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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真的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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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鼻子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眼前一片洁白，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对话：
“医生，他到底什么病？”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低沉而冷静。
“应该没有身体上的问题。”停顿了一下，医生接着说：“林先生的病历上没有血管性问题和心脏病的发病史，这类疾病导致的晕厥可以不考虑在内。”
“但是林先生有过精神病的诊断历史，可能在刺激下会导致神经调节失常。”
“精神疾病，那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
一阵寂静。
“好了，请医生先去准备药方，待会我来开药。”
陆霜不停地滑动着手机页面，从新闻到朋友圈，再到微信聊天记录。
“小陆，你怎么还不来，试戏就要开始了。”
“小陆，你不会睡过头了吧，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陆霜打了几个字，“请等一等，待会我......”。
又删掉，重新输入“对不起，我有事，来不成了。”
陆霜抬头。
床上的男人半睁着眼，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恬然而安静地随着床的弧度看着斜上方的天花板。不知道是因为痛楚还是惊吓，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呆滞而孱弱。
“你醒了。”
“床边有吃的，饿的话，可以......”陆霜思索着停顿了一下，“可以吃一点，如果你想的话。”
然后他走过去，到床尾把床摇高，直到床上的人嘶哑着嗓子几乎是尖叫着说：“行了，我快掉下来了！你、出、去。”
陆霜对林真真的话置若罔闻，踱步到床边，在塑料板凳上坐下，开始做作地抖动着装着早餐的塑料袋，发出很大的声音。
“听医生说你有精神类疾病。”
在没得到回答后，他接续着说：“为什么？”
陆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慢慢逼进，贴近林真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呼吸交错，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平日在外展露的理性自然和翩翩然的潇洒风姿已然隐匿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阴暗和疯癫，在白昼里也让人周边生寒。
“这七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躲着我？”
他面不改色，只是眸光中的颜色越来越深。有劲的手臂牢牢紧固住林真真的肩膀，向前的惯性把林真真往前带，跌入陆霜的怀抱。
林真真像触电一样弹开，做出一个防范的手势，接着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滚......我不想见到你......看见你我就想吐......”
林真真的表现让陆霜有些诧异，接着他大步向前，死命地摇着林真真的肩膀，直到把他摇得晕头转向，捂住胸口干呕。
“你看见我就想吐。”陆霜的吐字很慢很清晰，接着发出两声渗人的冷笑，“嘿嘿，你看见我就想吐！”
“我不介意你更恶心一点，你如果非要把厌恶写在脸上大声宣扬，那么你越恶心，我就可以笑得更开心！”
陆霜通红的眼睛近在咫尺，林真真只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双手被禁锢住，无法逃逸。
他开始胡踢乱蹬起来，直到半个身子滑下了床，指甲掐着像紧实的橡皮圈一样捏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你是个魔鬼，不知道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正常人的世界里没有你这样的生物......”
下巴被一只手握住，让他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谩骂，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接着自己被横抱了起来，重重地丢在床上，铺面而来的是好闻的皂角香味。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唇就被封住，外来的入侵者凶狠而凌乱，夺光了他的氧气。脆弱的神经开始向四处伸展，凭空撩起了尘封压抑的回忆一角。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肩头搭着蓝白色的校服，在酒吧的灯红酒绿里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要不要和我玩玩？”
记忆再次续接时，带着皂香的校服盖在了头上，衣服的一角被掀起，挤进来一个俊美高挑的少年，笑意盈盈。自己刚刚到他的耳垂，心跳砰砰。
