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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恶魔 (大修) ...

  •   科技发展迅速,有人适应这一切并期待着更快的生活,有人迟迟跟不上,想要慢慢走。

      国家尊重了人民的意愿,将一小部分地区的外形保持原状,为了更好地区分而称其为旧区。

      沽仙第三中学便位于旧区,天堂G区分局正好横跨在这片旧区以及它相邻的新区。
      准确地来说,该中学就在G区分局不远处,也正好位于两区的分界线上。

      徐行川刚带着人处理完酒鬼的尸体,又苦哈哈地去玻璃突然爆炸的学校处理另一具尸体。

      学校将学生们紧急转移到宿舍楼里,他们从各个地方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来往的警车。
      他们的表情不一,有人左右张望满脸迷茫,有人惊恐地流着泪捂着嘴,有人白着脸悄悄细声细语,有人大声嚷嚷,对周围人笑着骂道:“那老婊子终于死了!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这一声比炸弹还响,堪比把一头死亡的巨鲸丢入海中,炸开了无穷的水花。

      哄闹嘈杂的声音犹如一大群苍蝇蚊子入侵了学校,老师又惊又怒,把那人狠狠拽出来踹了几脚再推回去,大骂:“闭嘴!别说话了!再说话滚出去!”

      十多分钟后,空荡荡的操场上只剩下几辆警车。

      几个老师和学生在最大的那辆警车后排着队,一位女警官正在给一个抽泣的女生递水和卫生纸。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气氛。
      一辆大红色的越野车被拦在校门口,驾驶座上的女人探出头,和门卫老大爷骂的有来有往。

      越野车肆意张扬,大红的车身黑色的花纹,车头上有着巨大的镂空金色翅膀的车标。与操场上的一众严肃的黑白相间的警车格格不入,在这个寒冷干燥的季节喜庆的不得了。
      看到这辆车,脑子里下一秒就能单曲循环《好运来》,顺道还能放个放鞭炮迎新年。

      穿着厚厚军大衣的保安大爷平日潇洒惯了,有一套自己的奇怪的放车规矩。
      在这种下一秒就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天气,这般不正经的车上坐着的两个人穿的依旧那么凉快,尤其是那个驾驶座上的非主流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这种不是什么好人才会开的车,大爷把他们拦在校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进。

      双方交涉二十分钟无果后,武静气的砸车喇叭:“来来来我给你点钱,你他妈去隔壁药店买箱眼药水把你脑袋上那两个装饰用的硅胶好好消消毒!看看我这个车头的标!特殊部门来办案了!”

      门卫大爷又高又瘦,年纪看着蛮大的了,脾气比驴还倔。甭管你是谁,不开门就是不开门,不放行就是不放行!

      刚刚还和武静吵架吵得那叫一个激烈,但他发现自己的嗓门加上扩音器,却怎么也大不过那明显改良过的车喇叭后果断闭嘴,快步回到他的门卫室里装死,反正就是不开门。

      武静此人在天堂横行霸道,从贫民窟爬出来到加入天堂为止,打架从来没输过,多年来稳稳地守着“傲慢”这个称号,被揍过的小团体们尊称为“女武神”,一遇上她就恭恭敬敬地喊“小静姐”。

      平时对天堂的其他人都傲得的不得了,没几个能入她眼的,天使的七支队伍没被她揍过的人一只巴掌就能数过来,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开干。

      虽说现在好很了,毕竟几年前连何怀欢都被她揍过两回。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听不进去人话的聋子。

      武静脾气本就不好,口干舌燥地讲了二十分钟道理没动手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教养。她苦苦劝了自己好久,用尽自己毕生的好脾气才让自己不跟一个普通人计较。

      现在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何时吃过这种瘪?当即开窗对着那屋里热的摘下雷锋帽的地中海大爷大骂:“老秃驴!”
      大爷气了个仰倒,顺手丢过来的扩音器砸在铁门上发出巨响,把过来接人的小警察吓了个够呛。

      何怀欢终于看够了戏,把录下来的视频改名为“小熊猫吃瘪珍贵录像”后上传到了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这才拦住了要下车拆防护栏的武静。

