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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喜欢柏小 ...

  •   谢祐离随时都在用余光去瞟他的反应。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他皱一下眉头,她就收敛一些,让话没那么密。
      不过眼前的人话虽然问的有些尖锐,但是面上还是平易近人的模样,没有出现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量身定制嘛,谢祐离心想,也懂的。
      还有从裴公子那里学来的献殷勤。
      这些当时拉足了她的好感,现在她就要用这些来拉春闱郎君的好感。

      想明白这点,谢祐离脸上扬起一派真诚的笑容:“一是惦记你的安危,二确实是身体不舒服。他们说,看病前跟大夫先把关系拉近了,才能让大夫用心下药。”

      柏宿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谢祐离见糊弄过去了,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刚准备附和,就听面前和气的郎君唇角一弯,话风一转,有些笑里藏刀的问道:

      “那是哪里不舒服,想用什么药啊?”

      话题转了转,转回了一开始的装病。

      他问时的模样认真又真诚,好像只要她说完哪里不舒服立马就能给她拿药。

      谢祐离心里琢磨着小九九。
      自然不能真吃药。
      坦白再加一点修饰,把自己来意合理化。

      眼前的人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皱眉纠结,拙劣的演技信手拈来,装都装不像。
      柏宿也没有打断她,好脾性的等待她回答。

      稍许,谢祐离有了打算,她打好腹稿就开始了:“其实我……”本来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但是现在坐了一会休息了一下已经好很多了。

      或许是因为心虚她前几个字声音太小了导致对面没有听到,一贯随和的春闱郎君就在此时突然打断了她。

      谢祐离抬头看去。
      柏宿语气淡淡的:“我今日遇见了不少无病呻吟却占用着我时间的人。”

      他示意她向外看去,“你看外面,很多本来能在今天看完的病人,因为那些被占用的时间,他们白跑一趟,只能去其他地方或者明日再来。本来能及时解决的病症,却因为这样要拖延些时日,加重病情。”

      谢祐离看到了,门口那些面色苍白正在徘徊和张望的人。
      伙计正在跟他们解释今天看到这里的原因,他们茫然着眼,有些无所适从的说自己等待了多久。

      谢祐离张了张唇,有些意识到了什么。

      柏宿笑又深了深:“所以姑娘最好想想是哪里不舒服。”

      谢祐离看着他,这些话听着像阴阳怪气的意思,只要语调略微尖锐一点,定然是要毫不留情面的故意说得让人难堪的。

      但是他语气太平和了,似乎她从话里悟到的暗有所指只是她的错意,而他的本意只是在问她哪里不舒服。

      语调里没有给人难堪。

      但是谢祐离自己却觉得有些难堪,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此时显得会让人讨厌。

      可她来那会伙计已经要关门了,耽误他时间的可不是她,她一个人不想要承担所有责任。

      谢祐离尝试解释:“我来那会是听到你家伙计说今日不看诊了才装病的。”

      柏宿眸色不变。

      谢祐离一边说一边有些不自在的捏住衣角,她视线盯着地板,直到说完没有听到对方回答她,才有惴惴的抬起眼。

      柏宿看到了,看到了她那观察他反应的目光。
      可他此时不想说话。

      一直没等到他出声,谢祐离往外看了看那些还没有走完的人,脑袋转啊转啊,找出了一句夸他的话:“定是春闱郎君看得好,所以他们才舍弃了其他的医馆过来这边。”

      柏宿摇摇头,不吃这一套:“春来昼夜节律易诱发病症而已,这才使得病人比其他时候多了一些。”

      他说得彬彬有礼的。

      谢祐离觉得这简直比吃闭门羹还尴尬 。

      “所以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柏宿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那日城门一别之后甚至让人查了他。

      若不是他知道郡王不可能知道他在此处,否则定要怀疑是郡王授意的。

      不是她家里人,那就是她自己。

      谢祐离眨了眨眼,她喊他:“柏小郎君。”
      其实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找人打探好了他的姓名。

      柏宿挑眉却不语。

      谢祐离脑袋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她是来找他干什么的。
      是来留好印象,是来让人喜欢她啊,是来献殷勤装模作样的。

      当然这是不能直接说的,她的目的不磊落,是万万不能这样说的。

      她要给不磊落的目的找一个合理化的解释去掩盖。

      她抬眼小觑了对方一眼,见他还在耐心等待她回答。

      但是就在这么小会,要想找到一个能解释清楚她为什么装病且逻辑严密的解释很难。

      说不好又成了另一种“装病”。
      那就可能面临着又被揭穿一次的风险。

      撒谎被看穿一次又一次,没有人会喜欢撒谎精。

      他刚才说今日已经有很多人耽搁他的时间,那他对那些人的来意大抵可能也是清楚的吧。
      年轻的女郎奔着年轻的郎君而来,无非就那么一种可能。

      想明白这一点,谢祐离缓缓吁出一口气,很快的接上了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话一边落,她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着先前那些年轻郎君是如何获得她好感。

