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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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扬起的灰张牙舞爪地乱窜，冷风裹着腐朽木头的味道冲出来送了份大礼，赏了老头一嘴灰。
他闭着眼皱着脸扭头呸了半天，抬头发现，何怀欢这家伙早就鸡贼地戴上了口罩。
他扶扶刚戴上的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无辜极了：“怎么了？不进去吗？”
老头甩着舌头，抹嘴时惺惺地嘀咕了什么，拍拍身上的灰，磕着瓜子进去了。
苏家房子里面东西不多，基本被苏家亲戚们搬干净了。没人要的老旧台式电视机上盖着一层厚灰，旁边是一盆枯死的不知名植株。
窗口和几个角落生了不少挂着柳絮的蛛网，木质沙发上的漆掉了不少，青黑的霉菌给它染了些不一样的颜色。
老头熟门熟路地带他去二楼：“苏秀那丫头住在二楼，她回来后屋子就被锁了。也不知道她那会儿在哪里住的。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就不过去了。”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何怀欢想，听他的语气不像是苏家人告诉他的，反而像他自己看见的一样。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站在二楼楼梯口，见楼梯还能向上，便问道：“楼上还有房间吗，不对，楼上是天台？”
老头撇两眼，点点头：“对，但天台的门被苏家亲戚用铁屑封死了，上不去了。”
何怀欢见他说话时，眼睛向楼上瞧完后向窗户的方向瞅，就知道天台肯定有别的方法上去。
他摘下口罩，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把烟往他手里塞，真诚地笑：“真的没别的法了吗？你多说点，说详细一点，我是真的好奇。”
老头不在意地收回手，却紧紧攥着烟。悄悄低头看烟名，又变了脸色，欣喜若狂。
这烟贵的很，是他不舍得买的牌子，只有过年时才舍得买两根尝尝味。
顿时他喜笑颜开，露出那一嘴发臭的黄牙，瓜子也不吃了，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闻：“诶！说！我把事全都跟你说！老头子家就在旁边，这一片房子的屋顶都连一块，从我们家楼顶就能过来了！”
何怀欢心思转了转，问道：“您家不是在另一边吗？”
“有火吗？”老头咬着烟头，摆摆手“嗨，隔壁是我儿子家，我家两个儿子就在那住。”
何怀欢把打火机给他，点点头，去看其他的房间。
几个房间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一层中最里面的门被封住，魔素的源头就在这里。
估计这就是苏秀的房间了。
他拿出小盒子，摁下盒子边的按钮，最边上的珠子瞬间被顶在一边的槽上，接触到外面的空气。
珠子瞬间开始吸收魔素，颜色变得极深，几秒后开始滚动，移到了盒子外看不见的第二层里。
做完这一切后，何怀欢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戴上口罩，神情却有些阴郁。
十年了，这些魔素还没有散去，很不正常。
这些事会和他有关吗？
老头还在楼梯口，他小心的捏着烟头，把一口烟含了好久，最后慢悠悠地吐出来。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嗅闻着空气中的尼古丁味，满脸享受，恨不得把这些宝贝全留在身体里。
他见何怀欢走来，立马笑起来。
只不过这笑过头了，黝黑干裂的皮肤油乎乎地挤在一起，黄色的牙齿散发着恶臭，显得他格外得丑。
他挠挠就剩薄薄一层白发的脑袋，摇晃间能看见略微坑洼的头皮：“诶，你看完啦！走走走，我带你上我儿子家去！”
何怀欢略一低头，从镜片上方看到他周身薄薄一层黑雾，又多打量他几眼，这才慢悠悠地跟着他下楼。
他儿子家这会儿没人，都上班去了。
院子里种满了菜，还用水泥砌了一个小小的鱼池，养了一池花，据老头所说，这些菜都是他家老婆子照料的。
一楼是客厅、浴室、厨房、餐厅还有一间书房，楼上是卧室，再往上便是天台。
他经过二楼时，发现最边上卧室紧关着，这个房间与苏秀的卧室只隔着两块砖的距离。
何怀欢假装好奇：“你两个儿子住三间屋，不会无聊吗？”
老头找钥匙，闻言咂舌：“当然，这不太空旷吗，他俩又找了个租客，就住这间。”
“那个老酒鬼，也就得亏他有钱，不然我才不允许他租进来！这儿就是天台，小心脚下，东西有点多。”
天台一片空旷，晒着一些衣物。一旁还有两台巨大的太阳能发电器正晒着太阳。
老头站在边上，对面就是他们刚刚去过的苏家。
他对刚上来的何怀欢招招手：“你看着那了吗？”
何怀欢顺着方向看去。
苏家天台上的东西被时间损毁，被巨石压着盖子的黑色坛子，倒地生锈的晾衣架，数不清的纸盒与塑料袋，还有几个干枯的只剩泥土的花盆。
