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小野基地

13、第 13 章

　　期中考试过后，本次校庆的最重要一项活动终于提上了日程。
　　校园演唱会，南伊盼了好久了。她笃定这次演唱会严煜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又能听见严煜唱歌了，真好！她心里盘算着，整个人轻快起来。胳膊捂住脑袋偷偷趴在书桌上沾沾自喜。
　　“南伊，英语老师找你。”
　　“南伊？南伊！”她噌地一下窜起来，回头一看传话人正是严煜。“南伊？！？”严煜竟然叫她南伊。不是周南伊，是南伊，没连名带姓，只是叫了名字两个字的！
　　“好，我知道了，我…”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故作镇定的样子倒显得有几分心虚。
　　她呆头呆脑地站起来，手不停地掖弄着耳后的碎发，像是在掩饰着什么。脸蛋上的粉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子上去。
　　她飘飘忽忽地走出教室，一脚空似一脚，像踏在棉花里，差点摔出去。
　　到了走廊一个人立在窗口狂喜，满心满脑就那么一句话“他竟然叫我南伊！”
　　一路上想着这个事，脑袋被占得满满的，英语老师交代的作业一个字也没记住。最后抱了一摞卷纸。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无奈又重新回去问个清楚。还被英语老师嘲笑一番。
　　她又不好直说老师说话的时候自己在跑神，只打哈哈说，忘了，忘了。
　　还好英语老师只是调侃了句“小小年纪，记性还不如我。”此外并没有多说什么。
　　周六闲在家，南伊还挥霍严煜叫她名字两个字这件事的幸福感。越琢磨越欣喜，越欣喜越想他，呆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见他一面。
　　今天他们那些校庆有节目的人是要在学校彩排的。那严煜一定在学校。
　　去学校找他吧。
　　什么理由呢？
　　对了！忘带卷纸了，去学校取卷纸，名正言顺。
　　为了不被识破，周南伊还在家带了一份卷纸给自己的戏码做道具。
　　今天天气极好，暖黄色的太阳像颗从正中间切开的柠檬，把周遭照得暖烘烘的。风不刚不柔，轻轻推着南伊的身子。发丝刮在脸上痒痒的。她习惯性地捋捋碎发把它们掖到耳后。
　　教学楼空荡荡的，人都在西操场排练呢。
　　南伊看着严煜被拽出来的椅子，椅子背上还挂着外套就知道他一定是来了。
　　她在教室里徘徊了两个来回，又楼上楼下查了个遍，没看见严煜的身影。确定教学楼没有就准备去西操场抓人。
　　她刚合上门准备出发。
　　“南伊？你怎么来了。”
　　“啊，我……”她好像被一个刚偷完东西准备逃出生天却房主堵个正着的小偷，挂了一脖子金银珠宝还胡诌说自己路过一样原形毕露。
　　她下意识慌乱了起来。脑袋一转想起了兜里的搭戏演员，赶紧把卷纸掏出来“我卷纸落学校了，我取下卷纸。”
　　“真认学，要是我落学校一张卷纸铁定放弃不写，不会特意来取的。”
　　听他这么说，她尴尬地挤出来一个笑。
　　“你在这儿，排练？”
　　“嗯，西操场那边可热闹了。我的节目已经排完一遍了。第二遍还可能还得排点时间，外边太热了，我回来偷会儿懒。”
　　“哦…”听严煜说他的节目已经排完了南伊有一点小失望。
　　“你来都来了，要不要去西操场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
　　“唉，还是别去了，现在都看过了，正式表演那天该没有神秘感了。我领你去个地方。绝对新颖。”他刚提议完，又自掘了建议。
　　还不待南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扯住手腕拽出去了。
　　他驾轻就熟地来到音乐教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去。
　　他看着一脸懵的南伊解释道“乐器老师说今天下午有事就把钥匙给我了。”
　　她眨眨眼，跟着他踏了进来。
　　屋里被搬得半空了。平时就空旷的屋子，更是大的离谱。
　　严煜挠挠头“那个，有的乐器被拉到西操场充场面去了。”
　　“那你是想…”南伊不解，只是眨眼看着他。
　　“跟我来~”
　　他又开了一扇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音乐教室还有一个门是通向天台的。
　　天台上摆了一架架子鼓。
　　南伊愣住，惊喜得恨不得吼出来“你还会架子鼓？”
　　“嘿嘿，没想到吧。”他臭屁地咧嘴笑笑。
　　严煜不紧不慢地坐下，拿起鼓槌摩擦了几下，然后点点脚尖，敲击了起来。
　　重金属的声音一出，惊起周南伊满臂的鸡皮疙瘩。
　　他身体随着鼓点晃动着，脖子上梗住一股劲儿，像苍劲的松。他敲击，浅笑，吞咽口水时喉结攒动。
　　南伊立在对面，痴痴地陷进去。
　　鼓点一声重似一声，声声入耳顿在她心上。
　　严煜浅笑着，那笑带着野心，像一场运筹帷幄的谋略。
　　暖黄色的太阳像颗从正中间切开的柠檬，把周遭照得暖烘烘的。风不刚不柔，轻轻推着南伊的身子。发丝刮在脸上痒痒的她习惯性地捋捋碎发把它们掖到耳后。今天极好！
　　鼓声停了，她还陷在他打架子鼓时的狼性里拔不出来，石化般愣在原处。
　　“喂，南伊！南伊！”
　　也不知喊到第几声，她才发现严煜已经晃到她身边了。
　　“好听吗？”
　　“好听”
　　“那你后天表演什么？”
　　“秘密”

