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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谢小姐一肚 ...

  •   一大早,谢祐离派去红线签排队的人就来回禀了。
      “真的只有一份?”她难以置信的问。
      回话的人把老板的话悉数转尽,“奴婢好说歹说,那掌柜就是咬死只有一份,任由奴婢怎么抬高价格,都不为所动。”

      谢祐离放下碗筷,旁边筝月立马取了水给她漱口。

      “那这可如何是好?”昨天她那一行好像已经触到了柏小郎君的不喜处。

      “奴婢今个早起的时候,看到他家丫鬟推着一个老太太出来散步,想来那就是柏郎君的祖母”,筝月出谋划策,“柏郎君忌讳多,那小姐不若从他家老夫人那里想办法。”

      谢祐离:“你的意思是?”

      “不管柏郎君是个多有想法的人,这家里只要有长辈,那定然是长辈为大,小姐你只要想办法去讨老太太欢心,老太太高兴了,剩下的什么都不是问题。”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谢祐离略一思索,摇摇头。
      “算了,我们还是另想他法吧”,她带入了一下自己,“要是有人这样故意接触我祖母,我一定要恨死那个人了,才不可能给人好脸色。”

      “话说,昨日你带人去看病医馆的账单送来了吗?”谢祐离怕自己忘记,“若是送来了你让他们找我领钱。”

      “他们说巳时之前送来”,筝月看看外面的日头,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会应该要送过来了呀……”

      *
      春东街与临安街的交接处。
      几个戴着黑布帽的人扒拉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挤进药铺里面。

      到处都是人,他们虎视眈眈环视一周没找到目标,索性高举起着手,扬起手中的单子,大声问道:“你们谁是这里的主事,这是昨日赊欠的药费,劳烦出来结算一下。”

      昨日阻拦谢祐离那个最机灵的学徒闻声赶了过来,看着他们来者不善的样子,陪笑道:“什么单子,我们这的药材订单都是一月结一次的,已经有专门的订单商跟我们合作了……”

      “谁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领头见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推一边。

      他力道极为的大,那学徒被他这一掼,像个纸片一样“嘭”地一声砸在了墙上,发出的响声瞬间引起人群瞩目。

      “都起来一点!”他一路走一边把人群把两边推开,“你们这管事的呢?赶紧滚出来给我结算药费,弄个不能做主的小喽啰糊弄你爹呢!”

      有人没站稳,被一推搡往旁边的柜子倒去,柜子又撞柜子,药材洒了一地。
      “哎!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学徒摸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壳,此时还有什么看不明白,这群人明摆着闹事。

      闻言,领头抬脚重重的撵过地上洒落的药材,回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当着学徒的面,抬手接着又把那些摇摇欲坠物件全都砸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得人群纷纷向着两边退开。
      店里的其他伙计混杂在人群里,分散在四角,目光沉沉的盯着屋内闹事人。

      学徒的手指关节捏得作响,见他们还要往里走,但仍挂起了个笑上前拦住了,“我就是能做主的,你要看什么单子,你直接给我就好了。”

      “你?糊弄鬼呢?”领头人名唤虎别,是专门替人做打手的。

      他们今日拿钱替人砸场子,对方给的酬金丰厚,要求也明了,要这药铺主家半条命。

      虎别给身后跟他一道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跟随他的人则继续向着馆内深处探进。
      而此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松问跨过人群,揉揉骨节,顺着他们的方向跟了上去。

      而虎别
      现下转了一圈,没见到那主家,随即抄起旁边的摆件就要向着学徒头上砸去,打算先拿这个不识相的见见红。

      没有想象中的碎片飞溅,就在距离天灵盖毫厘的地方,学徒单手稳稳的拖住了。

      虎别皱起了眉头,手下用足了力继续往下按,却发现刚才还能被他轻松扔到墙上的人,此时却能抵住花瓶纹丝不动。

      学徒趁着他诧异这会,手下一个用力,花瓶瞬间炸裂开来,那碎片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向着虎别的眼睛溅过去。

      虎别握住花瓶那只手被扎得血肉模糊,学徒仍旧觉得不够解气,手指拿住锋利的碎片抵在虎别致命的咽喉处。

      “你、你要做什么?”虎别惊悚地举起双手,瞧着先前还在百般讨好他的人,恐惧比难以置信来得更快。

      只需要再深入一点就能切断血管了,血珠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章归。”

      闻声,章归停住了手,冷冷的眼眸又变回了先前那个机灵但没有什么用的学徒。

      “祖母,你看我们来得不巧”,柏宿说道。

      轮椅上的老太太看不见,只能努力的侧耳去分辨那些吵闹声哪里来的。
      可随着那句“章归”之后,这屋内在以非常不寻常的速度安静下来,她什么信息也听不出来了。

      那种总是被人隔绝开来的不安感让人焦灼。

      柏宿固定好轮椅,他弯下腰靠近老太太耳边。

      尽管沈老太太看不到,但是她转过来的脸让他们的视线位于了同一个水平面。

      “祖母,店里遇到一些人闹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孙儿去去就回。”

