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保平安 ...

  •   早上,贺昭准备回据点,叮嘱竹白要照看好周舒瑾。
      竹白:“贺先生,白天没人能赶得上周公子的脚步,除了被点名的手下,没有谁能见到他。”
      此时,周舒瑾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抽烟。贺昭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会使他的心情变得更焦灼,他还需要埋着这样的情绪应对中央的人和生意上那些杀人的生意。
      三天前接到的一个任务是,在半个月内反杀魔界君王的御下杀手黑狸,还是中央的命令。王既然要复活,就必须铲除这位缠人的杀手。
      黑狸是魔界君王最得力且忠心的杀手之一,猎杀过朝廷许多文官武将,也猎杀过许多周舒瑾的同行,几无失手,连仙界殿下桑的死都和它脱不了干系。
      桑心思不可谓不深沉复杂,尚不能逃过黑狸的魔爪,他周舒瑾要怎么做才能拿下这来去无影的黑狸?
      目前唯一能让它死的是魔界君王。要不试试离间?要怎么做?
      他脑海里铺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努力靠近魔界的朝廷。
      忽然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周舒瑾只感到一阵风就跳起身反折那人的手臂,一把刀就把他押到沙发上。
      原来是贺昭。
      晚一点他就差点把贺昭的胳膊卸下来了。
      他松开贺昭:“啊,我不知道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贺昭拿起落在一旁的外套:“今天我不回去,小科带我见江南不良州城主。”
      “约了什么时间?”周舒瑾问。
      “早上十点.......”
      还有四个小时。
      “跟我去城南上点保香可以吗?”周舒瑾问。
      保香是保平安的。
      贺昭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昨天,”周舒瑾开口说了一句让贺昭很无可奈何的话,“你是听到我说会让你在黑市里待不下去,才向我求和的吗?”
      贺昭惊诧地看着他:“你想什么!是你说得太快打断了我的话,不是我听了你那样的话才说的。”
      周舒瑾不再说什么。
      贺昭慢慢反应过来,无论是周舒瑾坚持让自己欠着他点什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脾气,除了那过度的完美主义之外,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跟他见外了或者是冷落了他,使他着急起来。
      周舒瑾沉默地坐在车里。贺昭难得地在白天陪他,可他依旧心绪不宁。
      贺昭安慰地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但贺昭这个动作已经分担了他心中相当一部分的不安。
      两人在城南买了祭品,拜神上香。
      神庙前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大桌子上有两个盘旋的塔香,中间陈列着各种祭品。红色的碗以金漆为底承载着茶、酒、红枣或面条,喷香的鸡、新鲜的水果在神像前摆了一排又一排。人们甚至拥挤得摆不下自己的祭品。门外摆着插香和烧大宝的炉。
      两人祈愿完毕之后,周舒瑾站在香烟袅袅的香炉旁看人们放鞭炮,显得心事重重。
      贺昭站他右手边松松地搂着他,追随他的目光看那“噼里啪啦”的单调且呛人的鞭炮。
      周舒瑾转身索吻。
      贺昭自然是有求必应。
      “如果有事情让你太辛苦的话要跟我说。”贺昭揉揉他耳垂上的红色枫叶耳钉。
      周舒瑾看一下时间。
      八点五十分了,时间不等人。
      “你要出发了。”周舒瑾微微一笑道,“祝你顺利。”
      “你也是。”贺昭从口袋里拿出一对祈福过的玉,分出一个戴到周舒瑾脖子上,拉拉他的围巾掩住。
      周舒瑾大概交代过竹白,竹白只接过贺昭就关门坐进了驾驶座准备出发。
      竹白拉好安全带坐了一会儿:“周公子说,这几天晚上你不用出来找他,等他消息。”
      “是据点的事吧?”贺昭问。
      “周公子没说。”竹白发动车子,“他这几天打算离开江南打道回府。”
      然而这些事情,周舒瑾都没有跟自己说过。
      贺昭回头看着还留在炮竹烟中的周舒瑾。那抹熟悉的身影终消失在了人群里。
      “贺先生,昨晚见你们吵得那么厉害,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竹白道。
      “什么?”贺昭问。
      “人总得有个家的。年轻的时候感觉放肆的时光大把大把,情绪一上来,好像就不知道疲惫,好像也不知道尽头,做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有了家,象征着风筝有了线,下面有人牵着你,束缚着你,也负责保护你。不知道你和周公子心里怎么想,但目前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竹白道。
      贺昭道:“我们这样的人结局大都是亡命天涯,何必成家,连累别人也拖累自己。更何况,你家公子像是想要成家的人吗?”
