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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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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季中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全日结束之后花村公司有新的广告需要她配合拍摄,由纪便干脆留在了国内备战四大洲赛和世锦赛,同时处理将训练场地彻底转移到国外的相关问题。
先前选择只是在7月份开始才去往蟋蟀外训主要是考虑到刚刚升入高中的课业问题,担忧无法形成良好的衔接。同时心底也难免抗拒着彻底置身于陌生的情境中,赛季结束后返回国内待一段时间,熟悉的环境能有效中和封闭的心境。
但如今她已经适应了两年的时间,已经逐渐适应了与教练团队的配合。四周跳的程序也是在对方的指导下完成开发的,想要继续保持现有的节奏及时转移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羽生对于也将训练场地转移到蟋蟀的事表达了确定的意向,余下要做的只是同教练团队达成合作以及签约好公司。
虽然并不想承认这种事……其实他也会去的前提似乎才是干脆决定迁移的主因。
心底也已经打算好了,如果被记者提问的话一定会正经的表示是因为四周跳的缘故,所以也绝对不会跟他讲。
但是确实,异国他乡有他也在的话……姑且在日复一日的训练空隙里,有人可以陪她随意交谈了。
三月份在法国尼斯举办的世锦赛是由纪与羽生共同参加的第一届世界锦标赛的赛事,或许是赛事带来了强烈的压力,也或许是在分开的间隔里他又慢慢提升了练习的上限。
他显然比之前练的更凶了,开始跳跃练习后会持续进行不间断的练习,摔倒了便迅速爬起来,不受伤的话几乎没什么停歇的间隙。
震灾的缘故原来的住宅受损严重,星野一家已经搬到了新的公寓里。羽生一家也搬家了,原本熟悉了的间隔一下子拉远,就连新年的时候想要一起祭拜也变得不便。
所以一起乘坐巴士去到冰场也变成了存在在记忆中的事,只能在门口碰面时互道一声早安。
经历过重建后他对上冰的时间变得愈加珍惜了,而这样的心情在蟋蟀时的由纪是不曾体会的。
只有真切重临熟悉的地点,看他背着背包小跑进场馆热情洋溢的打一圈招呼,热身完毕后会很珍惜的触冰完毕后上冰,以元气活力的笑意开始今日的练习。
才会恍然从他珍惜的姿态里共情到失而复得的感激情绪,令人不由自主也跟着快乐的卷了起来。
由纪认真的想,不管怎么说作为奥冠得主却不是练习最努力的那个也太不像话了,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而且凑在一起比较了一番之后发现他已经在兼顾点冰跳的基础上开始尝试练习后外结环跳了。
男单那边很多人都在踊跃开发四周跳的节奏确实要更快一些,大奖赛总决赛时阿尔乔姆已经在自由滑中完成了两种四周跳。
由纪当然也不想就此止步,但对如今的她而言在自由滑加入两种四周跳实在太勉强了,必然会因体力不支而导致崩盘。
羽生也同样,他的体力如今已经要比她好一些了,虽然说想要掌控住加入两种四周跳的程序还是非常勉强的事,但他已经认真的将之列为了下赛季的目标,在努力准备完成。
同他在一起总会互相发现各种各样的命题,虽然归根结底并不是同一种项目,但是彼此瞄准的目标总会为对方带来一定的启发。
羽生是很擅长观察和思考的类型,虽然这样的特质不加控制的话偶尔会不合时宜。例如在正赛前的六练中不去好好的调整自身而去认真观察对手的表现,并因此看入迷了把自己搞崩掉。
这样的事他也做过好几次。
但是不可否认他总能很精准的把握到对手身上可以适用于自身的特质,会在认真拓宽掌握的跳跃种类的同时非常注重练习出的跳跃的完成质量。
他想像陈伟群那样有足够的跳跃的高远度,能稳稳当当的从脚尖落冰,漂亮的外侧滑出之后能自然的衔接进入。
对此两人也一起讨论过,彼此都觉得虽然四周跳是能够大幅度提升节目内容分的利器,但在花样滑冰的领域跳跃毕竟不代表一切,能够凭借跳跃拿到为正的加分才是最重要的事,如果做不到这点的话开发再多的跳跃种类也不过是本末倒置罢了。
而两个人都有自信能慢慢做到兼顾。
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遇到困难便积极克服,存在问题便认真解决。
相伴成长的幼驯染循了一致的目标相携向前奔跑,彼此都笃定的信赖着、只要不存在令人无可奈何的伤病阻碍,未来,怎么可能属于其他人呢。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偶尔也会存在一点休闲的日常。
而羽生和由纪凑在一起放松的方式除了正常的聊天、互相分享歌曲之外,还有先前不小心遗留下来的万恶之源——掰手腕。
男孩子的先天条件实在是令人气恼的事,明明在去年他的力气还比不过她的,虽然说在掰手腕之后他肯定有不服气的练习,可她当然也没有松懈!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轮到她屡屡落败了,手腕角力到酸胀无力后还要看他很得意的冲她摇头晃脑,甚至在挑战者的位置轮换之后想要拽着他再来一次就要加上一定的赌约了,所以输掉之后还要捂着脑袋被他弹一下。