      他们会表达自己的喜欢,然后为自己所作所为标上喜欢的借口。
      因为喜欢是种非常主观的感受,喜欢有细水长流的喜欢,也有一见钟情的喜欢。
      喜欢用在哪里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喜欢可以合理化一切动机。

      她不太磊落的动机就不会被人发现。

      意识到这里,谢祐离借照先前那些郎君说过的话,举一列三道:
      “其实那天我对柏小郎君一见钟情,思之不能寐。”

      只是她话音一落,就见对面那原本完美笑容的小郎君嘴角的弧度降了降。

      “谢小姐”,柏宿也直呼了她的姓,“若是没有什么事,还是尽早回家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谢祐离以己度人,直白的问:“你也查过我?”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也。

      柏宿否认她:“我初来津淮,做的又是关乎人命的生意,自然是要弄清楚津淮各方大人的名号,以免冲撞了忌讳。”

      “况且谢小姐给那么多人写过情书,柏某想不知道也难。”

      谢祐离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怎么知道?

      刚要问,结果原先阻拦她的那个学徒似是有什么急事,快步走来对着柏宿耳语了几句。

      他让人送客,便是自己先行离开了。

      谢祐离只能自己琢磨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今日没有看完的那些病人,想到自己这番影响他人的行为,谢祐离叫住了筝月。

      “你找几个人,带着他们去距离这里比较近的几家医馆,让他们在今天能把病看完。”

      柏小郎君这里是药材空了才提前打烊,此时其他处的药馆应当还是开着的。
      这里集聚的人虽然多,但若是分流开来,应当是能在今日看完的。

      “他们的诊金你让老板打了收据,带回来我帮他们付。”

      谢祐离估摸了一下大概可能会花费的钱,心里暗想,以后确实不能做这样只顾己不顾别人的事情了。

      这样不好。
      本来鸠占鹊巢已经是罪加一等了,再这样自私的的话就真的要成为话本里天打雷劈的假千金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懊恼。
      经过这个柏小郎君对她的印象肯定是相当不好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这种事好像要循序渐进,先偶遇,再欲语还休几次,这样说出来要真诚一点。
      她跳过那些步骤,就会显得非常……非常奇怪。

      他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是谢祐离带入了一下,没有人能对像她今天这般作为的人有好感的。

      可她以前也没有有需要这般费尽心思得人喜欢的经验。
      怎么办呢怎么呢。

      怎么才能在真千金回来之前,让柏小郎君心悦她呢。

      *

      稍许,医馆里已经彻底没有什么人了。

      医馆的后院,穿过蜿蜒的走廊,又绕过一小片假山石,来到这医馆最别有洞天的地方。

      一个双眼失明的老太太此时正固执的想要找什么人,边上的侍从连声的劝,可老太太的态度十分的坚决。

      她迫切的喊着一个小名,双手急躁的向前抓,可她的下肢早就动弹不得,轮椅不会响应她的哭诉。

      她也听不进去别人的宽慰。

      直到,柏宿来了。

      “祖母,我就在这里啊,前堂的事情太多了”,他压低声,模糊了原先的本音,快步走到了轮椅旁,也不待旁边侍从去放凳子。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蹲在了轮椅旁,把自己置于老太太能触摸得到的距离。

      “秩儿……”老太太喊的并不是很果断,有些迟疑不敢认。

      “是我”,柏宿看向她抓住自己的手,轻声的答。

      “秩儿,你爹娘呢,为什么他们不来看我”,老太太年纪太大了,现实和回忆的记忆总是交织着,“袖袖呢,她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这些问题她日日在重复,她想要见到他们,想要在油尽灯枯之前见到他们。
      她总是记不起他们去哪里。
      每当努力回想的时候,一种让人接近于窒息的压力狠狠的压在心头上。

      柏宿当然不是什么秩儿,但是他能扮演好秩儿,“爹娘们身体不好,袖袖在玉京照顾他们,我先来看望祖母,等他们身体好一些了再过来。”

      老太太身体已经很不好,短短的几句话像是耗费了极大的精神气,柏宿话落的时候,她又打起了盹。

      被困于梦境里的人似乎遭遇了撕心裂肺的事,惊慌失语的泣喊着什么。

      春日风冷,柏宿给她掩了掩毯子,让人把老太太重新送回房里。
      他刚准备走,那轮椅上老太太下意识的喃喃道:“……陛下,连我也要赶尽杀绝吗?”

      神志不清的呓语,却让柏宿脚步一顿,光影被屋檐遮住,太阳即将要落下山脚。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晦明难辨。

      松问过来原本是想要告诉他谢家小姐找人把看不完的病人带到其他医馆去了。

      他还未走近,柏宿已经抬起了眼。

      松问被那眼神压住,不敢再前行,只能原地站住垂首候在一边目送着他离开。

      柏宿又开始洗手了,水珠杂乱溅起,皂角产生的泡沫嘭起又炸裂,他低垂着眼,面上是专注冷静,只是揉搓的力度越来越大,皮肤发红产生痛觉,皂角浸入了皮肉,可仍旧不够。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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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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