      竹白沉默了半晌:“不像吗?”
      哪里像了?
      轮到贺昭沉默了。许久,贺昭幽幽靠近驾驶座:“周舒瑾让你来试探我的意思?”
      “啊,不是不是。”竹白道,“跟周公子没有关系。”
      “你家公子啊,想我飞远飞高又怕我飞太远飞太高。”贺昭笑笑,“最近疑心有些重,恨不得把我拴着了。我也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是周舒瑾来问,你告诉他——我不是不想和他成家,是不想成家,跟谁都不行。”
      竹白应了一声。
      贺昭:“他哪里像了?他不是在外面玩得挺高兴?不会那么想不开要成家吧?”
      竹白没想到态度更明显的是贺先生。之前他劝周公子的时候,周公子只是态度模棱两可地说:“还不是时候吧?倒不是我怎么样,只是天时地利人和,没一件凑得齐。”
      “是吗?”
      “不信?你可以单独跟贺先生谈一下,你看看他的念头。”周公子道,“我没问过他,但我看人挺准,他很可能没想过这回事。他原生家庭又那么糟糕,成家对于他来说反而像一件艰难且没有好处的苦差事。当然,如果你真碰了万分之一的幸运,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可喜的消息大可以来告诉我。就怕你碰不着啊。”
      “不会的,贺先生是那么值得你信赖的人。”
      周公子默然一笑:“小竹啊,我怕是没你们寻常人家的那种福分了。”
      结果真如周公子所言。
      竹白忽然明白周公子最后的笑容——贺先生确实是值得我信赖,但除此事之外。贺先生都给不了我的,别人怕是也做不到了。
      竹白停车的时候看到杨阳的车子停在一边。
      不久,杨阳提着一个箱子从车窗递出去。
      昨天傍晚,贺昭交了一份武器的模型图让他天亮之前做出来送到面前。
      贺昭接过箱子:“你试过了吗?”
      杨阳:“试过了。很好啊,我还多打了两把留给自己用。”
      “行了,回去吧。”贺昭拎着箱子走了。
      杨阳把车子开到贺昭面前:“哥,你干什么去啊?需不需要弟兄们给你撑场面?”
      杨阳还以为他要打架去了。
      “要的时候自然跟你们说了,拿你们铺路我可是一点也不怜惜。”贺昭道。
      “啧啧啧。没良心。”杨阳升起车窗,“那我走了。敢情我放弃飞副将的蟹黄包子来找你这个狗不理的。”
      “少拿他的东西,年纪轻轻的哪养得起你们那一张张不要脸的嘴?”贺昭道。
      “哎,哥,你这句话得罪我了,两顿火锅,我就原谅你。”
      贺昭一笑,拎着箱子独自一人坐上了小科的车子。
      贺昭参考双节棍将梨花枪改装成一节一节可弹伸重组,平时不用时就缩在手里露出梨花枪可发射钢珠的尖端,像手枪一般,用时可像双节棍一般,也可触发机关使那些关节就会自行卡住,又像正常的梨花枪一般使用。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关节处的灵活度、敏感度和保质期一定要管理好。关节处一旦失灵,到了战场上是会耽误大事的。
      这把改装了的梨花枪以张高宇据点的名义交给了城主,深得城主喜欢。陈鹤嘉得知是两位的功劳后盛情邀请贺昭和小科到他武器库走一圈,同时交给他们另外三件武器,问他们可不可以接着改进。
      在贺昭的支持下,小科接下了飞爪钩、流星锤以及掷箭并记录了陈鹤嘉提出的要求。
      陈鹤嘉带两人去自己后院走走,路上碰到一个在河边摸鱼的少年。此时河里的水都冷了,但躲在石缝里的鱼虾蟹还不少,他就关着脚卷着裤腿在那里翻石头。
      那少年生得甚是英俊,他一开始没看到陈鹤嘉身后的客人,假装没抓住,把鱼甩到陈鹤嘉前方吓了城主一跳,而后笑得前仰后俯,说:
      “是这鱼吓你的,我们炖了它!”