      “秩儿?”听到有人闹事,沈老太太有些慌乱的想要伸手去拉孙子,可她看不见,手拉了几下,只拉到了一直以来服侍她的小丫鬟。
      小丫鬟安抚她道,“公子会处理好的,您宽心。”

      这边,虎别见脖子上的威胁消失,又恢复起了原先跋扈的样子。
      他急于报复,却忘记看四周哪里还有他的同伙,这间屋子里,无关的人员几乎全被清散出去了,留下的全是柏宿的人。

      碍于瓷片还拿在学徒手里,他不敢再揪着这个所谓软柿子捏,恰逢此时那雇主要他教训的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人。

      刚才失了面子让他一肚子的火气,他舔抵着后槽牙,凶狠狠的走过去,“就是你拖欠了人家的药费,欠债还钱……”

      他话还没落完,甚至在距离人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忽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姑娘拦在了他的面前。

      谢祐离是跑过来的。
      当得知药铺伙计害怕上郡王府讨钱,转而说要向新开药铺去要的时候,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往这里赶。

      生怕因为这件事情让她再给柏小郎君留不悦处。

      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看着这满屋的狼藉,那人凶神恶煞捏紧的拳头即将要向着柏小郎君挥了过去。

      谢祐离冲过去,摊开了手,紧紧的把人护在了身后。

      “我不是让人说了吗,你来找我要啊,况且就仅仅一夜,哪里来的债?”谢祐离跑得太急了,胸口处一抽一抽的疼,但若是此刻大口喘息说话就没有势气了。

      “就算你急,你昨晚过来,难道郡王府会欠你的不成!”
      谢祐离目光瞟瞟他还在紧捏着不放的拳头,话头里下意识的报出家门,想着要是能唬他一唬就好了。

      “小姐!”筝月终于是赶上了,她想要再去挡在自家小姐面前,但是自家小姐前面就是那个满脸凶相的人,她尝试了一下已经挤不过去了。
      此刻急得六神无主,连忙附和她家小姐道:“你敢打我家小姐,我家郡王定然会弄死你!”

      摇摇晃晃的珠钗擦过脖颈,带起一丝凉意。
      柏宿看着眼前的后脑勺,乌黑漆亮的头发上,各种珠宝做成了的发饰浅浅地摇晃着。

      一个珠光琉璃溢彩的后脑勺。

      柏宿视线扫过了章归,屋内原本正在伺机而动的人手接收到指令,立马又变成了原先的普通伙计模样。

      虎别从来都是讲究暴力解决问题,更别说这么一个小女郎了,做他们这一行的,如果能随随便便被唬住,哪还有雇主愿意找他们。

      他目光阴沉了一下,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谢祐离看到他眉峰高高的鼓起,似乎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我已经让人报官,你再……啊——!”
      她话没说完,眼前银光一闪,只能看到对方扬手快速向她袭来,那刀刃都快出了残影。

      就在电光火石一秒里,肩头上突然按下了一只手,谢祐离被那股力道按着被动蹲下了身。
      她赶忙捂住的头,把耳朵脸全都藏起来。

      她蹲下的及时,而那刀刃擦着柏宿的手臂而过,虎别也早有准备,做了一个收回的假动作,腕间一转,直接向着柏宿的命门袭击去。

      谢祐离蹲着的姿势看不到上面,几秒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一直没有什么血水类的东西溅下来。

      她紧闭的双眼浅浅的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先前还被她拦在身后的郎君,此时站到了她的旁边,繁复精致的衣角堆叠了一块在她肩头上。

      想来是刚才柏小郎君也躲了一下。

      她刚准备站起身来,哐当一声,那银森森的刀刃就从她头顶落了下来,径直掉到眼前。

      直到一半的腿弯又弯了下去,这一弯不要紧,腿就好像和上半身失去了连接,麻酥酥的感触不到地面了。

      谢祐离不得已,扬手拽住了旁边的衣角。

      有了支撑她这才敢抬头去看,只见凶汉已经被店里的人“合力”制服了,此时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一边。
      她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原来闹事的不止一个,像这般这捆起来的人旁边还有四五个。

      有人还在不服气,被堵住了嘴巴蛄蛹着快要挪到了她的边上。

      “拉够了吗?”有人在问她。
      “够、够了”,再蹲下去就要与地板上的人四目相对了,谢祐离手慌脚乱的拽着身旁人的衣角站起身来。

      突然,站起那刻,又是“哐当”一声。

      那精致好看的珠钗终于是没熬过这一遭折腾,从头顶滑落下来,跟先前那匕首掉了在一处。
      声音不大,但是谢祐离还是抖了一下,待看清是什么的时候,那口跑来气喘吁吁淤集的气终于浅浅的吐了出来。

      “拉够了吗?”先前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

      谢祐离这次赶忙松开了手,笑得有些勉强地对对方打招呼,“柏小郎君,还好你没事。”

      对方也是毫不吝啬的回了她的一个笑。
      她就没有遇到过比柏小郎君还爱笑的郎君了。
      笑起来如沐春风的。

      外边观望的路人此时见里面很久没有动静了,争相探头进来来,有胆子大的直接点出,“哟,这不是城东李氏医馆家的打手虎别嘛,人家年轻人才刚来几天,你们就欺行霸市找上门来了。”

