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动》贰三七

6、第 6 章

　　由于顾霜枝不太喜欢那种分别时拉拉扯扯的画面，所以到了聚餐的地方，才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个一个递给部门同事，宣布了自己要离职的消息。本来热热闹闹开笑话的场子突然静下来，又突然开始对顾霜枝的声讨。大家显然对于顾霜枝这么晚才通知这个消息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祝贺，他们都喜欢这个同事，一点也不也第一眼看上去那样像个花瓶，而完全是有拿得出手的能力。
　　赵薇薇先湿了眼眶，“咱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
　　顾霜枝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没问题呀，我的新工作室还在本市，别担心啦。”说着又轻轻抱了她。
　　“啥都别说了，霜枝，不够意思啊。”秦娥依然是热烈泼辣的样子，举起酒杯晃了晃，映出明艳的红唇和笑容，“咱们也做了这么久同事了，是不是得……”
　　“自罚一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秦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对着门口进来的高俊身影瞪大了眼。
　　顾霜枝自然知道她看见了谁，微咳了一声，元常赶紧从后面走进门里，笑着和大家招呼，“这是咱们这次项目的合作公司代表，沈总，沈总，大家一起吃个饭。”
　　沈惊溪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大家不用紧张，叫我惊溪就行，就当我是以你们元总监的朋友身份来的，大家放开了玩儿。”
　　“是是，都是自己人。”元常推着沈惊溪坐到了顾霜枝旁边，也露出真诚微笑，却又话锋一转，“霜枝你也真是的，刚刚沈总停车也不等一下我们。”
　　“咳咳咳……”顾霜枝呛得说不出话，只好断断续续地小声道了个歉，又瞪了元常一眼，她刚刚先上来就是想避嫌。
　　得，这下谁还看不出来点猫腻来……连秦娥见状，也因着顾霜枝的面子，对沈惊溪的敌意都消了几分。
　　元常却浑然不觉，拉着自己男朋友找了位置坐下，还一边给沈惊溪递眼神——[兄弟够意思不？]
　　沈惊溪假装喝茶，在杯子的遮挡下露出一个微笑来。
　　橙月却在灯光阴影处小声和身边人讨论——正是那天给沈惊溪倒茶的助理，“哎，你觉不觉得这个沈总的名字有点耳熟。”
　　那个小助理早已经石化，抱起橙汁压惊，何止是有点熟悉？？？但明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大家继续一起吃菜。
　　元常挑的这个地方也确实适合聚餐，房间很大，一半是长餐桌和明亮的吊灯，一半是完备的K歌设备，足足的氛围感。大家一起随意聊聊天，倒也惬意的很。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几个坐不住的同事率先跑过去唱歌，大部分人留在桌子边玩一些无聊的酒桌游戏。
　　顾霜枝一直心不在焉地小口小口灌酒，心完全静不下来。沈惊溪开车来不敢喝酒，就一直偷偷地瞄着旁边的座位。一顿饭，其实俩人都没尝出来什么滋味。一个是怂的紧张，一个是激动的紧张。
　　等终于结束的时候，顾霜枝已经上头地要说不出话，她好像忘记了自己酒量差，也或许是想逃避什么。沈惊溪只好替她和同事都道了别，带着她往车那边走。俩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薇薇有点担心，想说点什么，却被元常捂着嘴拦了回来。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顾霜枝突然停了下来，开始扒拉包。
　　沈惊溪好笑地哄她，“走吧，到车上再玩儿，我送你回去。”
　　“不。”一个还带着微微酒味儿的声调。
　　“？”沈惊溪只好也停下来。
　　“我不要你送我，我要打车回去。”顾霜枝努力地把自己站成直线，脸红彤彤的，坚决地盯着沈惊溪。
　　她觉得，自己不能有一次陷入被动，又一次被表面的糖果耍的团团转，又要去猜测去揣度。
　　“我送你吧，大晚上的不安全。”沈惊溪想上前扶住她一些。
　　顾霜枝却往后踉跄了一步，身姿愈发不稳，“你别……我怕，你又对我好的话，我会再误会。”说着说着头愈发往下垂，语气里也染上委屈，“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太突然……”
　　“你没误会。”
　　顾霜枝硬生生把一个“了”字卡在喉咙里，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们真的在一个频道上吗？他……认真的吗……