接着冰凉的嘴唇划过他的眼睛，在鼻尖上微微滞留，往下如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嘴唇。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
林真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湿润被一只手拂去。
“你在哭，很好，很好，这么讨厌我啊。”陆霜从林真真的脸颊离开，再次把人抱起，走到病房门口。
“抱紧我。”
接着他腾出一只手打开房门，闲庭信步、昂首阔视地转过走廊，来到结账处排队的人后站定，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晕厥后的脆弱再加上刚才的折磨让林真真没了力气，在众人面前又羞愤又气恼，把脸完全转向下，揪着陆霜的衣服盖住自己的侧脸。
忽然听见上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
开完药，陆霜把林真真抱到自己的车上，转向副驾驶上闭着眼面色疲倦的人，“你家在哪？”
“游戏结束了。”林真真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七年前就结束了，陆先生玩一个游戏，难道还指望着一个玩具还能带着你上的发条在七年后向着你指定的方向前进吗？”
“不能。”停顿了一会，陆霜饶有趣味地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如果现在我上发条，玩具还会听话吗？”
“玩具已经死了。”
“为什么？”
“好玩吗？够了，我的钱包呢？我的手机，还有我的外衣？”
陆霜发动引擎，双手自在地把上方向盘，“既然你不说你家在哪，那么看来是想让我请客，就到我那儿去吧。”
还没等陆霜反应过来，旁边的车门就已经打开，林真真重重地砸上了车门，几乎是像逃跑一般逃离停车场。
陆霜没有去追，只是看着那个光着脚的单薄身影越跑越远，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微笑。
相亲遇到疯子前男友的后果，被抱着在人前丢人，与手机分离，身无分文地流落大街。
林真真向街道边的小卖部阿姨借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响起：“干嘛？”
“我是真真，施乐，我在第一医院门口，来接我一下好吗？”
对面“唔”了一声，“真真？你干嘛去了，只请了昨晚的夜班，结果今天早上也没来，王姐都发脾气了，打电话也打不通。”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能来吗？我出了点事情，手机丢了，只记得你的电话号码。”
挂了电话，林真真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头痛晕倒的影响依然存在，刚刚的逃脱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秋日的风有些萧索，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久，一张黑色的轿车停在林真真面前，施乐从车上下来，把林真真扶起，诧异地说：“怎么，真真，怎么了，还病恹恹的？鞋子呢？”
“别说了，先给我找点东西吃。”
施乐左拐右拐，停在一家烧烤小摊前，“工资还没发呢，先请你吃点串串，手机呢，怎么丢的？”
施乐看着林真真吃得狼吞虎咽，向老板娘要了一杯水，看着林真真风卷残云般把食物扫荡一空，又加点了几串烤肉。
“你知道吧，昨晚上，我相亲去了。”
“知道啊，王姐说得我们整个组都知道了，还说你这几年一直孤寡孤寡，要是终于成了得请我们整个小组吃饭庆祝。”
“那你知道和我相亲的是谁吗？”
“这我咋知道啊，你网恋了？”
“是陆霜。”
这个名字说出来，仿佛有魔力一般，气氛陷入了沉寂，施乐良久才缓过神来，接着“嘎”了一声，“你说啥，是云耀集团的陆总？”
陆霜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创业，刚刚两年就把云耀从一个不到一百人的小型公司做到了A市的顶尖，陆霜的名字多次出现在A市的市报和各种八卦新闻上。
对于A市的普通市民来说，陆霜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可以引起轩然大波。结果，今天他就和林真真相亲了！
林真真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施乐惊掉了下巴。
“他是我的前男友。”
施乐重重一掌拍在林真真的背上，“好啊，真真挺不错，是怎么撘上陆总的？”
“算了，说不清楚，他简直就是个疯子，我需要躲一躲。你最近不是要去安阳出差吗，回去和王姐说一下，换了我去。”
施乐摸摸头，有点为难，“这次去安阳是为了跟进陈星阑的新剧拍摄，那可是陈星阑啊，谁不想见见，更何况是可以亲自采访。”
陈星阑，在最近的一次电影节上摘得影帝桂冠，长得英俊潇洒，业务能力也十分突出，是流量明星中少有的实力派演员，一时风头无两。
“求求你救救老命，不就是陈星阑吗，陈星阑的演唱会门票，我给，路费，我出，好吗？”
施乐嘟囔着：“隔了那老远看和面对面采访肯定是不一样。”但看着林真真可怜巴巴的样子，施乐软了心肠，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即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林真真，“我说真真，你该不会渣了陆霜吧，要不怎么看到陆霜和兔子遇到狗一样慌里慌张，还要躲一躲？”
“没有，是他渣的我。”
“陆霜还会渣人？”施乐声音提高几度，“不会是你在外面有人，惹他生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