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S.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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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子跨越千年来到夜空，只为夺目的一现。
世界顷刻暗淡，远处家家户户的灯火阑珊，诺大的校园似是雄狮入梦，被笼在昏暗的纱帘里。
德福的叨叨像小虫子啃着苹果核，钻啊钻啊晚笙都听困了，手撑在脸上，思绪飘到了黑暗的深处。
底下一排同学都萌生了困意，在老师面前，又不好意思打瞌睡，一个个正襟危坐，努力挺直了腰板。也不知德福讲了多久，她只清晰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明天开始军训，为期四天，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全班唏嘘。
晚笙直勾勾地盯着德福，妖精一样竖起耳朵，深怕漏掉了一个字。
很多手立马就举起来了。
“老师衣服什么时候发？”
“几点集合？”
“可以带水杯吗？”
德福挠挠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军训？？？
作为已经参加过多次军训的晚笙来说，军训真的就是噩梦…站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她都能烤熟了。
嘤嘤嘤她不想军训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德福扫视了一圈。
“食堂好吃吗？”
静怡就坐在德福的面前，也没举手，就直接大声地问。
“咱说话就要举手啊，好不好吃明天你们品尝了就知道了。”德福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语气仍然温柔。
“有没有大鸡腿？”
“可不可以加菜，几个菜几个肉？”
说起吃的全班兴奋，有几个男同学手不安分地撑在桌面上，快要蹦起来了。沈其华倒是没什么反应，摆弄着骨骼分明的手指。
“这个……到时候就知道了。”
德福好像就是学校派来que个流程的，其余一问三不知。
晚笙扭着头看其他人在干什么：李可欣满脸写着“期待”……笔尖一直在舞蹈……在和后桌写小纸条，许静怡问这个问那个，时不时打断德福几句，答案明明昭然若揭，晚笙真不知道有什么问的必要。戴乐涵和陶宛正襟危坐，其他的…不认识。
“我们现在静坐十分钟，锻炼你们的意志力。”
晚笙真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反正照做就对了。
晚笙回到跟着队伍回到宿舍，五个人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你好！”晚笙在门口就碰见了陶宛，用最热情的语气向她打招呼。
“你好。”
若即若离，点到即止。
这个女人好冷漠啊……
“我们宿舍颜值都好高啊！我是晚笙。我和静怡、陶宛之前整理宿舍见过的。”
“一上来就彩虹屁，想夸自己就直说嘛。”
李可欣非常不留情面地笑着挪揄眼神，说话的腔调一上一下，声线也很尖，声音往天灵盖上冒，看来真的完全放飞了。
“人家很真诚的。”
晚笙还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她确实从心底觉得自己的舍友颜值很高，但要夸夸自己也是可以的。
“你腿好细哦！”
说话的是一个小巧的女孩子，此时刚刚沐浴完毕，身上散发着微微的潮，长发过肩发丝打着卷，特别是胸脯发育得很有形，比这个年纪的女孩饱满了不少。她身上的手表、鞋一看就价值不菲，潮红的脸蛋吹弹可破，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带了半箱的面膜、防晒霜、保湿水……应有尽有，整整齐齐地列在柜子里，她应该就是二号床戴乐涵。
“啊？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也没觉得……看不出来啊？”
晚笙很意外有人会夸她。
“真的，相信你自己。”
“你们看过斗罗吗？”静怡一谈到斗罗大陆嗓门就提高了几个分贝，又高又激动地带出了颤音，高亢的嗓音在狭窄的宿舍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晚笙老老实实地回答，她之前班上的男同学很喜欢偷偷带小说去学校，直接被老师当众没收了，所以她了解一点。
“正经人谁看斗罗呀？”那个可爱的面团团，她是一号床，声线偏低，苏苏麻麻的，很有颗粒感。
“就是咯。”戴乐涵捧哏一绝。
“就是咯。”李可欣也跟着附和。
不过许静怡直接无视了舍友的打诨，继续自己的手舞足蹈。
“你们知道魂器吗？……哎呀唐三真的很会撩啊！！！小舞知道吧，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晚笙把沐浴露洗面奶摆到架子上，她还在讲…晚笙找了个地方戴OK镜，她还在讲…晚笙躺到床上拉好被子，她还在讲！
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她硬是讲到了熄灯。
505宿舍的其他人：谢谢你，不是很想听呢
李可欣一打开行李箱，里面搜出来一打名片，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花花、爱心，还有一个繁体版的超大“李可欣”。
“给给给，我自己做的。可以自己收藏一下。”
“哈哈哈，怎么还是繁体的啊？”静怡一下话题转成了手里的名片，翻来覆去地打量，见到了什么新奇玩意似的。
“这叫独树一帜。”
“好你个独树一帜，我能不要吗？”
晚笙笑嘻嘻地望着李可欣。
李可欣秒变严肃脸。
“不能。”
“你们都有微信吗？我们回去拉个群吧。”
作为网上冲浪10G少女，晚笙立马提出了加微信的请求。
很快整个宿舍的微信号就集在了李可欣的名片同款纸条上。
“我会守护好它的！”戏精李可欣jpg.