      “这城内的店铺因为你们的挤兑,新的开不起来,旧的得过且过,天天滥竽充数”,说罢,狠狠地啐了一口。

      虎别被堵住了嘴,呜呜咽咽的,但是从他挣扎得青筋得爆起的样子看,仍旧不死心。

      谢祐离今日逮到这么个能表现的机会,且前面都已经露脸大胆拦了一次,看现在这架势也没有危险,于是清清嗓子,双手叉腰,准备非常硬气的来几句警告。

      就在她开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外面人流最后面,有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得远远的,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致人死地的毒蛇。

      她突然有点畏惧了。
      可嗓都清好,硬气变成了硬着头皮上,她把下巴扬得高高的,对地上那几捆人放狠话道:“以后我给柏宿撑腰,你们有本事就找我,不准找他的麻烦!”

      柏宿就勾着唇站在她身后,弱小无助的形象必显。

      眼前的人,声音脆亮,乍听起来势气好像足得不行。
      细胳膊却胆怂的发抖,左手还恨掐了自己一下,强行壮胆。

      柏宿只状做没看见,收回目光看向了外边躲藏在人流里的老鼠。
      松问早就魂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他们的后面,他们只顾着看,却丝毫没有注意,沾血的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抹上了他们的脖子。

      “谢小姐”,柏宿一声喊让谢祐离移开了视线。

      “柏小郎君”,转身应答的谢祐离正好错过了外边活人消失的戏码。

      “还好有谢小姐帮忙”,柏宿站定,微微弯腰拱手向她行了一个非常端正的谢礼。

      谢祐离微微俯身还了一礼,“不碍事不碍事,举手之劳。”

      他今日着了一席雪白的衣袍,雅银亮灰纹的襟口,微风吹拂起袖子,让这个拱礼做得非常端庄温雅。
      谢祐离颇为大方的摆摆手:“你往后若是还有麻烦,可尽管找我。”

      此时,官府的人也来了。

      作为当事人,自然离不了要被带去衙门盘问一番缘由。
      衙门里的人把地上那群找茬的先带走,领头的捕快在屋内环绕一圈,手点了几个人让着一同前往衙门作证人。

      柏宿是当事人,谢祐离是报案人,两人都少不了要走一趟。

      谢祐离看向地上自己掉的簪子,又移开目光。
      在去捡还是装作没看见之间纠结。
      去捡吧掉人家刀上了她有点嫌弃。
      不捡吧这簪子价格不菲,款式也好看,她又心疼。

      筝月没察觉到,此时兴致冲冲地小声称赞着自家小姐,“小姐你刚才真勇敢,就那么呼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谢祐离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听见,才贴近自家丫鬟耳边小声解释道:“你看他店里伙计学徒几十号人,真有什么事,就是所有人靠数量压制也保证是没有问题的。”

      “我悄悄表现一番,若是拳头要来了我就躲,若是刀剑来了我也不是个傻的……”
      她狡黠一笑,“你看就在刚才,我也是会躲的啊。”

      筝月迟疑道:“可奴婢刚才看见是柏公子按住了小姐的你的肩膀……”才躲的啊。
      好危险的啊刚才那下。

      谢祐离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悄声道,“你忘记了小时候二哥哥怎么欺负我的了,下蹲躲虫躲刀躲稀奇古怪的各种东西可是我的强项。”
      其他不说,但这种反应力已经在谢奚元手里练就得如火纯情。

      筝月恍然大悟,目光中的崇拜都抑制不住了。

      “本来只是想要躲刀的,但是没想到柏小郎君按了我一下,我就顺势而为,这样一看,我帮他一下,他帮我一下,也就不会让柏小郎君因为被个女郎保护就觉得尴尬。”
      年轻的郎君总是好面子的,她懂。

      *

      这边,章归已经恢复成学徒样子留在店里收拾狼藉。
      松问跟着柏宿往衙门走。

      “刚才好险,若不是主子你拦得及时,那小女郎要血溅当场了。”他那会眼睛都闭上了,心想若是郡王的女儿伤在他们这里,怕是后续少不了要继续跟郡王纠缠。

      主子如今的处境,不适宜把事情闹大。

      “是么?”柏宿不置可否。
      他抬起手,模拟着当时按下的力度,虚空往下一按,只道:“那谢小姐可比你聪明多了。”

      松问不解,柏宿也不想要做多解释。
      他目光落回到那正在跟丫鬟说悄悄话的人身上。

      只见那谢家小姐本来已经走出了好几步,面上纠结了几许,又转身蹬蹬的折回去,快速用手帕把地上的簪子包好了递给旁边的丫鬟。

      东西掉了是要捡的。
      他看到了,但他不想要帮人捡。
      他不想要帮人捡,所以屋里没有人敢帮她捡。

      松问本来还在琢磨主子那个“是么”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听到了他家公子幽幽的声音传来。

      “这谢小姐一肚子坏水,我们以后可要避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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