这种时候清楚她是心仪之人需要让一让的自觉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毕竟她捂着脑袋很防备却又不得不定在原地被弹一下的样子实在好玩极了,恶狠狠瞪过来的视线里很不忿又带着点或许她本人也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归根结底年龄相仿的少年力气差距并不悬殊,所以每次结束之后由纪总会产生“只差一点、就一点”的错觉,羽生便也乐得忍着笑意陪她乐此不疲。
面对喜欢的姑娘时想要逗一逗她大概是最本能的天性,甚至他会偶尔故意输一两局帮她维持一下兴趣,还会在她终于赢了一次之后兴奋又得意的考虑弹他哪里比较好的时候干脆耍赖跑掉。
这种时候她就会很气恼的追上来,而他就可以在早有准备的前提下回身接住她,甚至可以在安抚她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腕晃一晃。
还没有达成交往的前提下日常相处中只能这样为自己创造自然触碰的机会了,在加入了一定的前提下她是没有察觉到暗搓搓的小心思的,天然直女只会在抓到他之后果断加大弹指的力度,开心的以为他吃瘪。
全日的排名只关系到世锦赛的出赛名额,四大洲赛时协会并没有派遣羽生一同参加。
四大洲锦标赛是由纪唯一还没有拿到金牌的国际A级赛事,10年时她为了积极备战世锦赛干脆没有出赛,去年时则因为度过发育关的缘故状态不佳以银牌收场。
今年的参赛之旅也有些意外的不顺利。
落地之后的首日op里她在合乐练习的过程中意外与美国选手相撞,在她转身变向的瞬间才看到对方正背对着她滑过来,仓促之下由纪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只好紧急刹停之后下意识的抱住她一起滚到了冰面上,过程中还撞倒了不远处在做蹲转的加拿大选手。
连环意外导致了三人均有受伤,被由纪抱在怀里的美国选手是伤势最轻的,仅是膝盖有轻微的擦伤。由纪则是手肘和膝盖都被擦红了一片,脚踝似乎也在急停摔倒之后扭伤了,左肩被蹲转时的冰刃划到了,似乎有出血。
她松开美国选手玛蒂尔达捂着肩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穿的是短袖的UA,下冰时擦伤了的手肘已经开始渗透出血迹,肩膀的伤口也渐渐泅湿了深色的布料,隐约的血色从袖口下透出来、也染红了按在上面的掌心。
摄像头精准捕捉到了她举到眼前查看的掌心的痕迹,突发的伤势牵动出全场震惊的情绪。
青木芽衣扶她下场时手都是抖的,而无辜被牵连了的加拿大选手同样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磕伤了脸颊。
调看监控之后很快清楚了这只是一起意外,但风波中心的三人难免被影响到了几分状态。
由纪的伤势显然是最重的,擦伤的部位带来了火辣辣的灼痛,及时处理之后确实快速结痂了,可是不小心牵连到伤口的话还是会带来又麻又痒的不适感,影响了动作的舒展程度。
被冰刃划出的伤口并不深,不足一厘米,长度也不长,及时止血缝合之后在感觉不到什么大碍,仅仅不能进行大幅度的动作。
脚踝的伤势更是绝对的重点,这次的伤势不同于以往的轻微扭伤,是仓促急停之后背负着一个人的惯性力量折在了冰面上,松开她之后由纪半跪在冰面上缓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下场时便感受到了不太敢用力的疼痛。
随行医师给出的回复同样是较为严重的伤势,建议她退赛静养,如果伤势加重的话……或许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世锦赛。
一个月后的法国尼斯世锦赛,那将是她和羽生一起参加的第一个世锦赛,想要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心情很强烈。但同样、四大洲赛是她唯一还未拿到冠军的大赛,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能够达成全满贯的成就。
极不服输的性格让避战的情绪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摒弃掉了,但为了防止伤势过重除却赛前的六分钟练习外她没有再额外进行其他训练,想要尽可能在保存自己的基础上完成比赛。
然而她受伤的时间毕竟太早了,经过两天的休整之后疲累酸痛的感觉反而一起爆发了出来。
伤势未愈的前提下理疗师为了避免触碰到结痂的伤口、按摩也变得束手束脚。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了,同步带来的麻痒不适感更是让诸多手部动作都变得不便。
糟糕的境况下短节目难免存在了诸多失误,即便她勉力保证了节目的完成度,最终得分依旧仅仅位列第五位。
看清打分的时候她疲累的闭了闭眼,一时烦躁的想要哽咽。
仿佛跟去年的全日一样……不,就连那时也不曾狼狈到这种程度。
但是……