第一次熄灯的铃声很轻快，脑袋一沾床，白日里占据的倦意顷刻散去，沉重的思念溢上心头 ，走廊里传来轻声的啜泣。此起彼伏，相互呼应，真是……场面壮观。
505宿舍里也有一个，应该说开始只有一个……静怡。她开始还是小声吸鼻子，后来实在憋不住化为了一声一声的泪音，静谧的宿舍里一下清晰地回荡她的哭泣。
“我想我妈妈……她会不会忘了我……额啊呜呜呜”
那叫一个惨烈。这下好了，感染了她亲爱的下床，李可欣。
“你别哭呀，哎呀啊……我弟弟才一岁，万一忘记我了怎么办……呜呜呜”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你一声我一声，倒也有个伴。
“别哭了啊，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戴乐涵在黑夜里安慰她们。
至于晚笙……她一点也不想家，巴不得在学校多呆几天。早脸埋在枕头里，手脚伸展到最大，快快乐乐地抱着被子睡过去了，梦里什么都有。
还有陶宛呢？
不知道为什么，晚笙在宿舍生活的第一天，好像也没听陶宛说几句话，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对陶宛的印象。
但恰恰相反，她所有第一天没有深刻印象的人，未来都会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第二天的早起铃声放什么不好，放了首青花瓷。有昨天思乡情的，一听这首歌的调子又眼眶一红要哭出来了，走廊里又是一阵热闹。
晚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视线对上了同样顶着乱糟糟头发的李可欣。
“哈哈哈哈。”非常默契。
宿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起走，谁也不愿意做落单的那个。
2班的教官是个个子很矮的粗眉毛军人，看起来像混□□的，随时能掏出一把匕首，刺你一刀。论起来，晚笙都能比他高半个头。
“好，同学们，你们接下来的军训就交给我了，规矩咱们先说好，我喊什么口令，你们就照做，如果没有，我们就罚！千万别说苦！”
台下的同学：疯狂点头。
全班被领到了操场上，烈日当空，炫目的白光离了厚云的遮挡，径直在大地上游荡流离，晃得人难受。视线里恍惚的一片，树木的阴绿和大红的操场成了视野里的主色调。
“好晒……”晚笙一转头，刚要对李可欣释放文艺细胞，就看见后面的一排男同学在涂防晒霜。
“你们好精致哦！”晚笙难以置信地望着从兜里掏出一大瓶防晒霜的男生，女生都没有一个随身揣兜里的。
晚笙洪亮的声音引得一排抬头，一个在阳光底下白到发光的男生，又细又长像蘑菇，睁开了他的小眼睛，身体扭过来扭过去，模仿推销广告里的姿势：“今天，又是精致男孩的一天呢！”
“他们出来之前已经抹过一遍了。”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听得出来正处于变声期，沙沙的，刚刚卡在令人愉悦的极致巅峰上。沈其华戏谑的目光对上了晚笙的眼眸，正在树荫底下一只手撑着树乘凉，林间的碎光散落在发丝上，整个人都是金灿灿的。
晚笙打量了他几眼，把头转了回去。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操场上各班的口号吵吵嚷嚷也听不真切，湿湿的汗气化为夏天的气息飘散在风里，此时整个校园迸发着独属于夏天的生机与活力。
今昔何夕少年岁，挥洒青春正芳华。
在大太阳里下训了两个小时，一休息大家都瘫坐在阴凉的影子里。
晚笙正把自己小破水瓶子的水猛往嘴里灌，甘甜的水抚过干涩的喉壁，冲散了体内盘踞的热气，一下清风扑面般清凉。
远处冒出来了一个李可欣，举着空水杯在跑。
“温笙！帮我一起抬下水。”
温笙？？？晚笙左看看，右瞧瞧，好像李可欣确实是看着自己，于是她费了很大一番力气从舒服的草地上起身，去跟李可欣从大本营拖了一桶水。
李可欣干到一半就上厕所去了，晚笙一个人各种拖拉拽终于把桶装水运到了自己班的饮水机那里，可问题是：她一个人抬不上去啊！
“给我吧。”尾音拖的很长，倦懒又好听。不用扭头，就知道肯定是沈其华这个狗东西又在魅惑她。
