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小野基地

10、第 10 章

　　“你在这儿干嘛呢？”周南伊夹着卷纸从考场出来，一出门就发现严煜在走廊上扣着栏杆发呆。
　　“你怎么也出来了？”严煜听见周南伊叫他，回过头来和她搭话。
　　“答完了就出来了呗。唉？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你怎么出来这么早？”周南伊看看手表，这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呢。虽然英语卷纸，提前十五分钟答完是很常见的，但是对严煜这个水平来说，有点难度。

　　“我什么也不会，呆得心烦。”他又转过身去，把脚踩在栏杆上，半拉身子吊在外面，耷拉着脑袋，一副大受挫折的模样。

　　周南伊靠过去，试探性小声问道“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别提了，我都要烦死了，老头儿也太不够意思了，把我逃课打篮球的事儿跟我妈告状了。害得我被我妈好一顿骂。”

　　周南伊噗嗤地笑出来，上前两步也搭住栏杆，歪着头觑他，“就为这个？”

　　“你还笑？你到底跟谁一边的？”他大为震惊，顶着一张吃惊脸质问周南伊。
　　“那谁叫你逃课的，快考试了还顶风作案。挨骂也活该。”
　　“挨顿骂我倒不在乎，主要是我妈把我篮球没收了，她说我这次考试进步了才给我，要是退步了，再也别想碰篮球。我真的…篮球，我的命啊！！”他越说越伤心，抓着栏杆一顿哀嚎。“没希望了，这英语卷我一点都看不懂。铁定退步啊！”
　　“哎呀，这次英语卷有点难，看不懂正常，分都不会太高的。”周南伊看他这么伤心，想办法安慰了一番。
　　“真的，假的？”
　　“你看，我也写的乱七八糟的，好多单词不认识，阅读题都看不懂。”周南伊把卷纸摊开摆到他面前，给他看自己涂了又改改了又涂的选择题。
　　“哎，这两道题我好像跟你选得一样哎~”他眼睛突然亮起来，从裤兜里掏出被他折得乱七八糟的英语卷纸。他把别在卷纸上的涂卡笔和黑笔摘下来，两下把卷纸展开。右手握了黑笔，随手把涂卡笔塞到南伊手里，又夺过南伊的卷纸，对上了答案。
　　她看着手里被他塞进来那支写着“孔庙祈福”的涂卡笔，愣了愣。
　　再抬头的时候，只见他把两套卷纸抵在栏杆上，用胳膊肘压住。风一吹，卷纸呼啦呼啦地响着，卷起页来。他用手按下来。不过顾此失彼，按下这头那边又被吹起来。
　　南伊伸手帮他按住一张卷纸，他欠欠身说了声“谢谢”又低头专心对起答案来。
　　对完答案，他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满血复活地朝周南伊分享“好像有戏，好像有戏！我的篮球啊！”
　　南伊看他这么高兴也傻乎乎地笑起来。“一定没问题。再忍两天，成绩出来篮球就回来了。”
　　他挑挑眉“借你吉言！”
　　虽说自己的篮球被没收了，架不住同学们备用的多啊，只不过班主任最近看他们几个看得也挺严，三申五令，耳提面命的。轻易不让他们出去打篮球。
　　再说考试成绩要出来这两天是出了名的低气压，谁也不会傻到“自寻死路”。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商量过后，他们统一决定先低调两天。忍着吧。
　　这两天课间他总腻在教室里，不出去了，当然，也不学习。就在窗台上趴着哼哼小曲儿唱唱歌什么的。
　　周南伊感觉这样挺好，人总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爱看，也总看不够。
　　又一个课间，他照例又趴在窗台上哼歌。周南伊凑过去，“干嘛呢？”
　　严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蓝牙耳机盒。
　　“啊！你…”她指着他支支吾吾地要说着什么，神色很慌张。
　　“嘘！”他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她噤声。
　　“奥”周南伊贼头贼脑地瞟了一眼门外，见没有老师才镇静下来。
　　他打开耳机盒，取出剩下的一只耳机递给南伊。
　　周南伊接过，忙塞进耳朵里，又扯了扯耳边碎发，想用头发遮住耳机。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属于我们俩的~”
　　风从窗外扑进来，白窗帘被激起来，一瞬间把他们两个裹进去。
　　窗帘在脸上掠过去，像绒毛搞得她有些痒。好像也从心上掠过去，心也有些痒。
　　“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严煜也唱出来，耳朵内外的两种声音撞击到一起，融合得恰到好处。
　　周南伊立在那里，低着头，并不敢看他。他在旁边一句一句唱着，把她骨头都唱酥了。
　　“郭顶，你喜欢吗？我超喜欢他。”严煜停了歌声，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喜欢…”她抬头看看他，阳光映在他脸上，长睫毛扑着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
　　“你最喜欢哪首？”
　　“《凄美地》”
　　“你呢？”
　　南伊顿顿，慢吞吞道“《我们俩》”
　　《凄美地》《我们俩》，凄美的我们俩。
　　风依旧吹着，凉凉的，可她的脸烧起火来，心也乱了。这样比肩而站的暧昧她也不敢奢望，退了两步坐到旁边的空座位上。像歌里那样“不太敢亲密的。”
　　这个课间仿佛比往常的长了一点，长到歌词一字一句讲了一段故事。

