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水中鹿角

7、夜的潮响 “在一起，

　　转眼间，到了六月，树叶层层叠叠，窗外多了些蝉鸣，天气也愈发闷热，离考试的的日子也愈来愈近。

　　由于云真是借读生，学籍还在原来的的学校，所以考试前一周她得回去。

　　借下午放学空隙，他们四个一人抱着一摞书，并肩走在校园里。

　　鹿春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拿着扇子，身上的火气比太阳还大。

　　“都下午了，怎么还那么热！”

　　云真揶揄道:“急急燥燥的，到了晚上你也一样热。”
　　“动的多，出的汗就越多。”苏钰接道。
　　“还好我天天涂防晒，真真，也没见你涂过，怎么你还是这么白。”

　　云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因为人家没你疯，涂多少都是一样，小黑妹。”靳方没好气的说。

　　其实鹿春并不黑，小小年纪该用的护肤品都用上了。

　　“我看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两个人嘴上功夫了得，谁也不让谁，只要两个人一碰面就没有和平的时候。

　　直到叫的车来了，两人才作罢，他们都在一个城市，也没有分别的感觉，几人约定着中考后相见。

　　回到家，云真叫了几声奶奶，没有回应，想着应该是出去了。

　　便回房间整理书籍，边整理边看着，翻到一本课外书时，云真看到一张绿色的便利贴摇晃着，入眼的，是干净大方的行楷，字体洒脱不羁——
　　好好考试。

　　反面是：
　　只愿君心似我心。

　　她向来最讲究，书籍分类也一目了然，而关于这些课外的资料，是苏钰拿着的，不知是何时贴上去的，他笃定考试前她不会翻这些课外书，可注定她会看到。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错不了的，先不管前路如何，她似乎得要直视这份感情了。如果为了那没必要的纠结而纠结，伤害了真正在乎自己的人，悔时已晚。

　　原来，她的渴望一分不少。
　　云真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拿出个黑皮本子，镌刻上清秀的字。

　　——
　　我苦苦摸索
　　在这似黑即白的世间
　　只看到了你这一束光
　　我想紧紧抓住

　　回去的这几天只准备考试所用的东西，匆匆几天，明天就是中考了。

　　这几天，鹿春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嘘寒问暖，倒也没有紧张的感觉，反倒是鹿春，句句强调她不害怕，可字里行间透出的紧张肉眼可见。

　　手机又传来了信息的响声，应该又是鹿春，云真想。
　　准备过会再去看，谁料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来电铃声。

　　云真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床上的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短暂的没人说话，但云真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电话的那头是苏钰。

　　所以，她轻启双口：“是苏钰吗？”

　　那头有了响动，似是斟酌着：“这几天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
　　可还是忍不住，他心里默默的想着。

　　“中考完我们一起去乡下捉知了，好不好？”她答不对题，不自觉的脱口而出，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已经过了捉知了的季，可那头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好。

　　如果可以，她想亲口对他说那句诗的后半句。

　　中考算是一个小分水岭，有些同学去了技校，有些甚至连考试都不参加直接步入社，身边总有离别，可幸运的是，他们四个应该都能去同一所高中。

　　考试历经两天终于结束他们约好考试玩好好放松两天完，然后再找份兼职，可计划没有变化快，当天晚上，半夜云真去厨房倒水，出门瞥见奶奶屋里灯还开着，便走过去，想开个门缝看看是没睡着还是忘关了，周围安静的水滴声隐约都能听见，云真轻轻地开着门，奶奶的半个身子垂在床沿上，云真控制着千百种可能，走进喊了几声，并未回答，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她拿出手机拨出急救电话，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奶奶，她望向桌子上不知什么作用的药瓶，心里有多了几分恐惧。

　　她有些后悔，后悔平时从没关心过奶奶的身体，医生问起她却一无所知。她把手里紧攥的药瓶递给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硝酸甘油。”

　　云真懵懂的看向医生。

　　“治疗心绞痛的，你奶奶应该是没拿到，疼晕过去了，幸亏你及时发现，很快就会醒的。”

　　云真看向身旁熟睡的奶奶，不禁后怕，如果她今天一整晚都不出来，她不敢想象是怎样的后果。

　　到了半夜，云真感觉有人摸她的手，她睁开眼，奶奶已经醒了，云真睁大了眼睛，眼底泛着欣喜“奶奶，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过说没事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事。”奶奶依旧紧紧握着云真的手。

　　云真缓缓坐下来，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涩，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奶奶你有什么事……”

