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充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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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七岁的少年显然还保留着顽劣的天性。
关上房门将好奇的窥探隔绝在外之后两个人转过身面面相对，不约而同低低的笑出了声。
明明确实是没有在交往的，这一点谁都没有撒谎。但是私下里的约定便是只有彼此才洞悉的隐秘，让人不自觉的有种心照不宣的异样情绪在，羞涩又有些雀跃。
插入房卡之后不大的单人间里亮起了暖融的灯，羽生帮她一起将行李箱拖到床边。
以往由纪总是对他缺乏避讳些什么的自觉，如今在分离之下隐约觉醒了点什么，在他习惯性的援手下也只是磨磨蹭蹭的打开背包整理了一下课本、洗漱用具之类的东西，行李箱便干脆的往床边一放，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看书去了。
其实她当然有专属的辅导教师，但在能接触到他的时候跟他讨论一下还没有融会贯通的问题显然是更顺手的事。
很神奇的……在看到他之后舟车劳顿的困倦也都消弭了，在国外受训时孤独封锁的心境也像是一下子被柔软的打开了。
只是习惯了疏于社交难免有些不易被人察觉的笨拙，明明有些期待着交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所幸课业的交流是最不会出错的答案，他会很自然的坐在她身边，转瞬间便能回归熟稔的相处状态。
羽生借着坐在她身侧的便利静静的打量她。
此时她就坐在他身侧，柔亮的灯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眉宇间是舒展开来的放松的姿态，合着唇角噙着的柔软笑意，看起来仍是没什么忧虑的自在模样。
但羽生清楚这几个月她过的并不太好。
温哥华冬奥会之后关注她私生活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一直以来在公众面前又是相对冷淡的性格，所以任何同异性相对亲密的行径都会被放大猜测。
阿尔乔姆那件事他也难以去评判些什么，即便仍是稚嫩的年岁，对人性复杂的本质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总之曾在她遭遇危险时提供过援手是切实发生过的事，只是这点就足够令人感激了。
只是大家都很肯定的相信了两个人正在交往的传闻也实在令人气恼，虽然说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只看照片确实很容易被误导！但是、明明同样是当事人都没有承认的状况，为什么对象变成阿尔乔姆就会让人很笃定的觉得只是在遮掩啊！
媒体口中的“前绯闻对象”很心酸的想。
甚至身边的友人、同学之类的也有人跑过来冲他打听事情的真伪，男孩子之间的感觉大概都比较明显，甚至有人幸灾乐祸的祝贺他失恋。
纵然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随着事态的发展慢慢的偃旗息鼓了，了解事件本质的羽生也并没有被困扰到多少。
甚至那点幼稚不忿的情绪此时在跟她相处的静默里也自然消解了，他下意识的想到就连他也会因为这种事被影响到几分情绪，处在漩涡中心的当事人的心情又会是怎样呢。
不过她在看到他的时候就笑出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眉目飞扬的生动模样。
是因为她已经不怎么在意这种事了……还是因为见到了他所以心情不错呢。
羽生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在公共场所尽可能的收敛一下，将交流和互动控制下幼驯染关系的自然遮掩下。
但此时在她本人的单人间里，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发酵。
一开始他还能克制住自己自然的低头去跟她讨论课业上的问题，掏出手机跟她分享先前去到俄罗斯集训时拍摄的照片，认真的表示说他现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历过更加细致的编舞已经变得更帅气了哦，这次比赛就等着看好了。
可过程中她也会不自觉的凑近过来，本就触手可及的距离再度拉近。在这之下她含笑的唇角和揶揄狡黠的眸光都清晰可见。
令人下意识的圈住她的手腕握了一下，羽生还很熟练的在她警惕的视线瞪过来之前便自觉的松开了，软绵绵的冲她撒娇说想抱一下。
星野由纪：“……？”
