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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福舟篇5—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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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
万幸停顿了一下,吕砚舟知道,她想说,再然后的事,他就知道了。
两人的脸色不约而动地红润了许多,大抵是想起了那天那个险些走火的吻。
但吕砚舟的心情却很沉重。
尤其是听到,万幸为了给自己出气,谋划了那么多,甚至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算了进去。
说不动容是假的,可吕砚舟这些年过得也并不快活。
一开始知道自己被他们家否认,尤其是被万幸拒绝,吕砚舟也消沉了好久。
他开始学会了喝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痛苦的心。
有一次,差点喝进医院。
后来因为疫情,需要在家里上网课,他用最快的速度振作了起来。
那几个月,吕砚舟一边要掩饰自己的伤感,一边还要琢磨,怎么样才能借着吕父出轨的事,为妈妈谋到最多的补偿。
还要思考,要怎么样把这件事,告诉给妈妈和安安,还能不让她们那么受伤。
没想到,他还没想好,小三便找上了门。
那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但他依然记得,要压着那个人渣,结束跟妈妈的婚姻关系。
幸运的是,从那以后,妈妈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但他,依然过得很煎熬。
那个最大的隐患已经去除了,可他依然抹不掉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的事实。
又不忍心让家里人知道,跟着担心,只能装的若无其事。
好在疫情过后便是开学,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自暴自弃。
他颓丧了很久,久到他都已经习惯,久到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万幸,万幸却突然回来了,
还告诉他,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她没有不爱他,她心里也很苦。
但吕砚舟的心里依然过不去这个坎。
仿佛他的爱情归处,旁人轻易便能定夺,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可他又很开心,毕竟他终于知道,他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儿,也和他一样,从来没把对方从心里剔除过。
那一刻,吕砚舟自己也说不准,他的心里,到底是被愚弄的憋屈更多一些,还是失而复得的爱多一些。
乱七八糟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吕砚舟的心里也是一团乱。
是以,他沉默了。
良久,他说,“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冷静。”
万幸脸色一僵,“好。”
…
吕砚舟本以为,自己会花很长时间才能理清这些情绪,至少要两天。
但意外的是,他才捋了半天不到,就想通了。
随后,他发现,在失而复得的爱面前,被愚弄被戏耍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被压抑久了的爱,只要稍微勾一勾,就能迅速恢复成原样,甚至变得更多。
他甚至都有些忘记之前的痛苦了。
还有,误会都解除了,万幸都主动来找他复合了,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撸起袖子加油干就行了啊。
于是,吕砚舟暗暗决定,这一次,他要做主动的那一方。
他要把万幸追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追万幸,她一定会答应,但吕砚舟还是想给她该有的仪式感。
所以他每次见到万幸时,都演得若无其事,实则在心里暗自筹划,怎么样追求她。
就在这个计划已然成型,吕砚舟甚至都能看到未来的美好时,变故出现了。
…
当吕砚舟看到盒子里,他遗落的外套,还有他当年送给万幸的情侣戒指时,他便知道,自己过分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拿这个乔,为什么不在当时听完故事就抱住她,告诉她,他爱她,他想娶她。
为什么非要装得不在意。
为什么非要搞这个破惊喜。
为什么要做这么不是人的事。
他恨不得借两条腿跑,才以最快的速度开出小区,连安全带都是半路才系的。(小朋友不要学哈)
当吕砚舟刹停在航站楼入口时,轮胎都因摩擦发出了刺耳鸣响。
玻璃门映出他汗湿的额发和泛红的眼眶,一如三年前追到这里时一样狼狈,却又比那时更加茫然。
他不知道万幸在哪个登机口,海天机场这么大,他该去哪找啊。
但他到底是比三年前稳重了许多,他快速锁定了机场电子屏,找到了Y国航线的登机口。
随后,跌撞着冲进国际出发厅,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
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下来,和记忆里她离开那天的天色重叠。
眼看着值机时间就要到了,吕砚舟却还是没找到万幸的踪影,他急得想去总服务台借助广播,全机场寻人。
但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攥紧拳头。指尖不自觉地抠向掌心,突然想起万幸总爱缩在落地窗边的座位。
他拔腿奔向玻璃幕墙。
成排的银色座椅空荡,只有最角落蜷着个穿米白风衣的身影。
栗色卷发垂落肩头,指尖正无意识划着手机屏幕。
吕砚舟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正要上前,却见那个身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吕砚舟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追过去,却已经不见人影。
他找遍了那里的每一个角落,又去登机口那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起:“前往Y国的CAY715次航班已经起飞,感谢您选择海天机场..”