      陈鹤嘉便笑他老是这样没规矩。
      原来那少年就是晋军。
      晋军转身继续翻石头。贺昭见小科和城主聊得开心,就告辞留在河边。
      贺昭站在岸上:“不冷么?”
      晋军看了他一眼:“这水下还是暖的。”
      “真的假的?你手都冻红了。”
      “那是拿起来吹冻的。”晋军道,“你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春江水暖还鸭先知呢!”
      贺昭卷起裤腿:“不暖你怎么赔我?”
      “不暖我把这条河抱着给你捂暖!”晋军道。
      那叫投河自尽吧?
      “真的假的?”贺昭涉水下河,打了个寒栗,准备往回走,“再也不信你了。”
      晋军站在河里看着他:“你别动,别动,等一下。”
      贺昭站住不动,这时候一股比空气温度更高的水流穿过他的小腿。
      “你抬腿的时候风会不停把腿上的河水吹干,水分把热量带走了,所以你会觉得更冷。其实现在刚刚降温不久,水下比空气散温得慢,这时候是比外面暖和的。”晋军抓起一只大螃蟹放进鱼篓里。
      贺昭陪着他摸满了一鱼篓的鱼虾蟹。
      晋军把鱼篓拖上岸上,脱了一件外套把手脚擦干,然后递给贺昭让他也擦干了。
      贺昭:“你的衣服,不太好吧?”
      “我特意备着这么用的呢!”晋军直笑。
      贺昭闻言就不谦让了。
      “再说了,这衣服又不是我的。”晋军压低声音,“城主的。”
      贺昭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城主的旧衣服。我问他能不能送我用来摸鱼的时候擦擦脚,他说懒得管我。”晋军仰在河边的鹅卵石上,“小兄弟,你是新进府的么?以前没见过你。”
      贺昭还没自我介绍,城主和小科已经绕了一圈回来。
      城主走到岸上提走了晋军的鱼篓让下人给弄熟——清蒸烧烤煮:“这条河的鱼没想到自己是在冬天被人吃光的。”
      “什么啊!这是水库下游!鱼是水库放出来的,这儿就算怎么吃也只是吃别人挑剩下的吧!”晋军孩子气地反驳道。
      城主笑道:“那贺昭是这里的客人呢,你把人家拉下水怎么着?”
      “客人啊!”晋军眼睛一亮,“尝尝刚抓的鱼,特别鲜美。”
      “你抓的,又不是你做的。”贺昭道。
      “此言差矣!鱼是原材料,没抓来的鱼哪有做来的鱼?抓了一条臭鱼,怎么做都香不了。再说了,虽然你是受我怂恿抓的鱼,我功不可没,但那鱼是你跟我一起抓的,怎么能嫌弃呢?”晋军道。
      贺昭:“.......”
      城主:“.......别管他,我家的狗都吵不赢他。”
      晋军笑了起来,捡起地上那擦脚的衣服往岸上走。
      陈鹤嘉也不介意:“那衣服不要了,扔了算了。”
      “别,洗洗还能擦。”晋军道,“我那蟹做好了端给客人尝尝。”
      贺昭:“你去哪?不一起吃?”
      晋军看了一眼城主:“你问他啊,问他叫我去干嘛?”
      城主:“罢了罢了,今天你不用去军营,贺先生跟你有缘,你留下陪他吃顿饭。”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晋军从坡上溜下来,像小孩逃过了什么繁重的作业似的感激万分地握住贺昭的手。
      贺昭笑了起来。
      晋军性子活泼坦诚,有他的地方空气似乎都轻松许多。
      陈鹤嘉似乎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年少时的模样,于是格外纵容着他。晋军和城主最大的不同是,晋军不喜欢兵器,往往自带着一把佩剑就四处走动,跟行走江湖似的。
      小霸王手下的江南不好么?好是真的好,毕竟坦诚热烈而且善良的人那么多,百姓也这么良善,自己初来时这里就像世外桃源。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把这个对外交流那么丰富的地方管理得那么好?
