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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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榊崎桐的恐惧疗法十分管用。
伏特加的心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在他们一同于黑暗的洋房中寻找电闸时，伏特加的呼吸声比起他被带离洋房时要平稳上许多，就是不知道他这是胆子被吓大了真的不怕，还是觉得比起黑暗中未知的怪物，前边为他带路的那个男人要更加恐怖，于是干脆开始摆烂了。
榊崎桐并不在乎。
凡是能达成目的的方法都是好方法，只要能得到理想中的结果，在过程中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必要的消耗，正如道路的铺砌会用掉大量的砂石沥青。榊崎桐也许会因不甚理想的结果而失望沮丧，但绝不会为因实践想法而付出的代价心疼懊悔。
成熟的大人要为自己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负全责——潜意识如此表示。
招待室被暖气片烘得暖和，伏特加在长沙发上躺下没多久就没了动静，让本来有意为他念睡前故事的榊崎桐有点小小的失望，只能兴致缺缺的放下了那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由数张手写稿凑出的童话集——他发现这本以皮革做封面的册子时，它就摊在书房中唯一的那张写字桌上，醒目的就差长嘴高呼“快来看我”。
被如此邀请，榊崎桐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文稿用的是德语，榊崎桐简单摘抄了几句对比字迹后排除了这是他自己所写的可能。他很乐意用它来打发天亮前的这段时间，但眼下他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等待解决。
——所以，早餐怎么办？
这里偏僻到连自动售卖机都没有，那位叫琴酒的同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餐点前把新的“监护者”送到，榊崎桐看向睡得不省人事的伏特加，目光着重落在他还被木板夹着的右手上，被暖色的灯光叠出阴影的面庞露出思忖的神色，良久后，他终于收回视线。
榊崎桐严肃了表情，郑重的打开《花样早餐》。
*
在给马德拉送新的受害者的途中琴酒接到了来自情报人员的邮件，说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卷了某个小基地的资料跑了，要琴酒调派人手尽快将其处理掉，不然拖得时间越久资料外泄的几率越高，后续的工作量也就越大。
而当时离得最近的就是琴酒自己，于是在比较了两事的优先级后果断改道拐去了港口。
得益于他极高的行动力，琴酒成功在那艘游艇离港前赶到，在看似激烈实则并无悬念的械斗之后，被浇了汽油的游艇载着还未完全凉透的尸体缓缓驶离，然而还未开出多远，就在轰响中炸裂在晨曦下的海面。
等到琴酒被寒风卷着踏入这座很有凶宅氛围的洋房，看到的是马德拉立于大厅正中央笔直的背影，兴许是因为室内暖和，他脱掉了西服外套，深灰色的马甲压着暗红色的衬衣，衬衣的袖口被他挽到了手肘之上。
似乎是觉察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带着笑意的声音缓而清晰的问候：“早上好，先生们。”他抱着手，以不会让人感到冒犯的眼神打量过他们，以闲聊天气般的随意口吻说道，“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如此完整......鉴于你们的昨夜似乎也不太愉快。”
琴酒对此没有反应，他对自己和新人现在的样子还是有自觉的。因此他只问：“伏特加呢？”
“里面，”马德拉冲一处虚掩的房门颔首，“我正打算让他清醒一下起来吃饭......如果您愿意代劳，那就再好不过了。”
琴酒的步子卡顿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起来吃饭’......不是‘起来做饭’？
仿佛是呼应他的疑惑，马德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吗？”
这个一起说的自然不可能是一起做饭。要说一个能让“会下厨”成为筛选被指派者的硬性条件之一的人的厨艺有多好，琴酒是不相信的，他下意识要拒绝，但还未开口便感受到腹中的空虚。
奔波了一整个晚上，别说早饭，连昨天的晚饭都没正经吃上几口的琴酒：“......”
一顿饭而已，再难吃又能难吃到哪里去，组织的王牌杀手这样想，以冷酷的声线回答：“好。”
于是数分钟后，一个被糖霜糖豆装饰得颇为少女的蛋糕被端上了餐桌，粉红奶油挤出的精致漂亮的裱花映入在座三位黑衣人震颤的瞳孔中。
——不是，这家伙真的需要厨子吗？
马德拉看起来并无震惊了他人的自觉，他将厨刀推到这个画风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蛋糕边，对三位同事比了个请的手势：
“请自取吧，注意不要浪费食物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琴酒率先拿起了厨刀。
*
因为榊崎桐表示自己已经被先前的失败品喂饱了，那个粉嫩嫩的蛋糕就一点不剩的进了三个黑衣人的肚子里。
这场早餐以新送来的监护者主动收拾起餐盘为结束。
少白头同事——那个代号琴酒、在屋里也不摘帽子的男人，完全没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意识，吃完后一抹唇角的奶油领着断手的伏特加就走了，对榊崎桐这个食物的提供者毫无感激之情。
看在他吃的真的很干净的份上，榊崎桐选择无视他这点无伤大雅的失礼。
做蛋糕的流程是他从另一本书上找到的，本来他打算跟着《花样早餐》里步骤最少的那个菜谱做鸡蛋饼，但临到要热锅烧油的时候，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难得进一次厨房，为什么不做点更有意思的呢？
行动力极强的榊崎桐当即关掉煤气炉去了书房，在下数上第三排的书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橱柜和冰箱中的材料器具十分齐全，榊崎桐很享受做蛋糕的过程，尤其是为蛋糕胚涂奶油的时候，将坑洼的奶油抹光滑光是看着就很解压。
透过窗口目送那辆古董车消失在密林，榊崎桐将注意力挪到了寻找阁楼的神秘租客上——有伏特加作为先例，他觉得这位新同僚大概也是位寡言、或者被迫寡言的角色，因而没有与之交流的兴致。
伏特加纯属意外，让榊崎桐自己选的话，他还是更喜欢活泼的聊天对象。
但在他拾级上楼时，却意外的被喊住了。
蓝眼睛的男人看起来有些苦恼：“前辈，我来的有些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他扯了扯自己被燎出焦痕和破口的外衣，以动作示意自己未完的话。
榊崎桐愣了一下，因为伏特加来时也是两手空空，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略做思考后，他提议到：“您可以去客房的衣柜看一看。”他看着神情似是在不好意思、肢体动作却透着冷静警惕的新任监护者——或者说，监视者，指尖轻叩楼梯的扶手，语气温吞和煦，“在那之前，既然我们即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共处在同一屋檐下，不如相互认识一下——从名字开始，如何？”
“我名榊崎桐......当然，您也可以称我为马德拉，虽然就个人而言，我还是更认同前者。”
他笑：“那么您呢？”
蓝色的猫眼飞快的眨了一下，仿佛受宠若惊——“仿佛”，他说：“緑川光......还没有代号，您不必对我用敬语的，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