吕砚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起飞了...
他还是没拦住。
她还是走了。
三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这一次,他依旧没能抓住她。
Y国那么大,他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父母也不会告诉他,她去了哪里。
他要去哪找她啊…
巨大的绝望和痛苦席卷而来,吕砚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砸落在地砖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有人侧目,有人绕行,却无人驻足。
他像被遗弃在了孤岛,四周是茫茫大海,连一块可以抓握的浮木都没有。
突然,一双米白色的细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吕砚舟僵硬地抬起头,顺着笔直的裤线往上看,米白色的风衣,栗色的卷发,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
万幸嘴角微扬,正静静地看着他,“这位先生,找人吗?”
……
吕砚舟胡乱抹了抹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万幸满意地笑笑,“看来你也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毫不在意嘛,哭什么啊,舍不得我啊?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那你打一个试试呢,我又没有换号…”
话还没说完,万幸便被吕砚舟紧紧拥住了。
那力道,恨不得把万幸融进骨子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那些不在意都是装的,我只是想冷静两天,再把你追回来的,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说到最后,吕砚舟的声音都哽咽了。
破碎又无助的怀抱,在万幸的心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终于是不忍心,回抱住了他,“好啦,其实我没想走,真的,不告而别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我不是都让安安告诉你了嘛,别哭了好吗…”
吕砚舟的手臂还死死圈着万幸的腰,胸腔里的哽咽没完全平复,肩膀仍在微微发颤。
听清那句话的瞬间,他猛地松开一点距离,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又哑又急,“你故意的?”
万幸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能不能别告诉安安啊…”
她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虽然当时她也不全是表演成分,也是有几分真情实感的。
如果她不是足够了解吕砚舟,知道他不是真心想与她一刀两断,想逼他一把,她真的会是那个反应。
而吕砚舟听见她的这句请求,愣了许久。
久到不再抽泣,久到他的情绪终于平稳。
他冷笑着顶了顶腮,又乐又气地叉着腰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半晌说出一句,“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还没等万幸反应过来,吕砚舟倏地弯腰半蹲,扣住她的膝弯和后背,硬生生将人扛到肩上。
他的动作又急又重,带着点泄愤的力道,却没真让万幸磕着碰着。
万幸惊呼着攥住他的后领,羞愤地看着周围不断投来目光的行人,压低声音道:“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吕砚舟不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往机场外走,肩背绷得笔直,耳根却还泛着哭红的余痕。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好奇打量,有人低笑议论,他却全然不顾,只是抬手按了按她不安分的小腿,声音又哑又沉,带着点刻意的张扬,“老实点,不然就给你扔下去。”
“你不敢…”
吕砚舟突然下蹲,吓得万幸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机场里回荡起她的尖叫。
她气得狠狠锤了锤他的后背,却发现,越锤,吕砚舟越开心。
她只能捂住了自己的脸。
吕砚舟把万幸塞进了副驾驶,又以一个极近的距离给她系上了安全带,趁机对着她的唇啄了一口。
万幸的脸颊迅速跃起两朵红云,吕砚舟见她这个样子,嘴都快咧到了太阳穴。
然而,发动汽车之前,吕砚舟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你爸妈…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万幸点头。
怕他不信,万幸直接给自家爸妈打了电话,“我要跟吕砚舟结婚,你们什么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吕砚舟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万父道:“需要我把户口本送过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