      他冲小警察挥挥手,示意让他哄哄大爷放他们进去。

      武静气愤不已,开车进去路过门卫厅时竖了个格外潇洒的中指。
      大爷翻白眼快把自己翻倒了,拿着座机拨电话,不知道是找人换班还是直接辞职去了。

      小警察给他们放了行,战战兢兢地看着何怀欢下车。
      这位年轻的队长戴着眼镜,明明脸上带着笑,他却莫名其妙感到害怕。
      尤其是那双眼睛,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深渊一样,好像什么光都照不进去。

      何怀欢向他看去,小警察猛地回过神来行礼,自我介绍道:“何队长您好,我是特别行动组39队的陈一鸣。队长派我来接您。”

      特别行动组是专门与天堂合作的警方人员,一旦发现案子与恶魔有关,那么就由他们来当天堂的掩护。

      何怀欢多看了他两眼:“不用这么紧张,我是何怀欢,天使一队队长,和你们队伍合作过很多次,大家都很熟。你是新人?”

      陈一鸣:“是!半年前刚入队。”

      武静停好车大步走过来,何怀欢稍稍侧了侧身,向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副队武静。你喊她小静姐就好。”

      武静身高裸高179,穿着布鞋,扎着高高的丸子头,乍一看和189的何怀欢一样高。
      她还在生气,脸色很臭,嘴嚼着泡泡糖,来时吹着一个粉色的泡泡。

      何怀欢扭头的同时顺便看向那个门卫大爷的方向。

      沽仙地理位置偏北,学校坐北朝南,现在正是早上,冬天的太阳刚升起来,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直面太阳,照的他眯起眼。

      那个大爷正扶着自己的自行车跟另一个胖大爷说着什么,挥挥手,脚在车上一蹬一跨,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摘下眼镜,世界变得模糊扭曲,蒙上一层挥不开的黑雾。
      倔大爷体内有一层淡淡的黑色,周身被黑色的浓雾笼罩,像是被裹在一层黑茧里。

      更远处,和学校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有黑雾飘起散去,慢慢融入到空气中。

      何怀欢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大爷看了几秒,扭过头,看向五楼的一扇破掉的窗子。浓浓的黑雾笼罩着那里,正慢慢散去。

      他背对着武静指指那个大爷,武静翻了个白眼,拐弯走进门卫室。

      “何队?”陈一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扇窗户,“那个便是死者的死亡地点。”

      何怀欢收回视线,向着最大的那辆警车走去。
      陈一鸣跟上他:“校内这位死者的致命伤只有一处,凶手用玻璃割断了她的脖子,暂未查清作案手法。”

      何怀欢并不意外,问:“校外那个呢?”
      他抿了抿唇:“脑袋小腹与胸口三处各被玻璃刺插穿。穿透了,那个刺很古怪,周围的泥土是翻转的,那些刺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怕不严谨,伸出两只手比了比刺的大小:“每根刺都这么大,暂未在现场发现凶手的痕迹。”

      何怀欢戴回眼镜,从兜里掏出泡泡糖嚼着,心道你们要是能找着,他们就不会接这个任务了。

      警车前的人群发现他了,他们看完了全场闹剧,几个学生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正在忙碌的警察们向着何怀欢行礼,何怀欢对他们挥挥手:“好久不见。你们徐队呢?”

      女警官回他:“在里面呢,您直接进去就行。”

      何怀欢点点头,进去前嘱咐道:“你们小静姐在后面,等会儿她来,你们所有人——包括这几位,就跟着她去宿舍就行。一会儿小鸣留下,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了,这几天最好不要离开学校。”
      “是。”

      陈一鸣小声问旁边的人:“何队长喊我干什么啊?”
      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些怜悯:“新人走流程认认人,记得多喝水,算了,小店应该没关门,你去多买几瓶。何队喜欢咖啡,小静姐喜欢果汁,你帮忙再多捎瓶橙汁。”又冲着对讲机讲道:“A级保密书呢?给小鸣印一份,等下送过来。”

      陈一鸣露出一个“你在讲什么鬼话”的表情,拿着钱走了。

      警车里面很宽敞,被隔板分为两半。

      外面是一些电脑与机器,一个警察正戴着耳机看着屏幕,另一个正透过半透明玻璃向里看。
      他看到何怀欢进来,冲他招了招手,塞给他一个耳麦。

      何怀欢戴着耳麦看向里屋,里面摆着一面桌子,桌前坐着一个警察正在写着什么,另一边坐着一个微微颤抖的老师。

      “……刘姐那屋的玻璃忽然就炸开了!!!过了好一会儿就有血从楼上滴下来!!!”