　　晚饭之前成绩单打出来了，周南伊抱了一摞往班级里走，恰在走廊遇见严煜。
　　“怎么样？怎么样？”严煜追着她问。
　　“你猜？”她翘着嘴巴卖关子。
　　“啊~你快告诉我吧，生死攸关啊~我的篮球能不能回来就看这一下了~”波浪精属性展露无遗，他竟在走廊当众撒娇。这一下激起了周南伊的兴趣，她故意捉弄他。摇摇头，欠欠儿地说“不给你看！”
　　“求你了，你快给我看一眼啊！”软的不行来硬的。严煜伸手要去抢。
　　她反应过来，死死地抱住成绩单。成绩单被她裹在胸前，严煜不好轻举妄动。只好丧着脸求她“哎呀~求你了，别搞我了~”
　　“好，好，好，给你！给你！”这幅可怜模样周南伊怎么受得了，赶紧抽出一张递给他。
　　成绩单摆在眼前他反倒扭捏起来，小碎步一路后退，恨不得退到墙里去。“还是你看吧，我不敢~”
　　“自己看啊！不是生死攸关嘛~”见他怂了，周南伊竟然拿他打趣。
　　“你看！你看！”
　　“我早就看完了，进步了~真的！”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他猛地抬头，一副不肯相信的眼神凝着周南伊。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喏~”她追上去两步，把成绩单硬塞到他手里。
　　他眼神从中间往上溜，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定睛一看，升降名次那一栏果然是正数。他激动地叫起来，扭着周南伊肩膀狂喊“我的篮球，回来了。太好了！”
　　“那边的，哪个班的，在走廊里大喊大叫干什么！”教导主任的嗓音从远处传过来。
　　他俩相视一笑，紧忙捂了嘴逃跑。
　　得到好消息的人身轻如燕，从班级门口就开始蹦跶，一路蹦跶回座位。
　　发完成绩单，周南伊坐在座位里分析成绩。大差不差，进步了几名，还算稳定吧。
　　她拿出荧光笔，把自己成绩那一栏涂了色。又看看严煜的，踌躇了半天没敢下笔。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好。
　　严煜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来到周南伊旁边。“恭喜呀，你也进步了。”
　　“同喜同喜”
　　他注意到周南伊成绩单上荧光笔的痕迹。开口道“荧光笔也借我一下呗，我标出来，回家好跟我妈邀功请赏。”
　　“给。你喜欢哪个颜色？”她从笔袋里挑出三只。粉的，黄的，蓝的一股脑摊在他面前。
　　“这个吧…”严煜挑了支蓝色的。他趴在周南伊桌子上涂起来，他身子一沉一下子压下来，搞得周南伊措手不及，慌了一手心汗，胡乱地抹在校服裤子上。
　　她斜着眼睛去瞥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碎发偷偷攀到严煜肩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