她纳闷的表情莫名戳中了笑点，羽生嗤的笑出来之后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很理直气壮的回瞪她。
“这里又没有别人在嘛……不可以吗？而且你也说你想我了啊。”
故意的撩拨之下果然看她的脸刷的涨红了，但显然这种戏码玩过几次之后她也具备一定的免疫力了。
自知他有“证据“在手的由纪没再嘴硬的否认些什么，她只是忍着唇角的笑意昂着下颌审视的瞪了他几秒，施施然的摇头说。
“那又怎样，不要。”
羽生：“……”
……这种事她也进化的很快嘛，居然已经察觉到嘴硬的否认是无济于事的套路了！
但他所掌握的“弱点”显然不止这一处，很快羽生便反应迅速的换了种思路。
“那就来猜拳好了，谁赢了听谁的。”
针对强烈的胜负欲所设置的回应没有被拒绝，只是可惜幸运女神并非始终站在他那边。
一轮定胜负的规则下干脆利落的输掉了的羽生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趴到桌上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欲言又止的一眼又一眼的瞟她。
总之是他自己提出的规则。
由纪忍着笑意低头看题，她按照方才讨论过的步骤把题目解了一遍，不小心专注到问题就一时遗忘时间的流逝了。
等到得出答案且验算成功之后她下意识转头，发现他已经无声无息的蹲到地上去了，只是依旧把脑袋枕在手肘上专注的望过来。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还一下子笑了起来，柔软的刘海垂在眼睫前，合着弯弯的眉眼看起来很有乖巧的感觉。
分明知道他这种做派大都是故意的假象，他才不是什么乖巧可爱的人设呢。
可莫名其妙的、心底还是像被什么戳中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她无奈又气恼的瞥了他一眼，伸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于会读气氛的人而言这点暗示就已经足够了，羽生飞扬起神色开心的靠过来，他揽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将脑袋搁上她的颈窝，缓缓的深呼吸着感受她特有的气息，然后松松的抱住不动了。
由纪原本做好了被他偷袭的准备，这种事情他当然也是有前科的。所以被抱住之后也是在认真的提防着的，打定主意有什么不对劲就果断推开他。
可紧绷起来的防备在时间缓慢的流逝下也茫然的松懈了下来，静默下来的氛围里慢慢能感受到他清浅放松的呼吸就在耳边清晰可闻，自然纯粹的拥抱反而让人开始滋生些微的尴尬。
如果是打打闹闹的话还有点心照不宣的遮掩……反而是这样的动作就像、像真正在交往了一样。
少女的脸颊悄无声息的红润了几分，然而很让人气恼的是明明有着这样清晰的认知她居然也缺乏推开他的动力，这样规矩的拥抱显然能与记忆中震灾时的经历相呼应，在他安静下来时自然而然的能让她汲取安心的情绪。
在身心都渐渐无可救药的沉浸里，外训时持续专注的疲累和乱七八糟的遭遇沉淀下来的烦躁仿佛都随着吐息释放掉了。
半晌后他才主动松开她直起身，意有所指的说什么……
“好啦、充电完毕！”
说着他还很元气的冲她挥舞打气的手势，“这次比赛要一起加油哦！！”
由纪被他逗笑了。
他今年开始戴了牙套在整牙，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小兔子一样，搞笑又可爱。
明明自己喜欢的应该是更加成熟的类型才对。
由纪无奈的想……但是、好吧，抛开长相只是看性格和处事方式的话，他确实是蛮成熟的类型没错了。
她不清楚她望向他的眸光里有包容的缱绻和晶亮的喜爱，这种幼稚的戏码也肯学着他一起做起来，握起拳冲他挥了挥软着嗓音说。
“一起加油。”
星野由纪从不懂得遮掩为何物，下定决心在新赛季加入四周跳的程序后她没有去钓寻风而至的媒体的胃口，在首日的op练习里便干脆利落的跳出了四周的后外点冰跳。
整个休赛季的苦练并没有白费，纤细轻盈的少女没有投机取巧的存周偷周，从起跳到落冰都恪守了正确的程序，跳跃的高远度丝毫不逊于一线的男单选手。
跳成之后她去到场边跟教练汇合，她显然已经适应了备受瞩目的生活，在镜头高频的捕捉下少女的神色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淡，靠着补充水分的动作压下了腰部一闪而过的细微不适。
升组那年落下的腰伤到底成为了她的痼疾，听医师的话说如果拿出长时间来静养的话是可以痊愈的，可她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呢。
运动员存在大大小小的伤痛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她并没有将这件事过于的放在心上。