      极度的惊恐之下,她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不知从何而来,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愤怒地吼着,用断裂的语句释放着怒火,最终感受到了怒火的源头。
      那是来自自己无法承受的,极端的恐惧。

      她抖着身子喃喃了什么,猛地扬起脑袋,脸色苍白。

      “鬼……一定是鬼!!!她害死的人来找她报仇了!”

      她最先说服了自己,止不住的点头:“对……一定是鬼,就是鬼!”
      “你要相信我!!!绝对是鬼!她这些年害的人还少吗!她死得好!”

      “看来这位刘老师人气不太好啊。”何怀欢压低眼镜,看到她体内变得浓郁的黑气。

      这些是她因情绪激动而在体内产生的魔素。

      徐行川点点头:“这边老师都不太行,我正准备给上面打报告。向铭知道吗?校暴入狱那个,是死者刘馨的学生。”

      “嗯,他也死了,和此次案件有关。”何怀欢扶了一下眼镜,把耳麦塞给他,“出去走走?”
      “行。”

      徐行川跟着他慢悠悠地晃:“这次又是恶魔?”
      “不然呢?”何怀欢漫不经心地回他,“变态魔术师把老师截肢玩魔术表演?”

      “……”
      “你这话我没法接。”

      “那就闭嘴。”何怀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吵死了,资料出来了吗?早干完早回家。昨晚没睡,现在都要困死了。”

      徐行川猛的揽住何怀欢的脖子:“草,你今天怎么回事?吃炸药了,还是你止疼片药效过了?药不能停啊哥们!”
      何怀欢护着眼镜,言简意赅:“滚!”

      远处有人提着两袋子东西走来,正是买完饮料的陈一鸣。
      徐行川松开手道:“小陈,给你何队一罐咖啡。去把协议签了再来找我。”
      何怀欢咂嘴:“你培训新人的功夫——不太行啊。”
      徐行川没好气地回他:“如果我也跟你们那样,你这位置保不齐就归我了!”

      他笑容嘲讽,一句话也不说,无声胜有声。若不是他的毛病没好,他铁定跟他打起来了。

      何怀欢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掏出两粒止疼片捏在手里,看着远远跑过来的陈一鸣,又放回去一粒,就着咖啡咽下去,几口就把咖啡喝没了。

      “你……”徐行川拧眉,“一粒能行吗?培训新人而已……别把你自己搞死了。”
      何怀欢一句话堵死了他:“我乐意。”

      教学楼的人员被完全清空,走在里面总是飘荡着回声。楼里的恒温系统忘了关,还在一阵阵地吹着暖风。

      陈一鸣跟在他们俩后面,念着刚印出来的报告:“死者刘馨,年龄65岁。有一个儿子,35岁,目前在隔壁新区的‘恒星’集团打工。丈夫在十年前因病身亡。她在校内风评不太好,我方潜入了该校的校园网以及多个讨论群及论坛,五年内,刘馨疑似逼疯学生一名,退学学生两名,欺压其他老师十余人。内容是否正确有待商酌,其他内容还在调查中。”

      何怀欢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只是把眼镜摘下来了。
      徐行川暗骂了一声,问:“这边警局就没收到什么消息吗?”
      陈一鸣表情也是愤愤不已:“没有,曾收到过一些有关校园暴力的报案,之后都不了了之了。”

      “很正常。”何怀欢仔细地看着周围飘荡的黑雾,“沽仙在旧区,但是又不是很发达,素质没有别的地方高,大多数人都是极端区域论者,看不上旧区向往新区。三中历任校长都是这种人,这里又位于新旧区交界处,沽仙不少认同他想法的家长会把孩子送来。极端区论者大都偏执极端,这种性格撞一块时间久了本就容易闹矛盾,更何况……”

      何怀欢捏着手里把玩的咖啡罐,沿着罐边的一个凹口一捏,整个铁罐变成一个圆滚滚的,拇指肚大小的小球。
      上面还有着“再来一瓶”四个小字。

      “更何况三中在沽仙升学率万年老二,来这儿的大都是考不上排行第一的育人中学,以及不想去二中花钱才来这的。最近更是愈发下滑,新区的人就算来旧区也大都把孩子送去二中搞艺术或者育人封闭学习,三中的新区学生很少。极端论者多,经常被别的校区嘲笑。”

      徐行川听他又开始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到重点的话,皱紧了眉。
      陈一鸣好奇地问道:“所以?”

