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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提 狠人话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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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么认真,顾离冉沉思了一会,摸了摸下巴说:“要说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话,还真有一个,叫顾…顾衾?”
徐枉的手一顿,长长的、略有韧性的眼睫一垂,不动声色,“嗯?”
“那个你就别想了。”顾离冉在学校别的不想,小姑娘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她毕业没多久就入了大厂工作,男朋友都谈了两年了,估摸着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这还真是个凑巧,三年前顾离冉刚进C大,碰到的第一个大美人就是一身修身西装、在新生开学典礼上主持的大四学姐,细细的金丝框眼镜架在微有驼峰的鼻梁上,皮肤冷白,禁欲得要死。
正好是顾离冉喜欢的那卦,多打听了两句才知道那学姐已经大四了,再扑腾的少男心也得歇逼。
徐枉轻咳了声,敲敲桌子,“能不能弄到那一届她的毕业照?”
“能是…”顾离冉忽然瞪大眼,约莫失语了三秒钟,上下瞄着徐枉淡定的脸,用一种看禽兽的表情,“不是吧?你来真的?人家结、婚、了都要。”
“结不了。”徐枉笃定地说。
“我靠靠靠靠…”
顾离冉把这三个字琢磨了几遍,寻摸出的意思让他带着椅子往后蹬了两步,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我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我妈就我这一个宝贝儿子,被你害死了没人给她盖棺材板的。”
“去你的。”徐枉被他整得没脾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们分了,就这样说好了。”
他起身掏手机去结账,留下一句,“电子的相片的都行,尽快。”
“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请我撮一顿。”顾离冉心里犯嘀咕,对着高瘦挺拔的背影恨恨地咬下一块羊肉,“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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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枉以为这次过后顾衾不会再有意躲着他,起码晚上能喊她吃个饭,这几天特地没怎么出门,但没想到顾衾起得比平常更早,往往天还没亮就能听见客厅细微的关门声。
晚上更晚,基本不到十一点见不到人,每次他要睡了的时候才能看到楼下有出租车的灯光闪过,然后是有意放轻的脚步。
对他更小心了。
唯一的一点,他在第三天早上,收到了摆放在房门口的礼物。
藏蓝色的礼品盒,暗红色丝绸绑的一个手工结,两个手掌合并那么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徐枉脚步一停,顿时精神了,抱着那盒子重新坐回床上,刚要拆礼物盒,顾离冉打来电话。
“你要的照片找到了,电子版的。”对面暗戳戳地带着兴奋,“你猜怎么着,我还打听到一些事。”
本来顾离冉已经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心想只要他哥们儿能开窍,别说是没结婚,以为人妻他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入火海,没想到徐枉说的竟然是真的。
手机界面弹出来微信对话框,点进聊天界面,顾离冉发来一张图片。
徐枉点开,果然看到照片中一面红旗写着“2016级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他很快找到顾衾,站在左二三排,端正的站姿,目视前方,比身边的女生白出两个度。
照片虽然模糊,但不难看出来这时的顾衾还有点稚嫩,微尖的嘴角勾起敷衍的弧度,眼睛也半阖着,可能是抓拍的,她显得有点没精神。
徐枉手指摩挲在上面,顾离冉连叫了几句,才反应过来,淡淡的一声,“嗯?”
“我说了这么多,敢情大爷你完全没听进去?”顾离冉崩溃了,瘫回宿舍椅子上,但他自愈得快,几秒后又打起精神,“那我再说一遍吧,顾衾和他那个男朋友还真的分手了,我找了好几个人,本来都没打听到,后来有人说给我她公司的地点,我一问,结果前台都知道这事儿了。”
大概是觉得这事儿他哥们有戏,顾离冉还真挺上心的,“不过你怎么知道她?”
“室友。”徐枉言简意赅,没打算把很久以前两人还是邻居时的事说给他听,还把手机拿远了点。
“卧槽。”顾离冉果然大惊小怪,“我说你怎么从来都不让兄弟我去你家,原来你早背着我和大美人同居了?”
