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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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011赛季的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将于3月17日开幕于日本东京。
而从10年的12月底直到11年的2月末，星野由纪的身高长高了一点，由原来的162涨到了164，体重也随之增重了2kg。整体的变动幅度从纸面上来看并不大，但对于运动员而言，些微的变动都将打破原有的常规，原本熟悉的跳跃也变得一下子陌生起来了。
针对发育关、奥瑟教练那边给出的指导是不要忧虑、不要为了急于找回跳跃而过度练习，让她还是按照原本正确的基础慢慢摸索状态，叮嘱她不要为了眼前的一两场赛事打乱节奏。
由纪当然很急迫。她原本就是极为要强的性格，这种事情又很不幸运的发生在赛季进行中，接连两场赛事的不顺让她心底都积了一层火。
同时她又很清楚教练说的确实是对的，女单项目下选手经历发育关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以往也常有前辈在这段期间一味埋头苦练，不仅未能成功挺过反而落下了伤病。
此时拥有一个固执的教练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每当她存在按捺不住的急躁时便会□□脆喊停，让她站到一边围观其他人的训练冷静几分。
被有针对性的抓了几次之后她终于慢慢找回了节奏。而已经走过一次的路再走起来毕竟轻松一些，四肢与核心力量在不间断的练习下并未退步，对身体的掌控力一如既往。
纵然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但在身体参数稳定下来后重回状态的进程也很快，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她便将出走的跳跃一个接一个的抓了回来。
而此时已经是三月初，世锦赛已然迫在眉睫。
星野由纪在三月八号启程返回了日本。她比教练要先行一些，三月份毕竟是第三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学生的本职也是要认真兼顾的事，她需要拿出一些时间返回仙台处理课业上的问题。
如今她的跳跃确实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了，距离原有的巅峰状态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但发育关带来的也并不完全是坏事，长高了几分的个子让她的身形线条看起来更加纤长优美、比例极佳。等到彻底适应之后同步带来的增重也会从根本上解决体力的问题。
所以她的心情算不上焦躁，可即将迎来的世锦赛的压力同样让情绪并不明朗。
她的情绪在不太熟悉的人看来很不外放，映在羽生的眼中却十足明显。他也是清楚她在苦恼发育关相关的问题的，从四大洲赛结束后便小心的没怎么去招惹她。
而当原本普通的幼驯染发展出恋慕的关系，维系到她身上的在意其实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
她远在加拿大的时候是能够控制住使用邮件联络她的频率的，纵然在不可避免的替她担忧着、却又很清楚在那样的当口反复询问的话反而会显现出几分忧虑的怀疑吧？
但等她回到仙台，间隔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反而有着更加强烈的想要碰面的愿望。
哪怕清楚她一定会正常去学校报道，下午也会跟他一起去到冰场练习，一如曾经平淡的模式一样。
羽生却还是忍不住在她抵达的当天给她发了封邮件，询问她明天早上要一起晨跑吗？
训练相关的邀约她从来都不会拒绝，两人便约定了起床先去晨跑之后再到距离学校更近的她家去用早餐，随后再结伴去报道。
去她家吃早餐这点羽生原本是有点儿犹豫的。星野先生的防备实在是太明显了，每每遇到他总会有强烈的心虚感。
羽生努力的安慰自己……总之，这也是早晚避不开的事了！！！
从四大洲结束到现在也不过仅仅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少年人迫切的心情却很不讲道理。当天羽生醒的比闹钟还早点儿，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便穿好衣服跑去找她。
星野由纪同样是很准时的类型，抵达她家所在的街道时刚好看到她关上门走出来。她同样穿了制服中的运动装，长发一如既往的高高束起，合着清净的素颜利落又很元气。
在发尾伴着慢跑的动作活泼的跳动起来时，羽生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听说到的传闻。
说似乎有的学校会限制女生扎高马尾，理由是那样会露出对男生有致命吸引力的脖颈。
羽生对此：“……”
纵然时至如今他依旧觉得那样的说辞是很过分的陋习，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对象是星野由纪的话……扎高马尾的吸引力是切实存在的。
她的脖颈纤长、肩背挺直，延伸进衣领的线条优美极了，甚至在颈后的位置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合着发根处散落下来的细小碎发有种素净又鲜活的美感，无端抓人眼球。
等她侧目望过来时他很果断的把视线转开了，少年佯若无事的低着头有些害羞的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他便加快一点步伐小跑追上她，向她分享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趣事。
