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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福舟篇1—万幸,你真是好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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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砚舟手机响起时,他刚结束出差。
屏幕亮起,锁屏上简短地跳出一行字,是“小猪”发来的消息。
“哥!阿福姐姐说她现在没有男朋友,她只谈过一个!”
“她说很爱她前男友,她现在还对她前男友念念不忘,她前男友还在江阳!”
“这说的不就是你吗,你快加油追!”
瞥见“阿福”两个字,吕砚舟的目光本能地被吸引了过去,却在这个名字前面,看到了一声熟悉的称呼。
吕砚舟并不意外,自家妹妹什么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但万幸的性子,他也了解,她不会什么都说。
可接下来的文字,却让他的眉头蹙了又蹙。
他反复研读了一下那条信息,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在脑海里。
最后一个字刻完,一声闷雷骤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抽空,只剩下血液疯狂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吕砚舟都要被气笑了。
前男友,初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确实都是他。
可他也记得,当初,是万幸说他配不上她,是万幸提出的分手。
怎么,这会装上深情了。
想到这,吕砚舟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还好意思说人家呢,他自己不也是一个德行。
明明知道该放手,却始终放不下。
在得知万幸回国,又回了江阳做心理咨询师,又刚好和他妹妹有交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窃喜。
他为他又能见到她了而窃喜,为又可以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疏离的几句而窃喜。
可他终归不敢去。
他怕见了她,他会控制不住,会影响到安安的治疗。
还怕见了她,就会忍不住把她绑回家,管他配得上配不上的,他也要娶她做老婆。
所以他躲了她三个月,一直到安安的情况大有好转,他才敢装得若无其事,以患者家属的身份去见她一面。
天知道,那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毫无破绽地出现在她面前。
认真工作的万幸比上学的时候还要迷人,看得他不禁咽干口渴。
所以临走时,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敢打。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对她的念念不忘。
那样就太难堪了。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所以他又一次,成为了患者家属。
那一次,万幸生病了。
又不好好吃饭,上学的时候就这样。
他精心养了好久的胃,她就这么糟蹋。
万幸,你可真是好样的。
吕砚舟想不管的,疼死她算了,不疼不长记性…
可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窜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万幸,速度竟然比离她更近的安安还要快。
就连声音里都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还有一丝丝熟稔。
看着万幸惨白的脸,吕砚舟的冷漠再也维持不住,抱起她赶往医院。
谁知,万幸明明痛得不行,却还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吕砚舟的舌尖缓缓抵上后槽牙,认命般地低头。
万幸,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最后一次,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吕砚舟坐在了出租车后排,却避嫌避到,恨不得在车门上抠个座。
可最终还是不忍心,伸手把万幸搂在了怀里。
她在叫他,“阿舟”。
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称呼,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吕砚舟选择短暂地原谅她,应她一声。
到了医院,看诊,拿药,办留观。
吕砚舟忙的焦头烂额,却没想着让吕宁安伸一点手。
好不容易等万幸睡着了,
她却攥着他的手不肯放,他也舍不得放。
可是该放手还是要放手,能有刚刚那一刻的温存,他该知足了。
吕砚舟狠了狠心,把万幸的手放回被子里,带着妹妹走出病房。
好巧不巧,一眼就看到了赶来的万家父母。
那是他躲闪得最快的一次,他高中逃课打篮球躲老师都没躲那么快。
也就是这一眼,将他拉回了现实。
刚刚的温馨荡然无存,甚至连吕砚舟心里莫名涌出的一点期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无尽的落寞。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和她,本就是不被父母认可的。
他有那样一个爹,哪怕他从小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也是他一生,洗刷不掉的污点。
所以他认。
刚好,万幸也写信说不打算喜欢他了,让他滚。
嗯,他滚了。
可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啊…
以万幸的性子,她不会跟别人说她和他之间的事,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妹妹。
现在这样的局面,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故意通过安安来说给他听的。
呵,拿他当狗耍。
是以,收到安安短信的下一秒,愤怒和屈辱几乎同时涌上他的心头,吕砚舟几乎不能维持着理性的思考。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她问明白。
吕砚舟连电梯都没等,直接冲进了安全通道。
他知道她住在哪里,一直都知道。
那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里驱车经过,却连减速都不敢的地方。
那个地址,他第一次知道,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阳光过分明媚的下午。
那时,他还是个为了生活费四处接活儿的穷学生…
……
吕砚舟的技术不错,什么电脑问题都敢接。
赶上心理疗愈中心的一台老古董服务器宕机,急坏了前台姐姐,他被同学推荐过去救场。
机房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便埋头在一堆纠缠的线缆里,鼻尖渗着细汗,嘴里习惯性地碎碎念着这破机器的祖宗十八代还有设计它的人有多反人类。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拂过心尖。
吕砚舟愕然抬头。
逆着门口的光,他看见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她抱着一摞资料,微微歪着头看着他,清澈的眼底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很安静,但那一笑,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呃……同学,有事?”他有点懵,下意识抹了把额头的汗,结果蹭了一脸灰。
“没,没事,”万幸赶紧摇头,脸颊微红,努力抿住上扬的嘴角,声音温柔不怯懦,“就是……听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吕砚舟更懵了,他刚才不是在骂人吗?
他挠挠头,完全没get到自己的“幽默”点,只觉得这姑娘长得是真白,真好看,脾气也好。
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下一单活在哪,怎么凑够下个月的生活费,根本没往别处想。
“哦,机器快好了。”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又低头扎进了线缆堆。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个笑容,已经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万幸的心田。
她记住了这个说话有趣,技术厉害,干活时格外专注,甚至有点傻里傻气的男生。
后来,万幸开始频繁“制造”偶遇。
图书馆,食堂,甚至是吕砚舟常去的那个旧书店。
她总是能“恰好”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或者排在他后面的队伍里。
起初,吕砚舟并未在意,只觉得这姑娘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直到一次在食堂,他因为一个编程难题卡壳,对着餐盘里的土豆块自言自语,模拟着代码逻辑,表情严肃得像在指挥千军万马,嘴里还蹦出些只有他自己懂的“术语”和天马行空的比喻。
“……所以这破循环就是个犟驴!不抽它两鞭子它就不肯往前走!啧,这土豆块排列得跟内存溢出似的……”
坐在旁边的万幸,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抖动。
她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在餐盘上方。
但细碎的笑声还是漏了出来,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清脆又带着点可爱。
吕砚舟被打断思路,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她又在笑,笑得吕砚舟一脸茫然,“你怎么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引得旁边姑娘频频笑场的原因。
万幸抬起头,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摆摆手,声音带着笑腔,“没、没事……就是……你真的……太好玩了!”
“好玩?”
吕砚舟更困惑了,他刚才不是在思考严肃的学术问题吗?
“有那么好笑吗?”他皱着眉,一脸真诚地发问。
他这副困惑又认真的样子,让万幸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又差点破功。
她连忙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
吕砚舟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虽然还是没搞懂笑点在哪,但莫名地,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夕阳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和因笑意而生动无比的侧脸上。
她说,“我看咱们挺有缘份的,可以交个朋友吗?你好,我叫万幸。”
万幸…
名字也很好听。
从那之后,吕砚舟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有了第一次送她回家的机会。
那是她爸妈为了方便她实习,在实习单位旁边给她买的一套单身公寓。
他常常会回味起那个正式相识的场景,每次想到,心里都很甜蜜。
只是他总会时不时的后悔。
按理说,他当时也应该像万幸那样,做个自我介绍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却说出了一句很冒昧的话,“那我以后,叫你阿福吧。”
万幸,阿福,多般配的一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