的爹爹，是凌国的象征。”
　　“王上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没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说的。”韩昭荣说起爹爹的时候语气温柔，爱慕和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我想她会告诉我真相。
　　“您，我知道您知道事情的真相，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是一生。我想知道这一切，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去。”
　　韩昭荣沉默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叹气道，“倾歌，我知道不可能瞒你一辈子，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只是这真相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也许我会接受不了，可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正的爹爹和娘亲，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我语气坚定。
　　韩昭荣不再拒绝，向我娓娓道来了这一切。

　　我大概明白了刘昭荣对我和月儿的恨意从何而来，她没有和我们年龄相当的皇子，她失去了竞争王位的机会。她恨我的娘亲，是因为珂玥帝姬的美貌名满天下，是因为宫中盛传当年三皇子是和珂玥帝姬私奔走了。
　　宫中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和月儿的真实身份，可我想萧贤妃一定知道的。不然，她不会让奕然同时俘获我和月儿的心，她想万无一失，因为她不知道究竟哪个会是最后的神女，她要做最万全的准备，只可惜，我没能如她愿。不过如今她如愿以偿了，月儿成了神女，月儿爱的是奕然，他会是下一任的凌国帝王。
　　我没有把这些告诉奕轩，即使我说了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的世界已经容不下我再插足，我将永远地退出他的生活。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难写阿，今天只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