　　奶奶用手拂去云真脸上的泪水，心疼道：“吓到你了，孩子。”

　　那些见不到光的日子她不想要了，她决定不在执拗于过去种种，关于那个夜晚，她只记得雪白墙面上温情的一幕，年迈的奶奶和孙女，给这个夏天带来了第一抹甜。

　　那时她想，只要健康快乐，她别无所求。

　　事发突然，他们约好一起去玩也推迟了，这几天他们都打电话问候，云真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夸张，告诉他们只是小问题，现在都解决了。

　　云真削着苹果，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不停冒出的消息，她瞄了几眼，大体意思是趁着成绩没出来前来个班级聚会，在本地的务必参加。他好统计人数，定桌子。

　　云真想起前两天她学籍在的那个学校的班级也组织了，云真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本来也没什么朋友，听到她这样说也没多加强求。

　　可这个，她有些纠结。

　　“再削只剩下果核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奶奶的声音传过来，云真低头看看手里的苹果，果肉快削去一半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道：“走神了，奶奶，你怎么起来了。”
　　“再躺骨头都要酥了。”
　　“那你只能活动一会哦。”
　　“好，听你的。”

　　云真看着少发上吃剩下果肉的奶奶，还是决定给班长发消息，说不去了。

　　晚上八点钟，鹿春的电话打了过来，云真接通，那边声音吵吵闹闹的，鹿春大着嗓子说话：“真真，聚会怎么不来了。”
　　她想起来了，这次是所有毕业班都在一起。

　　“我不放心奶奶，你们好好玩。”
　　“就玩一会，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云真犹豫着，那边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苏钰喝多了，我们都喝多了，没办法送他回家。”

　　云真有些不信，苏钰不是没有度的人，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反正我们都不管他，把他扔在马路上。”

　　苏钰醉没醉云真不知道，可鹿春肯定是醉了。

　　她筹措了半天，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出门，最近奶奶白天睡得多，还在客厅看电视，云真正组织着词汇决定怎么跟奶奶说个合适的理由，老太太先是开口：“抓紧时间回来，下楼打个车，一定注意安全。”

　　“奶奶？”
　　“你不用管担心我，我看今天你手机一直响。”
　　“奶奶，你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云真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心出门。

　　由于这片小区房子较老，楼层也不高，路灯稀疏，光影在地上摇晃着，还真有点阴森的氛围，云真穿过小区前的的石灰路，望向前面运动器材区域的进口，在漆黑夜幕中发出一小片的亮光，云真走近了些，更真切的看见少年修长的身影，背对着灯，只能看到模糊的半张脸。

　　少年似是感应到什么，慢慢转过身，像跨越了一个世纪，可又真切的站在眼前，在此刻。

　　少年眸中闪闪发光，有足够令人心动的星辰大海。

　　她气血翻涌，心脏加速。
　　他在她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名为爱情。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她似是着了魔：“你醉了。”

　　少年微醺的眼眸流光婉转，柔情似水，语气慵懒：“嗯，我醉了。”醉倒在这片温柔乡。

　　“不是我去找你吗。”他们对望着。
　　“等不及了，想见你。”也怕她晚上不安全。
　　“见到我了，酒醒了吗？”
　　“好像更醉了。”

　　云真觉得心脏的跳动回不到正常水平了，幸好夜色正浓，看不到她绯红的脸颊。

　　“在一起，好不好？”
　　云真觉得脸更红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哪段不慌不忙却无比认真的答道：“一见钟情，再见无可自拔。”
　　“我这人缺点很多，还小心眼。”
　　苏钰慢慢走过来，望向云真红了的眼眶“你的一切，我甘之如饴。”
　　“我会用一生去证明年少的爱比山重，”他捧着她的脸：“你是见证人。”
　　“好，在一起。”薄唇轻启，是一生的开篇。

　　他们相拥在天地间，没有人比他们更渺小，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伟大。

　　云真看着随风摇动的树枝，问道：“我们这是不是早恋。”

　　苏钰嘴角勾着笑，看着怀里傻乎乎的人：“我们呀，是一起成长。”

　　他从小就有明确的目标，他也在努力实现着，朝着心中的殿堂一步步走去，他在半路遇到了一个人，这不妨碍他带着她一起走向神殿，看灯火阑珊。

　　抬头满天星宿，低头伊人几许。

　　满月在天边绽放，夜风吹过他身上的气息，无比安心。

　　她紧紧地搂住他，云真觉得被骗了，她闻着他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抓住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