以这样简单笨拙的方式传达着一段时间的相思。
星野由纪的腰伤大都会在雷雨天发作几分，或是在类似于现在的每月都有几天的特殊时期，结合着腰部隐隐的酸痛感带来更加强烈的不适。
也还不错，她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想。从11号开始的话到正赛那天必然已经结束了，起码不会影响到比赛。
但同样、腰部的不适和小腹隐隐的坠痛也极大程度的干扰了练习，难得今天学校放假可以趁机练一整天的，她还正处在抓回状态的关键时期呢。
烦闷的现实让她神色紧绷着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羽生原本还不懂她不耐的来源，可眼看着她在失败的跳跃后总要蹙着眉心掐住腰侧捏一捏，弯下腰休息的频率也比以往多得多，今天带的水杯还意外的是保暖杯……
刹那之间他懂了，少年红着耳尖有些怜悯的望着她又蹲下身来团成一团的身影。
痛感大概很剧烈，她抿着唇角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依靠在挡板上把脑袋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静置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抽气着仰头的瞬间唇色都是黯然苍白的。
羽生下意识的想要靠近、下一秒却又犹豫的顿住了。
这种事毕竟他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是很清楚她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要坚持练习的原因的，贸然去找她说说话说不定还会打扰到她。
今天的冰场人并不多，先前去海外参加演出的末永巧前辈也在，他似乎也关注到了由纪的不适，但是不是同一种项目两人并不太熟悉，便滑过来问了他一句。
“星野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不知道……是怎么了吗？”
虽然对方是值得信赖的前辈，但是女孩子的问题果然还是不要私底下讨论最好！羽生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他也不清楚啊……这样一目了然的反应倒是让末永巧轻松的猜出来了。
也没什么办法可言的前辈便也跟着叹了口气，以同样怜悯的视线目送身体不适的姑娘扶着挡板撑起身，拎起外套和水杯转身下冰了。
“唔……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他不自觉的说，羽生也跟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前两天的不适反应往往是最为强烈的，被迫切的情绪驱动着由纪强撑着在冰上练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没什么收益可言的现状让她不得不收了手，打算下冰老老实实的回家休息。
今天户外原本就下着雪，冰场内的气温同样也很低迷。特殊时间她也明显更怕冷一些，练习时间里原本穿在身上的薄绒羽绒确实脱下来了，队服外套却始终穿在身上，一定程度的运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有些发汗，反而直到下冰时指尖仍是冰凉的。
她换下冰鞋再穿好衣服，要离开时还下意识的向冰场望了一眼。果然羽生正趴在挡板上瞅着她，看她望过来还迅速直起身来冲她挥了挥手跟她告别，认真比出的口型大概是在说——
“好好休息！”
她便也柔和了神色冲他挥挥手，转身的瞬间却变故陡生。
——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的晃动了一下，由纪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形，可紧接着便是一阵让人站都站不稳的、极为剧烈的摇晃。
原本安分的大地在跳动、伴着瞬间乍起的惊惶嘈杂的人声和冰层咔嚓碎裂的可怖声响，位于板块交界处的地域极为常见的震灾再度爆发了。
星野由纪此时所处的位置是更换冰鞋的货架旁，这次的震灾显然震感极强，密密麻麻的剧烈晃动让大脑都不可遏制的有些眩晕，玻璃碎裂东西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侧的敞篷货架更是哗啦啦的抖动着不堪重负的呻吟。
……要赶紧逃开，会被砸到下面的。
她一直是相对冷静的性格，这种无措的时刻脑海中还能闪现过清晰的念头。
由纪强迫自己动起来，根本站不起身便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她咬着唇努力压抑着恐惧的尖叫，选择的方向却并非是通往大门的那端，而是冰场的所在。
这也不仅仅是出于要离开棚顶的范围的话这端更近一些的考量，尤其是羽生还穿着冰鞋站在冰场里，她跟他是一起来的，无论如何要一起逃。
分明刚刚还打过招呼，可从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的角度已经看不到羽生的身影了。他穿着冰鞋在冰上经历那样剧烈的震动必然是不可能站住的，而从刚刚的声响来看冰面似乎也碎裂了，只是不知道已经损坏到了怎样的程度。
可怕的摇晃下就连丢脸的爬行都很艰难，纵然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往冰场爬了大半程就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大地突然剧变的异动带来了强烈空茫的不安。
身后的敞篷终于在毁灭般的震动里在她的身后轰然倒塌，砸落时的巨响吞没了少女终于坚持不住的惊叫，气浪鼓动出的烟尘也在一瞬间追上了她。