　　有了架子鼓预热，周南伊对严煜的舞台更是顶满了期待值。
　　演唱会一大早就操练起来了。趁着凉快，各班同学搬着自己的凳子去西操场找位置。
　　西操场排兵布阵早已经挤满了人，大喇叭，小喇叭，一人吼众人喊，整个一片乱糟糟的。
　　环境虽乱但一个个脸上难掩喜色，虽然都抱着凳子，但步伐异常轻盈。周南伊也是，挤在队伍里边往前走边四下张望，在一堆“红男绿女”中抓严煜的人影。

　　“快走！快走，同学们不要唠嗑，不要乱！”
　　“站好排！不要乱走！”
　　“不要讲话了！找好自己的位置！”
　　“以班级为单位，各班迅速找好自己所在位置。”年级主任和负责人拿了喇叭站在前面的高台上做总指挥。
　　各班班主任老师则站在班级前面维持纪律，指挥好本班同学找到固定的位置。一个个叉腰大喊，弄得脸红脖子粗。
　　男老师还好，有的女老师怕晒黑，还打着太阳伞，直直愣愣直戳到别人脸上去。
　　英语老师的小红伞怼到物理老师脸上，戳得他挤眉弄眼，这一幕恰好被南伊看见，南伊忍不住偷笑，手上还抱着凳子，抽不出空去捂嘴乐，只能咬着嘴唇憋笑。
　　和老师们烦躁心情形成对比的则是叽叽喳喳欢快成喜鹊的同学们。每个人都把各自的小凳子放好，目视舞台，七嘴八舌地期待着今天的表演。
　　统一的校服，统一的白色帽子，统一的小巴掌。南伊坐在同学中间，端坐整齐。

　　可算安定下来。老师们也到旁边落座。难得高兴，今天没有太多压抑的规律，同学们看节目，鼓掌，聊天，不亦乐乎。
　　主持人共有四位，俩男俩女，男生西装皮鞋，女孩子则穿着红红粉粉的大礼裙。红红火火颇有乡村春晚的喜庆之意。
　　南伊暗喜调侃，也不知这又是那个年事已高的老主任想的主意。
　　节目安排得紧凑，一个接着一个，吉他，钢琴，电子琴，唱歌，跳舞，讲相声，应有尽有。
　　刚刚下去的爵士舞小姐姐们惹了满堂喝彩，接着又上来两个穿着大褂的滑稽少年。他们语言诙谐，毫不怯场，逗得大家笑做一团。
　　越精彩南伊越兴奋。
　　大概快到严煜了吧。
　　主持人拖着长裙走上舞台，她手里的麦克风传出滋呀滋呀的杂音。杂音过后，她徐徐开口，声音抑扬顿，接下来有请高二二班严煜同学为大家带来吉他弹唱《蓝莲花》
　　听见严煜的名字底下嗡得炸起来。
　　周南伊攥着心口的衣服，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舞台上场的位置。
　　他掀开幕布，走上来了。
　　严煜和旁的表演者不一样，他没有穿扮熟的西装或礼服。简单的白色薄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刷的干干净净的帆布鞋。
　　他也化了淡妆，做了发型，比平时的少年感又多了几分精致。
　　南伊抻长脖子，恨不得能坐到台前去，恨不得能坐到严煜身边去。
　　严煜还没开口，底下慢慢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嗓。
　　志愿者帮他搬上来了一张凳子。
　　他坐下，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一脚踩地，一脚踏在凳子的横栏上。
　　话筒传出他的喘息声。低低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歌声一出，伴着吉他的扫弦声。满场沸腾。
　　他们欢呼，把手里的小巴掌拍得震天响。
　　南伊双手扣在一起，已经分不出心思去鼓掌。她看着台上那个自由惬意的少年，他正抱着吉他吟唱。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这样的严煜少了几分掠夺性，他淡淡地揉进白色卫衣里，揉进浅蓝色的背景里。像夏日清晨柔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