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专属记忆（CP迹不二）》Yurumi

23、第七章 重圆（一）

　　【一】
　　在确认迹部过去与他交往的事实后，不二就隐约猜出了所有的真相，本想将这件事烂在心底，没想到被迹部一激一忽悠，全都一股脑儿倒豆子似地尽数告诉他了，还搞得两人都十分不体面，后来想想都尴尬得不行。更何况人家还对自己有那么强的执念，像是要千方百计补偿他、补偿当年的意外和他们这么多年的分开，不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如何面对他，只好一大早起来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从那天起，不二就没有和迹部联络了。迹部也许也察觉到他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不二，我的心意依旧没有改变，过去怎么样不重要，想不起来也无所谓，而是我的确想要和你一起走向未来。如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随时可以找我。
　　不二想了想，还是给幸村发了条短信——
　　精市，我再过几天进组了，什么时候赏光来我家，我做烤鱼给你，保证不加芥末和辣酱。
　　幸村：不如就今晚吧，刚好在你家附近的小区量尺寸hhhhh

　　其实，不二会找幸村聊这件事，有很大一方面原因是自己最终下定决心放弃网球之前下意识找的人也是他——他是最理解自己当初处境的人。
　　在他绝望又无计可施地靠坐在球场角落，抱着寻找仅存的救命稻草的想法联系幸村说明自己的情况后，幸村并没有像他所预计的那样要他继续坚持，就像他自己当初倔强地从将终身无缘网球的重症中奇迹般逃脱一般，而是温柔地告诉他：“周助，你已经很努力了，但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主观意识所能决定，譬如——”
　　“我也确定自己不会进职网了。”
　　这显然出乎不二的意料：“为什么？”幸村在前几个月的全国大赛中还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全胜记录，竞技状态看起来也十分稳定，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大家都认定他是中学生网球界进军职网的有力人选。
　　电话那头的幸村叹息了一声：“我原以为任何事物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打破，就算我输给越前和手冢，都还是对自己抱有同样的预期，失败本身并不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但这段时日以来，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过高强度的运动力有不逮。我的病的确是好了，单纯的五盘三胜或三盘两胜制比赛自然不在话下，但进入职网意味着长期高强度的运动，这已非我所能触及的领域。”
　　说到这里，幸村换了更柔和的语气：“周助，其实你不必苛责自己，你已经够努力了。”
　　听着幸村这么说，不二几乎要哭出来，终于选择了和自己相依多年的网球告别。
　　后来，幸村果然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放弃了法国俱乐部的邀请，只有不二知道是怎么回事。倒是偶然间听乾说真田一身黑气跑去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于是此番，不二也选择了这样的开场，在烤鱼冒着香甜热气的炉子前，问对面用饶有兴味的表情瞧着自己的人：“后悔没有进职网吗？手冢和越前可是都手握大满贯了。”
　　幸村显然没想到不二会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笑了笑：“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也渐渐理解了，人放弃一些东西的同时也会得到一些东西，我现在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
　　“你是指袖口蹭到的灰吗？”
　　幸村垂眸看了一眼袖口，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有些怀念又有些释然。
　　随后，幸村伸出筷子挑了块烤鱼到自己碗里：“所以你今天想谈的是迹部的事吧？”
　　不二听幸村这么一说心头便是一跳，不得不佩服起他的联想能力和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他干脆也不迂回了，言简意赅地将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迹部已知晓真相的事跟幸村说明了一番，当然，抹去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内容。
　　说到最后，不二缓缓地收敛了眉眼：“我之所以会是现在这样，似乎与迹部脱不了干系，当然，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幸村轻笑了一声，面上似乎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以他的个性，知道这些事以后，大概更想跟你复合了吧？”
　　不二见幸村又是这副了然的神情，无奈地说：“精市，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本来那天当面没有提，这两天又特地发短信跟我说了这事。”
　　幸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继续分析道：“这才像他的作风吧，我甚至觉得有些不够，可能是……被什么人拦住了？那么，周助，你的想法呢？”
　　不二垂眸想了想，随后正色道：“我也就如实说了吧。事实上，如果没有过去这些事，我倒是没什么好纠结的，但现在反倒有些怯于开始，因为破镜再怎么重圆也不是当初崭新的样子了。对于我而言，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空白状态，而对于迹部来说，则是始终活在过去的想象里，拘泥于被岁月洗涤的遥远记忆。我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注定了这会是一段艰难的过程。就算他这么说，我也很难相信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迹部从一开始就对他相当小心翼翼且克制，好像生怕失去他似的，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应该会比现在更主动更无所顾忌吧。在他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痛楚万分的时候，自己却茫然而一无所知，两人之间像隔着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想到这里，不二又补了一句：“我甚至担心他喜欢的其实是幻想中过去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幻想破灭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二自嘲地笑了笑，扒了一口碗里的烤鱼，幸村那边却半天没有回音。
　　他有几分疑惑地抬起眼睛望过去，才发现幸村望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周助，你也许不知道，其实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对于爱你的人而言，你永远是你。”
　　“你这是希望我们复合？”不二面露诧异，他可不记得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交情了。
　　幸村把筷子伸到碗中，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碎了，才在不二诧异的目光中微微牵起嘴角：“我对那家伙没什么好感，只是希望你幸福罢了。”
　　“幸福？”
　　“因为你刚才的描述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喜不喜欢他这件事。”
　　“精市，你还真是……”在被幸村直接点破事实后，不二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避开幸村的目光。
　　“周助，其实你这两年经历的事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不是我替他说话，迹部这人虽然行事过于张扬看似鲁莽，但考虑事关重大的问题总是想得很深，他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不会轻易挑起负不起的责任。”
　　“周助，追随本心吧。”幸村最后飘飘忽忽地来了一句，便开始专心享用面前的烤鱼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哦。”
　　不二心事重重地伸出筷子去扒鱼，想到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自己明明也没拒绝（就算是强吻，柔道毕竟不是白学的不是吗），居然还在考虑要不要复合，也是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