      徐行川在何怀欢开口前道:“所以三中鱼龙混杂,混混集合地,什么人都有,出的事不少,却偏偏踩在底线内。乍一看都是小错,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里的情况其实比二中还乱。”

      何怀欢没插上话,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细密的疼痛在骨头缝间散发着存在感,皮肉相碰时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身上的衣物也让人觉得粗劣了起来,毛渣渣的。

      倒也不是不能忍,也不疼,就是痒,不自在。走路的声音也变大了一点。

      周围的黑雾走向看得更清晰了,他顺着一处浓郁的黑雾看到了一面窗。
      他们走在去五楼的路上,现在离五楼还有半个楼梯。

      那面窗就在他们的身后,完好无损,黑雾翻涌的样子像是有人在里面动。

      那个“人”忽然停止了动作,颤抖着慢慢转头看了一眼,像是怯懦,像是激动,最后却看到了何怀欢那双极黑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眸子。

      不知从哪吹来的风从封闭的窗口涌了过来,那风几乎无孔不入,顺着衣服的缝隙钻入毛孔,穿过层层皮肉舔舐血管又触摸骨头,让他们在温暖的恒温系统吹风口下打了个寒颤。

      徐行川走到了尽头,扭头看到正在拆泡泡糖的何怀欢,面色一变,掏出了自己的枪。

      陈一鸣震惊的看着他,扭头发现何怀欢没有动,周围的气氛却很诡异,窗户明明紧闭着,却不知从哪猛地吹来一股寒风。
      “……何队?”

      周围的黑雾涌动,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他在虚与实之间不断的转换着,陈一鸣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况,当即惊叫出声。

      它猛地转移视线,盯上了他。

      漆黑的人影原本属于眼睛的地方只有一个苍白的圆,一个黑点不停的在里面转来转去,像只被困在玻璃球中的苍蝇一样。

      浓郁的黑雾肉眼可见,它的身体逐渐清晰起来,瘤子一样的脑袋上巨大的眼睛几乎占了四分之一,耳朵扁平,被不知名的东西堵死,角质的脖子弯曲粗长,细长扭曲的骨头支撑着四根尖锐的指头。

      它没有腿,像是个在地上爬行的人。嘴里发出“呼嗬”的喘息声,努力地用它那破碎的声带发出声音。

      陈一鸣僵在原地,只觉得空气都被剥夺了,身体在颤抖,汗毛竖起,危机的警报不停地响着,他却连挪开脚都做不到。

      那怪物白色空洞中的黑点终于停下来了,盯着他,又突然拉长,变成一条极长的,野兽一般的竖线。

      忽然间,它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翅膀,透明的,亮晶晶的,像是破碎的玻璃。光从它背后照进来,散出七彩的光。
      它慢慢地裂开一个巨大的笑容,缝住嘴巴的线被绷开,黑色的诡异液体四溅,它的嘴角在慢慢开裂,液体溢到了它充满了尖牙的嘴里,一直裂开到眼角的两边。

      它的翅膀猛的挥动,张开那张巨嘴,他几乎能看见那被染黑的颗颗尖牙,闻到了腐烂的,恶心的恶臭。

      像是浸泡在水中一晚,又被遗忘在潮湿的角落里的尸体一样。

      它并没有成功地扑过来。
      纯黑的箭矢穿透了它的眼睛,正中靶心,把它死死的钉在地上。

      它发出痛苦的尖哮,随后而来的箭矢依次穿透了它的胸口、翅膀,手臂,和它用来行动的,不停挣扎蠕动的不知名器官。
      最后一箭扎进了它的嘴里。

      陈一鸣的心脏跳露了一拍,顺着箭矢来的方向看去。

      何怀欢手持白色长弓,嚼着糖,慢吞吞地吹了一个泡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恶魔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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