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三月》大苏哥

6、到底是谁闺女

　　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混合着泥土草地的芬芳，甜甜的。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少年，平稳的前行。那少年手里拿着一个斗笠，一边转着玩，一边轻轻的哼着歌儿，显然是心情不错。

　　“那你娘呢，怎么放心你自己去京城”，莫衡看着三月的心情不错，自己也莫名的开心起来，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娘...”，三月突然没了刚刚轻快的样子，她的小脸正好搭在莫衡的肩膀上，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可怜的孩子”，莫衡感受到小姑娘的情绪变化，十分善解人意的止住了这个话题，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见到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无非就是男人抛弃了糟糠之妻，去了京都发达了，留下妻子独自带着孩子，莫衡最厌恶这样的男人。

　　“我叫三月，我不是可怜的孩子，我有疼爱我的亲人，只不过他们现在不在我身边”，三月说完，想到嬷嬷他们，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莫衡并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能笨拙的重复着“三月乖，不哭不哭”，然后再不敢乱问问题了，唯恐小丫头伤心。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嘀咕着：“真是个混账爹，这么懂事又漂亮的孩子都能抛弃，哪天老子见了他，非狠狠地打他一顿”，说完，莫衡打了个喷嚏。

　　“大叔，你着凉了吗？是不是刚刚淋了雨？”，三月关心的问道。

　　“老子可是大侠，怎么会淋了雨就着凉？不知道哪个兔崽子在骂老子吧”，莫衡听着三月这么问，老脸上挂不住，逞强似的回应着，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莫大叔你还不承认，果然是生病了吧”，三月这个“吧”字的声调向上扬，配上一副“你看我说的是对的”小表情，古灵精怪的很。

　　莫衡无语望天。

　　“大叔，你武功很厉害嘛？”，这下换成三月没话找话了。

　　“那还用说吗？想当年，老子可是差点就成了武林盟主，你打听打听去，现在江湖上还有老子的传说，这偌大的江湖上有谁敢称自己是大侠的，老子是独一个”，莫衡说起这些来洋洋自得。

　　“咦？原来只有大叔会自称大侠啊”，三月担心莫衡背着自己会累会无聊，故意逗了一下莫衡，“那大叔能打过几个人呢？”

　　“不夸张的说，江湖上目前还没有能打得过老子的，多年前倒是有个人能勉强跟老子打个平手，可后来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莫衡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忧伤与怀念。三月深深地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容易把天聊死，还是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吧。

　　“大叔你有孩子吗？”

　　“没有”

　　“大叔你成婚了吗？”

　　“没有”

　　“大叔，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成婚？问题怎么这么多？”

　　“嘿嘿，那就是有喽”，三月捂嘴笑道。

　　“你要是再问这个，老子就把你扔回刚刚的陷阱里”

　　“你刚刚已经威胁过我一次了”

　　“是吗？我忘了”

　　“大叔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因为大叔是大侠嘛”

　　“那倒也是”，莫衡觉得自己被这小姑娘治的服服帖帖的，任谁看了这场景也不会相信，这就是闻名江湖的无人能敌的风流倜傥的颜值与武功同样高的莫大侠。

　　“不过小丫头，你知道你爹叫什么吗？去了京都怎么找他呀？”

　　“我只知道他姓萧，是个将军”，当时情况紧急，嬷嬷只说了让自己去京都找萧将军。

　　莫衡一个趔趄，差点没连着三月一起摔下去，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爹是谁？”

　　“京都的萧将军啊”，三月不明白为什么莫大叔反应这么大。

　　“京都里，姓萧，还是个将军，只有那个老东西啊”，莫衡凌乱了，那老东西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虽然听说他家那儿子挺不错的......看这丫头的年龄，那会儿绡绡还在世，老萧他怎么敢弄个私生女出来——莫衡天马行空的想着。

　　“大叔你在说什么呀？你认识萧将军吗？”三月问道。

　　“嗯”，莫衡闷闷的回答，好像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如果你说的是在京都，姓萧的将军，那老子就认识”

　　突然，莫衡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那个老东西现在应该在边疆，不在京都，你去了也见不到他，若是只有他那个儿子在，你可就要受罪了”

　　“为什么呀？”，三月不很在意这个，因此问的也随意。

　　“听说他家那个儿子可是个小霸王，我可舍不得你去了将军府被他欺负，有那老东西在，至少能护着你些”

　　“莫大叔你真好”，三月听得出来莫衡言语间真挚的关心与爱护，心里暖暖的，除了嬷嬷他们几个，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三月的眼眶红红的，不知是感动的还是被风吹的，莫衡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三月的样子。

　　“大叔，你会送我去找萧将军吗？”

　　“送啊，虽然那老东西和老子有仇，见了面肯定会打起来”

　　后来到了驿馆时，莫衡想了想，还是给萧将军写了封信。写完信后，莫衡带着三月也不急着赶路了，他估摸着那老东西接到信，请示完皇帝，再回到京都，怎么着也得一个月有余了。因此莫衡让三月慢慢的养着腿伤，吓唬三月说乱动可能会有后遗症。不知为何，原本非常着急赶路的三月，养了几天伤后，也不着急了。

　　三月很喜欢跟莫衡一起，有时候觉得莫衡像父亲一般，莫衡会给三月讲很多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三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莫衡也会嫌三月有些瘦弱，还会给三月布置些扎马步的任务，三月倒也开开心心的照着做，很是听话。这让莫衡更喜欢这小丫头了，恨不能直接认了她当女儿，不送去京都了。在这种情境下，这段路走的愈发慢了。

　　可是再慢，也终有到的那天。莫衡和三月收到消息，萧将军已经回京，到了将军府了。

　　原来萧将军接到信后，果真风尘仆仆的从边疆赶回来了，不知道真相的人，还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萧将军亲自回京的。

　　将军府里，萧睿差点没把房子掀了，对着老萧道：“你对得起我娘吗？竟然还有个私生女！有就算了，竟然还敢接回府里，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小时候生病也没见你从边疆回来，都是季伯在照应我，我告诉自己因为国比家大，那这会儿呢，私生女要来了，你就舍得回来了？”

　　萧睿说完这话，去马厩牵了马，策马狂奔出去，他想自己的娘亲了，“娘，您放心，那丫头要是敢进府，我让她后悔来京都”。

　　老萧被儿子怼的一声不吭，只在那里坐着。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不知道如何跟萧睿解释，何况，萧睿说的都对，自己确实对不起凌绡，也对不起这个儿子。那天，他接到那封信，看字迹和那欠揍的语气，他就确定了一定是莫衡那个臭不要脸的，但是当他的眼神定在“你闺女三月”那五个字的时候，老萧彻底凌乱了，你闺女三月？到底是谁闺女？不过，小三月，萧将军想起了十三年前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和那个惊艳绝伦的女子，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老季最近没报信过来啊。萧将军安排好军营的事，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

　　莫衡给萧将军写的那封信是：“速回京，你闺女三月在老子手上，慢了老子就把她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