　　“其实当年，我……”沈惊溪顿了顿，他本来就打算解释的，只不过是更提前了一点。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顾霜枝却打断了他，像是被这一切震得清明了几分。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刚说，我没误会，是什么意思。”顾霜枝努力睁着双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意思就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沈惊溪也直勾勾地对视上去，眼睛里闪着光，在顾霜枝眼里，那是世上最璀璨的星河。
　　顾霜枝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明明知道等不到的梦想，却一下子回应了自己，说不清，满满的颤抖、酸涩和甜蜜一下子塞满了胸腔。
　　沈惊溪还想解释，顾霜枝缺摇了摇头，笑着望他，“沈惊溪，我不需要你对过去的解释。”
　　我只是需要一个坚定的选择，一份不需要猜测的坚定。
　　沈惊溪也愣了，他一直觉得的不够相配也好，陈年亏欠也好，都在阻滞他勇敢去追的步伐，顾霜枝却告诉他，她一直都不在乎那些。也好，以后时间那么长，总还有机会去解释。
　　像是读懂了顾霜枝心里的想法，沈惊溪终于也上前一步，把这个自己朝思夜想的人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
　　低沉的嗓音透过脊背传遍顾霜枝身体的每一处。
　　对不起，当年是我没能抓住你。
　　对不起，不该让你你那么难过。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去猜什么，你将永远都是我，最坚定的选择。
　　顾霜枝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埋头蹭了蹭。却又忽地想起自己前几天在贴吧上的讨论。
　　——[楼主：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同？]
　　——[1楼：？]
　　——[2楼：啧啧，蹲坑吃瓜。]
　　——[3楼：难道是同道中人？]
　　——[4楼：楼上那位注意点啊。]
　　——[5楼：doge/怕啥，直接问啊。]
　　——[6楼：楼主，其实你可以自己试探试探……]
　　——[楼主：[回复6楼：楼主，其实你可以自己试探试探……]这个怎么试探？]
　　——[7楼：你就故意撩他一下，看他怎么反应喽。]
　　……顾霜枝记得自己当时红着脸又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评论，然后气呼呼地关上了电脑，什么玩意？就没有那种利用定理，或者套个公式，最次玩个测试游戏什么的……顾霜枝原来一直以为文化课难，后来越长越大才发现，比起生活中各种各种的事情，能用公式解决的问题，才是最简单的好吗？
　　所以，当时像沈惊溪这种学霸才是最明智的。
　　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沈惊溪以为怀里的小兔子想回家了，虽然有点不舍，还是松了松怀抱。
　　刚松开手，一个软软、凉凉的触觉却覆上了唇，但是离开得太快了，以至于沈惊溪以为是一场梦，但是唇边残留的酒香味，却在提醒着这若即若离的真实感。
　　顾霜枝歪着脑袋，踮着脚尖，看着沈惊溪红红的耳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认为自己完成了验证，就继续缩回了怀抱里，像是钻进了一个让人心安的窝，去偷听沈惊溪已经乱掉的心跳。
　　反正已经问清楚了，脑子又再次被酒精占据上风。
　　沈惊溪愕然地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开始装睡，或者确实由于酒劲上头晕乎乎的姑娘，微叹了一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薄薄的雾。
　　算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沈惊溪用尾指尖戳了戳顾霜枝这个小酒鬼，加紧了这个拥抱。
　　心脏，终于像被填满了一样。再也不会在深夜划伤自己。
　　“你能别偷看我们老板了吗？”沈惊溪的助理宠溺地揉了揉元常的头发。
　　元常好脾气地用卷发蹭他的指尖，转而拉着他走开，“走啦走啦，我这不是担心他俩在路上闹起来嘛，过来看个心安。再说我都看不清楚。”
　　“借口，你就是八卦。”
　　“？你这个语气，难道是嫌弃我了？”元常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威胁。
　　“不敢不敢。”
　　两人笑作一团。
　　“不过你觉不觉得沈惊溪太怂了？为什么不敢亲回去？”
　　“你不是看不清吗？”
　　“咳。”元常装腔作势。
　　“啾。”一个吻落在左脸颊，“那你敢吗？”
　　不到一秒，元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