但是……晚笙小可爱还是非常识大体顾大局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其华一下抱住水桶的中间和后面，膝盖往上一顶，水桶把衣领划拉开一边，突出的锁骨暴露在日光下，滚着汗珠，浑然成一条直线，汗湿的衣服里面若隐若现。
然后他顿住了……
肉眼可见的，水桶停留在了距出水口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沈其华每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似的，声音都带点颤。
“搭把手。”
晚笙拖住了水桶的前面，加了一把力，只听“咚”一声，水桶卡好了槽，两只手也不免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晚笙撞进了他澄澈的眼睛里，嘴角忍不住弯起上扬的弧度，一放下水桶就干脆蹲在地上放声大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笑声响亮又魔性。
“集合了！”
远处2班的同学在喊，沈其华掉头往回走，晚笙还没来得及注意沈其华什么表情，也飞速地奔回了班。
短短的一段路程，她一直在想象沈其华的面部表情……
休息的时间非常短暂，一站到骄阳底下，热浪扑面，让她犯迷糊，晚笙就开始给自己念经：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加油加油，马上就过去了……
“嗯！好香！”一盘菜就摆在晚笙面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但是不能吃……教官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训话。
“食不言，寝不语，谁说话，咱就都别吃！”
好一阵，吵闹终于结束，教官才下令全体动了筷子，晚笙全然不顾形象，撕扯着鸡腿，狼吞虎咽地一口菜一口饭。不知德福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快门就把晚笙的狼狈样给记录下来了。晚笙一抬头瞥见了罪恶的摄像头，吃着鸡腿油光闪亮的脸上挂起了欲哭无泪的表情。德福：再摁了一下，看来训练的很认真，嗯很满意！
短短在食堂坐了一会儿，肌肉得到了充分放松，疲劳感瞬间涌上心头，晚笙一回到宿舍被子一掀，埋头就睡，在床上，疲惫的灵魂得以超生。
“等会教官会过来教你们叠被子，都准备一下。”宿管幽灵一样踢踏踢踏地从走廊里飘过去。
“教官进女生宿舍？这不合理吧？”李可欣表演性地非常夸张，语调一上一下的，接着宿管的话尾就义愤填膺地皱了眉头，“不满”全写在脸上。
“怎么可以进女生宿舍啊！”戴乐涵右手气愤地往空气里挥舞，长发一甩一甩的，温柔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有几分反差萌。
“应该不会到阳台的，我们隐私的东西收一下就行了。”陶宛着手就把所有的柜门全部关上，留下了个空荡荡的床铺。
“那许静怡去打电话了，我们帮她收一下吧。”李可欣带头，她们把许静怡的衣服塞进了柜子里。
所谓电话，就是每层都设置了一个机器，可以刷脸认证，只要每个月交了20块，就可以打电话，一次限时三分钟。一栋楼就8个机器，为了方便初一新生还没有限时。想家的人太多太多，每层排队的人都有十多个，哭哭啼啼地更不在其数。有的人通了不到二十秒，眼里就噙着泪了。
静怡基本每天都去，宿舍里永远找不到她的人，要么就到别的班找以前的好朋友。
她对三个女生句句不离，一个“身材超好”，一个“非常纯洁”，一个“大大最棒了”。有的时候窜宿舍还拉上晚笙一起，晚笙借着时间到处走亲访友，各个宿舍之间讨吃的。主要是杭之宝贝和飘姐姐，塞给她的麦片牛奶，还有偷偷带的零食，够她一个星期的零碎。
没过多久，粗眉毛教官来了，他说话有一股奇怪的腔调。
“那我现在，来教你们叠，豆腐被，看好了。”
戴乐涵的床靠门，她的被子自然被拿来示范。
“首先，折三分之一。”
“首先，折三分之一。”505宿舍不约而同地重复默念。
“然后三分之二zei过去。”
“zei过去……”一个人变一个语气，整个宿舍里听起来热闹非凡的。
“不要学我的，普通话。”教官的眉宇凑在一起，想上扬又拼命压下来，拧成一朵麻花，极力维持着他的威严。“普通话”这三个字格外标准。
“教官我们说的很标准的。”