      贺昭有时这么想着。
      但自己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已经晚了,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要欺瞒、诓骗他们的,要整座江南都乌烟瘴气的。
      晋军确实不是本地人,而是六界之外摩克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是有任务的,但他没有提任务是什么,寄宿在陈鹤嘉府邸替他管兵器、管少爷读书。那少爷的性子一点也不像他爹,一板一眼反而显得木讷,近来被晋军带着四处野,他爹也不管。
      为什么周舒瑾要自己接近这两位人?
      贺昭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和毒品有关的一点点痕迹。
      这两位怎么给自己撑伞?
      或许事情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贺昭吃完饭,有侍从把少爷从书房里撵出去玩耍。
      少爷从客厅后走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但答案就在他身上——陈鹤嘉的儿子吸食大烟。而且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
      贺昭在他走过时闻到了熟悉的大烟的味道,而且那人形销骨立、脸上一派烟民的病态。
      那陈鹤嘉岂不是最为痛恨大烟?
      贺昭心想。
      只是少爷路过的一瞬间,坐在客厅的晋军便敏感地抬起头看到了少爷的背影,神色淡淡,但眼里的神情很耐人琢磨——是一种超越他年龄该有的慈爱和怜悯。
      “陈少爷!”晋军喊住了他。
      消失在楼梯口的陈少爷堪堪转回身,贺昭还是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得出来他的声带有些受损了:“嗯?”
      晋军不是叫他过来,而是自己拿着一个雪梨和一杯茶走过去低声地跟他说了什么,然后空着手回来跟贺昭告辞。
      很快,贺昭和小科也该走了。
      临走的时候已经到下午时分,贺昭在外面环视了一眼陈家府邸,然后四楼阳台看到了晋军的身影,他背对外面坐在阳台上跟陈少爷谈着话,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从四楼掀倒。
      陈少爷神色憔悴,似乎两眼都是通红的。
      “他这样很危险吧?”小科道。
      “嗯。”贺昭道。
      陈少爷的情绪很激动,贺昭都能看到他抹着眼泪。
      晋军往后倾了倾,陈少爷吓得一把拉住了他。
      “你知道珍惜别人的性命,那你今天下午还抽大烟?嗯?”晋军道,“你休学帮你爹做那样的生意,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很难,真的很难,但现在不仅是你一个人在面对了,学校说你未满十八岁,让校内监护人跑过来陪你戒。我说大烟很难戒的。主席跟我说戒不掉的话,那你抽一口我抽一口。是不是玩笑话我不知道。你最好还是戒了,要不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或者是他们让我做出什么事。”
      他们之间的谈话贺昭自然是听不到的,但他找到问题的关键处就能有突破的方向,于是他坐着小科的车回去了。
      等贺昭回到据点的时候就听到子弟兵在搜罗各家各户毒品的消息——当然,各家各户存的烟土很少很少,毕竟是种比较昂贵的消耗品,没搜罗到烟土据点都算不上损失。
      子弟兵限令烟民六个月内戒烟,六个月内登记烟民个人信息、吸烟次数、大烟品牌质量和商家货源出入等等,并根据烟民不同情况给予阶段性的吸烟限制和治疗方案。
      六个月后见卖烟的商家便将该商家的商业财产悉数没收充军,见吸烟的烟民便悉数强制监管直到戒烟,屡教不改三次以上者流放边疆进行监管,五次不改者处以极刑。
      其命令之严出乎贺昭的意料。
      子弟兵府的做法是比较明智的,既给了缓冲时间也给定了底线,避免烟民在收到猛力冲击而引发矛盾冲突。
      贺昭通知客户将烟土买卖、消耗全数转入地下,包括开设地下私密的烟室,依靠买卖时所附上的烟牌进入。
      等他忙完这些并且调查清楚晋军和陈家少爷的背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有一天他坐在据点门口外的水井,忽然听到天空传来节日的烟花炮竹声才想起今天已经冬至。
      飞雲买了几大袋不同口味的汤圆过来让杨阳煮。
      “哥。”飞雲端了一碗到贺昭面前,“芝麻味的。”
      贺昭摆摆手,打电话给“失踪”了十多天的周舒瑾:“我不吃芝麻,换芝士味的。”
      飞雲把汤圆端回去换。
      杨阳在屋里呐喊着——“爱吃不吃,挑什么挑!汤圆哪来什么芝士味的!”