由纪被呛的咳了两下，她小心的蜷缩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外套和背包、像是在惊涛骇浪的颠簸中徒劳的抓住了一块浮木。
羽绒服柔软饱满的触感吸纳了部分恐惧的酸楚，由纪侧头在衣袖上蹭掉眼角被逼出的泪渍，强迫自己继续动起来，向着目标艰难行进。
快要抵达时她张开口呼喊他的名字。她确实已经在很努力的发出声音了，可激烈的心跳下、紧紧绷起的神经下震动出的音调却干涩颤抖，混合在整个空间都破碎的混乱里更加低不可闻了。
但他却好像很神奇的听到了。
几秒钟之后她在寻找的少年艰难的扒着挡板露出了小半个脑袋，还未停歇的晃动下他的神色根本看不真切，传过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却是在气恼的斥责她你往这边跑做什么？大声问她是笨蛋吗？！
嘴硬的少女当然不肯坦诚关切，这种时候她也只想把那个占比很少的理由说给他听。可刚欲开口的瞬间空间便诡异的静止下来了，大地在一瞬间重回安静，只有周遭被破坏后的残缺佐证着方才的异样并非仅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耳边渐渐传来了人们劫后余生般的抽泣声，可那短暂的安宁甚至还不足以安抚下激烈的心跳，伴着突起的剧烈轰鸣，场馆的墙壁一下子碎裂了开来。
那一瞬间的由纪，心底确实也油然闪过了“是不是要被埋葬在这里了”的莫大恐惧。
突然崩裂的墙体让整个空间再度陷入了恐慌的寂静，十几秒之后才有人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试探性的在地面上走了两步、抖着声音喊快逃。
紧绷的窒息感被打破，整个空间终于再度流动了起来，在有人开始推推挤挤的往外逃的时候由纪也终于抓住机会跑回了冰场的入口前。
她看到羽生还无措的跪坐在冰面上捂着脸大口喘气，不清楚是哮喘发作了还是在哭。在他身侧末永前辈半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似乎在安慰。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对前辈的敬语了，只能迅速的提醒说——
“你们两个！！快点下来！”
灾难不知道已经过去了没有，或许一会还会有强烈的余震。碎裂的墙体随时都可能垮塌，无论如何这都不是避难的好地方。
已经碎裂分层的冰层显然不能好好的滑下来了，备受惊吓的情况下手脚也都像僵住了一样无力。
羽生大口喘息着平复下惊惶的心跳和无措的哭泣。五年级时害怕失去亲人的恐惧让他面对地震总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可这一次的震感明明比记忆中的所有地震都要强烈，情绪却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被提醒和指挥后还能勉强动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外逃。
大概是因为在意外发生的一瞬间就抱住了身侧的末永前辈吧，前辈的存在带来了一定的支撑感。
还有就是星野由纪那个笨蛋，地震来临的瞬间在跟她挥手告别，所以她也是还没有离开场馆的，但是她所在的位置迅速往外逃大概也来得及。
结果好不容易在剧烈的晃动下跪坐着撑起身、扒着挡板去看一眼她的现状，就看到她居然很狼狈的爬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发丝凌乱着面色苍白，身上也脏兮兮的满是墙体碎裂震落的灰尘，以往总是镇定的眉目间也满是惊惶，视线相对的瞬间她却还是一下子明亮了眸光，张开口认真的呼喊他的名字。
“Yuzu——！”
所以没有及时离开大概也有他的原因在吧，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秒他就没用的哭出来了。
心底鼓荡起的情绪又气恼又酸楚，还无可救药的有着无法否认的甜蜜。
就像此刻、他与末永前辈一前一后的爬出冰场，带着手套的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
少女显然用上了全部仅剩的力气来拽他，一手拉住他的手掌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用拔萝卜的方式把他一下子拽出了冰场。
因恐惧而酸软无力的四肢无法自控，羽生勉强用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才避免了很狼狈的压到她身上。
可这样的距离里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同他的一样。
她肯定也很害怕。
羽生踩着冰刀鞋艰难的站起来，他是想反手拉她起来的，可一生要强的星野由纪已经忍着小腹再度袭来的绞痛自己爬起来了。
作为前辈的自觉此时也很自然的在发作，自顾不暇的同时她还顾念着他踩着冰鞋走路不稳，抬起他的胳膊搭到肩上、扶着他的腰侧扶住了他。
她紧紧蹙起的眉心明晃晃的昭示了不适，羽生不由自主驻足了一瞬。可很快短暂的停驻便又被身后追上来的末永前辈打断，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搀扶起他，互相扶持着一起前行了。
方才闪过的强烈念头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很清楚那大概是不合时宜的，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比逃生更重要了。
但是不论是出于对情绪还是对疼痛的安抚，他都很想……很想立刻马上，抱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3.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