老头指的地方是一间破屋，就在楼梯旁边。或许说它是屋子都很勉强，不过是砖块歪歪斜斜地堆在一堆泥上，用水泥乱砌几下防止坍塌，隐约能看到一角发黑的不知名东西。
老头指指破屋：“苏秀回来时就住那，看到露出来的那个了吗，那是她当年用过的被子！可怜见的，当时她就是从这儿跳下去了。”
何怀欢面上保持怀疑态度：“二楼，这个高度掉下去也不至于当场去世啊，你诓我呢？”
老头见他不信，急了：“真事！她就从这，这边，跳到屋后面的，也不知道砸哪了，诶呦你不知道，那是流了一地的血！”
何怀欢依旧装作不信的样子，两手插兜：“你可拉倒吧，那刚刚那个阿婆怎么不知道？一看你就是瞎编的。”
老头飞快眨几下眼：“我说的当然是实话，你不信拉倒，反正他们都没我说得准！”
“那旁人怎么就没看见苏秀的尸体？”
老头咬咬嘴上的烟，不说话。
何怀欢挑眉，从兜里又摸出一包烟，当他面晃了晃。
老头眼睛都直了，牙咬了半天，终于还是松口。
“行，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告诉旁人。”他走近，压低声音，“这件事是我猜的，但肯定是准的。那天苏家人把我家搅拌饲料用的机器借走了，那东西是当时市面上的最新款，切东西贼快贼利索。”
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等他们把机器还回来时，我在夹缝里找到了一块没被他们清理干净的骨头。从此我就没再见过苏秀，还在他们屋后发现了血。他们把苏秀的尸体切碎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更不知道放哪去了。”
何怀欢想到苏秀屋内的冲天魔素，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那离奇死亡的苏秀，八成还在那间恶魔一般的屋里。
他忽然想起另一位死者，那个酒鬼。
他打开手机，问道：“叔，这个楼下的租客叫什么啊？”
那老头皱眉想了半天：“叫……叫魏……魏什么来着？”
“魏子阳吗？”
“好像是叫这名。”
何怀欢叹口气，关上手机：“很抱歉，您得跟我去一趟警局了。”
老头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今天早上，魏子阳死在了街头，您去那看看是不是他，是的话就帮忙给他家人打个电话收尸吧。”
老头当场愣住，没拿住的烟头掉到地上。
*
巨大的落地窗中光线昏暗。
古朴厚重的桌子旁站着一位老者，长相严肃，茂密的黑发中零散地生着几根白发。
这里是天堂总部，建立在大海之中。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户外的海水与游鱼，一言不发。
沉重的木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来者戴着眼镜，面无表情，身上穿着一身非常正经的深黑色西装。
“爷爷。”青年——纪元走近问道，“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年后你就要去天使队伍历练了，有什么想法了吗。”老者走回桌后坐下。
纪元坐到他对面，中途去一旁的橱柜中拿出一套茶具，为他倒茶：“还在考虑。”
老者撇嘴，扫他一眼：“考虑？你申请书几个月前就写好了吧，刚刚他们都报告给我了。”
对方沏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出声。
老者沉声道：“一队？”
纪元依旧不回答，把第一壶茶浇到莲子茶宠上。
“你真的想好了？”
纪元把茶壶放下，端坐好：“是。”
老者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茶壶端起来自己继续：“我知道你一向有想法，我也不拦你。何队长很可靠，一队也全是能人，你到时与他们多打交道。”
他把壶端到自己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近些年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恶魔也增生，天下将乱。你没必要非逼自己延续祖辈的荣耀，我只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纪元总觉得他这话不对劲：“天下将乱？您什么意思？”
老者却是反问：“每过一段时间，天使就会出现一位最强者，天堂建立之初的先驱者佩斯·拉尼亚，我的母亲神风纪佘，你知道这一辈的人是谁吗？”
纪元毫不犹豫：“何怀欢。”
老者手指点点桌子：“错了。”
“是一队的副队，武静。”
老者见纪元不回话，有点嫌弃地撇嘴：“我知道你一向崇拜何怀欢，但武静的能力大家都清楚。”
“每当有这种级别的人才出现时，天下定然会出事。而这种数量的天使，我也只在天堂建立之初时见过。”老者看着茶面，“乱世马上就要到了，回去吧，你万事小心。”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