      贺昭暗暗发笑。
      周舒瑾接了电话。
      “周大金主,冬至快乐。”贺昭道。
      “冬至快乐。”电话里的声音和空气里的声音一起响起,让贺昭心跳猛得加快。
      周舒瑾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从小巷转口走出来。贺昭很少看他打扮得那么随意,只有寡淡而寂寥的黑色,但看起来更成熟了。
      周舒瑾身上透着风的冷冽,走到他面前放下说好给小妹的礼物,伸手就抱住他,细细摩挲着他的下颌骨。
      贺昭一只手往后撑在井盖上,抬起头看着他:“你这几天去哪了?”
      “忙去了。”周舒瑾握着他的手,“而且我很快就要走。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
      “等下,吃完汤圆再走。”贺昭道,“飞雲!飞雲!快点。”
      “马上!”飞雲一边应着一边端来一碗汤圆。
      周舒瑾闻声看向飞雲,笑笑。
      飞雲和周舒瑾在赌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就是贺昭说的那位.......
      飞雲咋舌了一会儿,毕恭毕敬地把汤圆端到两人面前。
      贺昭坐正接过来,勺了一个:“什么馅儿的?”
      亏你还知道没有芝士味的。
      飞雲:“不是芝麻的。好像是花生的。”
      周舒瑾见他霸着勺羹:“你还先吃?你有没有诚意?难不成你喂我?”
      “喂又怎么样。你敢张嘴我就敢喂。”贺昭道。
      周舒瑾颇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还是自己拿过了勺羹。
      飞雲识趣地走开。
      周舒瑾吃了两个汤圆就要走了。贺昭起身送他到小巷尽头。
      竹白的车子停在那里,透过车窗贺昭看到车后排还有个人。
      “那是谁?”贺昭问。
      “江南百渡州城主,何良易。”周舒瑾道,“要不是他帮个忙,我估计过不了秦岭,更难回江南。不过他见着你那个飞副将,还得行个礼。”
      贺昭问:“什么叫过不了.......”
      周舒瑾不让他问下去,把他推进一个转角,按住他下颌,靠过来就热烈地吻住他,那双透亮的桃花眼低垂着深情地凝视着贺昭,远方炸裂的烟花隐隐约约投入他的瞳孔,像一潭荡漾的水面。
      贺昭一时情动,伸手抱住他。
      “贺昭。”周舒瑾在他耳边唤了他一声。
      贺昭低声回应。
      周舒瑾的气息卷过他发红的耳根。
      “小别胜新欢这句话是不错的。”周舒瑾低声笑笑,“但我确实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你等等我。如果期间外面流传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只要不是我当着你的面承认,你都不要信。”
      “去哪?多久?”贺昭问。
      “魔都附近,不知道多久。”周舒瑾捧着他的脸,“你再看看我,记住我的样子,永远不要忘了我。”
      贺昭:“我去找你。”
      “别,我是有要务在身。你那张新卡,”周舒瑾依依不舍地摩挲着他的鬓发,“我留了两百万。就你那样花钱,我觉得这能撑到你成事了。另外,江南还有三个人你要去拜访一下。一个是江南顶级药师刘客雨,他呢,制作毒品不在话下,当然也能施药戒毒。一个是江南.......”
      一般情况下周舒瑾不会一下子给他那么大金额。
      贺昭落下泪来。
      “你听着。虽然我没碰江南,但我观察江南的时间比你长。”周舒瑾也红了眼眶,“江南百渡州城主刘良易,为人很讲江湖道义,反而不顾忌寻常戒律。我跟他打过交道了,你就说是我朋友,我欠他的恩情你来还,我跟他的人情你来走。剩下一个是江南送别亭那边,属于漓州境内,是个交通要道,城主倒显得懦弱,如果没有乱杀忠臣的话,他手下有位叫李家宗的,值得你下点功夫提防.......你是个聪明人,自己会找到个所以然的。”
      贺昭点头。
      一瞬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临别在即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凝望着彼此的模样,似乎在对方的眼里就能找到答案。
      “三年。”贺昭道,“等三年。更久的我不敢保证。”
      周舒瑾:“太短了吧,就算我什么也不干,去念个书转眼都三年。”
      “三年内一面都见不着,我就算有铁打的心肠都挨不住。”贺昭道。
      周舒瑾就笑。
      贺昭拎着他脖子上的玉块:“记得,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
      周舒瑾低头在他手指上落下一吻,而后转身往车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