晚笙笑嘻嘻地用她字正腔圆的朗诵腔重复了一遍： “普通话。”
“闭嘴。”
瞬间安静。
教官从头到尾示范了一遍，让每个人到自己的床上试试。
“啊……我这个可以不拆吗！”
戴乐涵激动地在宿舍中间晃悠，一副天上掉馅饼被砸中了的语气，一时间满面桃花，春风得意得有些过头的样子仿若进士及了第，范进中了举。
“你那个肯定要拆掉啊，学不会明天也要挨批的。”李可欣非常清醒地点明了局势，她说话非常直，但是一针见血，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晚笙笨手笨脚地摆弄着自己的一坨……反正怎么都弄不出方方正正的棱角。
晚笙觉得差不多了，虽然被子歪歪扭扭的，边也没完全对整齐，起了褶子，凸起来一块像深山老林里的大蘑菇，但她已经不行重来了N次了……抬头一看，她的舍友都是什么神仙！
她们的被子该锋利的地方锋利，该平滑的地方平滑，至多只是上下分布地不均匀而已。
“哇……你们叠得好好啊。”晚笙趴在上床的栏杆上，斜倚着身子往外探，眼里闪烁着羡慕的光，她由衷地生发出了自卑感。
“你也还行啊。”李可欣下意识接嘴，她跪坐在床板上，正在专心调整手上被子的形状，指尖捏着布，一寸一寸挪，最后手掌细细将每一个角抹平。话放出去以后，还是认真地环顾观察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晚笙的塌塌被上，不禁失笑，加了一句，“确实。”
“啊……你们谁教教我吧。”
听得出几丝悲伤，还有不由自主地有点撒娇地意味，现在是戏精小晚笙。
怪不得会有学姐在门上贴“中央戏精学院”，不是同校人，不如一校门，学妹争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偷笑”……
“我教你吧。”糯糯的嗓音，是陶宛。
她的被子干净利落，规整地摆在靠门那头的角上，速度也是一骑绝尘，还真就是“娇声姑娘织绣巧”。晚笙还在混沌重元重启开关的时候，她早把豆子做成豆腐块了。
“到我床上？”
陶宛爬上了晚笙的床，腿不免在拥挤的床板上纠缠在一起，她的脚丫凉凉的，很秀气。陶宛面团团的白脸蛋一点点靠近，晚笙和她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一转头就能亲上她的鼻尖，甚至她的发梢都挠得晚笙的侧脸有些痒痒的，生出了想要轻撩开她头发的冲动。
陶宛一下一下重复着刚才叠被子的动作，每一步的要点都解释地无比详尽。
“被子先捋顺了再叠，你看叠完了再捋是不是很浪费时间。然后折的时候三道痕可以多压一压，棱角就出来了。”
她温温和和的，演示清楚了才下一步，灵巧的手指在晚笙的被子上翻飞，和晚笙的手几乎握在一起，左一下，右一下，如同两只蝴蝶飘呀飘呀。
“谢谢你！”晚笙再次贡献了夸张派表演法，欲要挽留，拉住了陶宛的手，泪眼汪汪流下了感恩的……两滴口水。
“嗯……不用。”她踩着楼梯下去，笑得腼腆。
走廊外面叽叽喳喳有人在讨论什么，从门口的情况看，许多人正往左边涌，那是大楼梯的方向。
“那里在教叠被子，还去看吗？”李可欣从外面冲进宿舍，将刚刚出锅的热乎的一手消息通报给了亲爱的舍友。
“不是教过了吗？”戴乐涵近视但没配眼镜，说着话习惯性眯眼睛。
“当当。”门被指背轻敲了两下，宿管就站在门口。
“再去看下嘛，应该还会讲时间安排之类的。”
宿管是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叫柯彩绘，人称柯姐。平时当宿管就一天到晚呆在学校里，也没见和亲人视频几次，整日是教这个宿舍搞卫生，安排那个宿舍的任务，在楼廊里转来转去巡查监督。
“好的。”
许静怡答应地最快最乖。
四个人随后也应了。
走廊里总教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被子，丢在地上，步骤跟刚才教官教授的并无大异，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明天七点四十集合，迟到的，整个班一起俯卧撑！”
这下都不敢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S.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