“什么同居?”徐枉皱眉,“普通租客。”
顾衾平时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从来不会对他表现出半分暧昧。
他摸到礼物盒的边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忽然又舒展了下。
“啧啧啧。”不得不说顾离冉某些方面很有八婆的潜质,他完全不信,还联想出一部大戏,“哥们儿你加把劲,美人儿被出轨,这会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兄弟随时站在你身后挺你。”
徐枉:“…随你。”
“不过我和你说。”顾离冉忽然又压低了声儿,“你真的不考虑回徐家?要知道美人儿前男友可是飞宇集团的正牌太子,他财力雄厚,你想干过他,还是得给美人儿安全感…”啊。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隔着听筒顾离冉都感觉到一股嗖嗖的冷气,徐家是徐枉的禁区,他登时闭嘴了,干笑两声:“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徐枉抿唇,还是说:“这些不用你管,她也…不是那种人。”
他自然会给顾衾最好的,但也是凭他自己的实力,靠徐家,想起徐家伟和继母的嘴脸,他的指骨攥紧了手机边沿。
顾离冉挺为他操心的:“你当年那成绩,国内什么大学上不了,要是她的直系学弟…”
“检查宿舍卫生。”他话还没说完,那边远远的一声,顾离冉惯常伤春悲秋的追忆往昔戛然而止,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弹起来收拾东西:“我擦怎么这个时候来,我就说这狗屁大学不该上,管得比高中还严。”
徐枉没听他继续叨哔哔,摁了红键,手机扔在一边。
少年身形舒展坚韧,长腿微曲,安静地打开礼品盒。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高考后失联三年,又凭空出现,他回来后身上的血性压制得很完美,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日复一日地生活。
盒子里是一瓶男士香水和一个很具科技感的VR眼镜。
VR眼镜呈黑色,通体金属光泽,握在手里分量很重,很有质感,这是盛科集团新研发的新型家用虚拟现实体验机,一侧有三个按钮:开机、关机、模式选择。
徐枉对这款VR机很熟悉,甚至连它内里的每一个芯片的组合都清楚,他抚摸着机身,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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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衾照常上班,因为要完成手上几个工作的交接事宜,这几日都连夜加班。
公司同事看向她的目光不免夹杂同情或看好戏,她不是没有发现,但无论外人是什么反应,她表现得都很正常,甚至对待来公司管理层次数明显变多的刘宇也待之如素。
新来的实习生在茶水间撞到于姐,从缝隙中正好看到全透明玻璃窗内,顾衾在工位上认真工作的样子,悄咪咪地问:“顾姐真的没事吗?她怎么这么平静啊?”
全公司随便揪一个保洁阿姨都能就这件事气愤两句,就顾衾一个人喝没事人似的,气定神闲得一批。
“怎么?”于姐靠在隔间门口,“她还得要死要活地哭一场还是怎么的?”
“但您不觉得她怎么看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实习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抖了抖说:“我记得上次别家有什么经理拿抄袭顾姐的项目碰瓷,故意当面来公司把人骂得狗血淋头,顾姐当时的态度和这一模一样,还好声好气地请人吃了顿饭,结果之后法庭上证据甩得那叫一个飞起,完全就没给人留余地,给对方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这事儿发生得不算久远,就她刚来实习那会,事情已经快到尾声,她有幸作为新人福利,受邀代表公司去法庭开眼,自此对这位说话都从来不会很大声的美人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打心眼儿里有点怵。
于姐睨她一眼,张了张嘴,但大概是深以为然,最后只吐出干巴巴的一句,“上班时间唠什么嗑,还不快去工作?”
“哦。”新人心说你刚刚不也听得起劲嘛,委屈巴巴地嘟了嘟嘴。
忙碌几天,刘宇那档子事带来的阴云没能在顾衾身上停留太久,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的事,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她抬起头伸着懒腰。
一看落地窗外,错落的高架桥车水马龙,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灯亮起,巨大的广告横幅亮起LED灯。天已经黑了啊。
正要收拾东西回家,一直在充电的手机响起铃声。
刘宇打来的电话。
考虑到这是离开总公司的最后关头,反正以后天高任鸟飞,没必要再横生枝节,顾衾接起电话。
“有什么事吗?”
“小衾,不要这么冷淡嘛。”刘宇的声音很受伤,就好像出轨对不起人的是她,那边像是在按电梯上楼,他很快又振作地说:“我刚买了城北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海鲜砂锅粥,你太瘦了,待会吃点夜宵。”
顾衾这回是真的懒得理他了,正要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凉嗓音,“麻烦等一下。”
徐枉?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但仅是一瞬,她就否决了这个猜测,他不可能来他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