糟糕的境况下心烦意乱的躁动也只是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很快她便冷静下来认真的分析出纵然到手了前所未有的排名,但项目之下能拉出断层分差的只有她一人而已,其他人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分差能称得上挨挨挤挤。
所以静下心来仔细比较分差才发觉距离第一名的差距甚至不足十分。
所以还远远未到认输的地步。
燃烧起来的胜负带动起了破釜沉舟的狠劲,自由滑时她干脆打了止痛针上场。暂时封闭住痛觉之后肢体的不适确实远去了,久违的轻松感让情绪变得昂扬起来。
四周跳在这样的状况下居然利落的完成了,余下跳跃的完成度也意外的很不错,阿克塞尔三周跳也很好的完成了,只有三周的后外点冰跳意外出了点问题,差点摔倒又勉强站住了。
女单赛场上成功的4S便是绝对杀器,更遑论她也同步掌握着三周跳中难度最高的3A,在仅有微小失误的情况下追回比分是理所当然的事。
于是在镜头的忠实记录下,在全场观众掌声的恭贺下,作为kc区大口喘息着的少女成为了花样滑冰女单项目存在以来,唯一的全满贯选手。
针对这样的结果、由纪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从青年组到成人组,无数次胜利的回还让她在心底笃定,她早已稳稳的站立在世界之巅。
所以只需要完整发挥出正常的水准,获胜便是必然的结果。
她的对手从始至终除了羽生,便只有她自己。
十七岁的少女似乎已经在一次次登上世界最高点的经历里磨炼出了泰然自若的风采,哪怕是在全场如雷般的赞叹下、在教练的摇头失笑的感慨下,她也只是眯着眼睛心情不错的笑起来,冲着镜头挥挥手简单的比了个v。
止痛剂注射的剂量并不大,在撑过了四分钟的高强度运动之后药效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脚踝处渐渐传来了麻木的钝痛。
她无法肯定强行参赛有没有令伤势加重,也难以预计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会令身体恢复到怎样的光景。
但这一切的狼狈到底是值得的。
结束剧烈运动后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随了喘息的平复慢慢平稳下来,这种时候情绪才仿佛回过神一般、由淡然的镇定渐渐沸腾成畅快的喜悦。
在被扶下去找医师检查伤势情况之前由纪接过教练递来的上衣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她知道的比赛他一定会看的,一定会跟她说点什么的。况且这次她还受伤了!伤的那么重!带伤从第四名追回了优胜!
所以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由纪借力在青木芽衣的搀扶里低头解锁手机,未读消息里果然显示了他发来的讯息。
“恭喜恭喜,真的太厉害了!带着伤势追回第一名真的很帅气哦?脚踝没问题吗?”
正是她期待着的认可。
“脚踝需要休息……大概没什么问题。”她原本只是想轻描淡写的描述一下伤势来着,但面对他的时候到底忍耐不住得意的情绪,抿着唇骄矜的回复了一句。
“当然啦!”
由纪的脚踝最终被判定为中度扭伤,为了使伤势尽快痊愈她整整有三个周的时间没有下地,直到出发前往法国之前才抓紧时间上冰适应了两天寻找状态。
她自己清楚的感受到脚踝的状态没有恢复完好,这显然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幸好世锦赛是赛季中的最后一场赛事,就算伤势在过程中继续加重接下来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修养。
飞往尼斯时选手们统一乘坐了协会包揽的专机,过程中同协会签约过的选手具备了明晃晃的特殊性,诸如由纪和松岛龙平等人便得到了绝对的优待。
母亲伊织便被安排在了她的旁边,青木芽衣、专门负责她的身体状态的随行医师等人也坐在后排的位置,整个出行团队都被细致妥帖的安排。
而她起身张望羽生所在的位置时却发觉这次只有阿部教练跟他坐在一起,没有看到由美夫人的存在。
……难道这次没有随行吗?
这并不符合常理,他一直有着哮喘的问题需要有人随行照料,况且还未成年的前提下他的家人是不会放任他自行出行的。
隐隐有所预见的答案在下机后的询问里得到了印证,协会只为他提供了两名包揽登机的名额,余下的人需要靠自己自行解决。
而买票的时候他们所乘坐的航班已经满额了,由美夫人只好选择了下一程航班。
或许作为切实的获利者她没有立场向协会表达不满,但在听清现实的瞬间,她确实感受到了清晰的烦躁与不安。
明明就算没有签约协会所属的公司,选手们获奖后需要被扣掉的抽成也都是一样的,那么何必在参与赛事这样紧要的关头区分出这样的小动作呢?
因此而影响到选手的状态的话,难道不是整个协会的损失吗?
未成年人所认定的浅显道理放在复杂的成人世界却是行不通的,更为优越的对待是维持利益纽带的标准行径。
而更为出众的天赋甚至不再是挑选的唯一标准,上位者的喜好、乃至是上位者的喜好的喜好才是真正能左右到结果的原因。
而她所属的,居然就是这样的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