得到教练的夸赞后由纪转身回到场内继续练习，转身的瞬间平直的视线将投来的眸光纳入眼底，迎着恭贺的掌声她眉目平淡的矜持了几秒，到底还是在镜头的捕捉下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意。
可惜在练习中成功率不错的四周跳在正赛中依旧失误了，正规的赛事与日常的练习到底是不同的，观众的应援呐喊、镜头的忠实捕捉都极大程度的刺激了肾上腺素的激发。
十七岁的少女到底不是什么圣人，要将四周跳首次放入程序的现实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不亚于奥运再临的紧张感。
跳跃失败的因素太多了，就算是最拿手的三周跳跃她也无法说拥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所以摔倒之后没有必要去多想更多，起身的瞬间便能继续专注在对乐曲本身的诠释。
而即便是失败的跳跃，足周的四周也带走了她大量的体力，在时常四分钟的自由滑里到旋转部分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力竭了，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之后最后的结束动作都软绵绵的，她当机立断的放弃了原本编舞中向死而生的决然，调动疲累的四肢努力展现了几分决然赴死的从容。
结束长曲之后她才在认真的致意后蹙起了眉心，跟教练碰面后根据心底的记忆询问说是不是歪轴了，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身体下意识的记忆实在是很难更正的事，即便一次跳跃的失误并没有改变她首位领先的优势，最终的成绩依旧锁定在第一名。
可失败的首秀让她接下来的整个半天心情都不太好。
而羽生那边的状况也不算乐观，他的短节目完成的不错，四周跳很干脆的完成了，并借此赢过了回避了四周跳的选手。
男女单双双开启四周跳时代的现实还让不少媒体都打出了时代更迭的标题。
但在自由滑中他的不少跳跃都出现了失误，包括一直以来都很拿手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结束的瞬间能看到他的脸上有强烈的懊恼和不甘的情绪，但也确实如他所言，经过修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确实进步了很多。纵然多次的跳跃失误带来了不佳的观感，可从编排的细节里也能看出不小的变化，很好的融合了他本身独特的清秀干净的特质，让人开始觉得帅气了。
彼此其实一直是有互相观看对方的比赛的习惯的，甚至上场之前他也确认过她所在的位置。
但在糟糕的自由滑结束之后他也像她先前四周跳失误后下意识的反应一样，紧绷着表情果断回避了她的眺望。
由纪忍着笑意很善解人意的收回了视线。
唔、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各自反思好了。
难得连阿克塞尔三周都失误了，现在过去问他点什么的话大概能直接气哭出来吧。
但等到回到酒店之后，晚上九点多已经洗漱完毕打算休息的时间里，房门却又被笃笃笃的敲响了。
由纪茫然的下床去隔着猫眼望了望，看羽生难得的带了副眼镜抱着本笔记本站在门口，等她打开门之后就低着头淡定的走了进来，很自然的坐到沙发上摊开笔记本、掏出ipad招呼她过来一起复盘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的由纪：“……”
想要控制住故意搞事的心情实在是有点艰难的事，即便现在已经切实存在了在意喜欢的情绪，可从小到大作为互相较劲的竞争关系那么久，在对方有所失误时落井下石的嘲讽两句已经是融在骨血里的本能了。
由纪控制着表情坐过去，很辛苦的开始忍耐情绪。
羽生对她异样沉默的原因心知肚明，已经收拾好情绪的少年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嫌弃说好了要笑赶紧笑！
话音刚落忍耐了许久的少女便噗的笑了出来，揪着他之前的宣言开始耍贱。
“就等着看着好了！比赛开始之前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来着？”
“就连3A都失误了呢，怎么说呢……确实让人大吃一惊。”
即便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被精准戳中痛处之后羽生依旧不受控制的翻了个白眼，气恼的反思自己怎么就喜欢她了呢！怎么会喜欢这样性格的姑娘呢！！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一般都会温柔的安慰一下吧！！大半夜的跑过来找她是想听她嘲笑的吗！
但是确实……糟糕的发挥确实让人无话可说，而且又被她激了一下之后本就不忿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不论是从被动还是主动的层面而言她都是他追逐的目标，这句话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就算抛开本身的胜负欲不谈，日常被嘲讽怎么可能不想超过她呢！！！
羽生心平气和的吐了口气，他伸手拿过平板点击解锁，心平气和的询问她说要从你的自由滑开始看吗？你的那份也已经保存下来了，四周跳的失误是歪轴问题对吧，要一起来讨论一下吗？
被互相伤害的反击伤害到了的由纪：“……”
短暂的打闹之后两个人还是迅速端正好了心态开始认真复盘。羽生一直是对自身认知很明确的类型，到他的节目之后他不时暂停拖回去仔细观看，一边跟她讨论一边在笔记本上仔细记录。
由纪看到2011COC的标题下已经有一部分内容了，显然在来找她之前他已经跟阿部教练讨论过一遍了，会停下来很笃定的自我分析说在第一次跳跃的失衡之后心态就有些糟糕了，会有这么多的失误大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以及训练方式的缘故。
他还认真向她请教询问了保持心态的方式，问她在有失误的时候心底会想些什么吗？会觉得糟糕想迫不及待的挽救回来吗？
为了获胜一定要在比赛中保持住冷静才行，是否有强烈的想要获胜的心情的话才更容易保持住专注的冷静呢。
他还认真的反思说因为一直以来都觉得想要赢过前辈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说这次中国站的预计就是能站在领奖台上就好了，保守能进入总决赛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分站赛第四名的成绩，想冲入总决赛的话就只能以下一站的分站冠军为目标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但是这样一想，反而觉得放下了心来，有了确切的目标了，不必再去想别的方案了，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了。
戴了眼镜的学术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也保持了严谨的自觉，由纪认认真真的同他交流提出的问题，结束之后查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时钟的指针已经缓缓指向十一点钟了。
以往作为暗暗较劲的幼驯染，是从来没有过赛后一起复盘这样的事的。
可确实，互相观察着的对象显然足够了解彼此，认真提出的考量或许同与教练的视角并不一致，但学会综合全面的去看待问题也是提升实力的必修课。
接近凌晨的时间对于习惯了熬夜的少年而言并不算勉强，但接近两个小时的专注交流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些疲倦。
结束之后他便低着头收拾着桌上的物品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即便努力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也认真确立了亟待解决的命题。可没有站上领奖台的结果多少仍影响着心情，令人神色恹恹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然而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胳膊又被身后的由纪拽了一下，伴着“稍等一下”的含混提醒。
羽生回头之后看她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少女纤细腰线随了舒展的动作露出来了一节，不等红着脸仓促的转开视线便又隐没回衣物的遮掩下了。
冬日的季节下她又换上了那身粉色的毛茸茸睡衣，长发披散着惬意的眯着眼睛，像是猫咪。
舒展完毕之后由纪伸出食指认真的抵上了他的眉心。
让她自己来做的话当然是做不出来主动拥抱这样的事情的，但是想要安慰的心情也很强烈，总之……那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折中一下好了。
迎着羽生茫然挑眉的视线，一下子把拥抱折扣成简略动作的少女还煞有介事眯着眼睛给自己的动作配了段音，展露出来的可爱姿态明显是面对特殊之人的特别限定。
“Zzzzzz……好啦，充电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充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