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三月》大苏哥

5、我去京都找我爹喽

　　三月没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所以向茶摊老板问了路，道了谢就继续赶路了。

　　因此，三月也没注意到，在她走后，那个男子也走出了茶摊，跟了上来。

　　三月一路前行，来到一座山前。抬头看去，山底到山腰的地方，长着过膝的草，虽然有一片片的树林，但好在稀疏。山顶上的树看起来茂密了些，三月估摸了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按路人所说，翻过这座山，能更快的到京城，相较于其它路，可以少走十里地。

　　三月捡了根树枝，深吸了口气，拨动着草丛，开始翻越这座山。

　　好巧不巧的，三月爬到山腰的时候，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然后几乎是瞬间，雨滴就变得如珍珠般大。不一会儿，三月身上已经被淋湿透了。

　　此时的三月，站在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前，雨大的让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天上时不时还传来阵阵雷声，越靠近山顶，越觉得这雷距自己极近。

　　三月有些后悔抄近路，爬了这座山。只见这林子里密不透光，地上铺了不知道多少层落叶，落叶和掉落在地上的树枝都是灰褐色的，树上挂满了蛛网，林子里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分不清是周围村民放的牛还是什么动物。

　　三月感到自己的腿有些发抖，但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三月边走，边觉得这片林子应是从没有人走过的，因为林子里连一条小道或者一点人类的痕迹都没有。三月不敢向四周看，只能专注眼前，按照刚刚记住的方向，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刚刚的暴雨已经停了，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三月害怕到没发现雨已经停了。

　　她孤身一人在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的树林里走着，林子里安静的可怕。不知道是不是极度恐惧会放大周遭环境的声音，三月感觉自己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月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眼见就要穿过这片林子了，三月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抓住自己了，哇的一声叫起来，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去。

　　在她跑起来的下一秒，就以一种曼妙的身姿掉进了陷阱里。

　　坑不是很深，但是三月这小身板，委实也上不去。何况下来的时候，膝盖不知道磕到了哪里，扭了一下。

　　三月坐在潮湿的坑底，欲哭无泪。膝盖疼的她呲牙咧嘴的，环视四周，也没有什么能用来爬上去的工具。

　　三月分析，这应该是附近猎户捕猎挖的陷阱，那说明附近是有人来的，可是这猎户什么时候才会来。万一这猎户把这个陷阱忘了呢，自己身上虽然有些干粮，顶多撑个三天，若是期间再有什么豺狼虎豹，蛇虫鼠蚁过来，难道自己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三月正望着陷阱上方的天思考着该以怎样的姿势爬上去，突然，陷阱上方出现了一张脸，险将三月吓死。

　　只听这货幽幽的说道：“丫头，好好的路不走，你怎么专往坑里跳”。

　　三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那人竟也跳了下来。

　　三月用一条腿强撑着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要干什么？”边说边向后退。

　　这中年男子看着三月的样子，只觉得这丫头可爱的紧，笑嘻嘻的说道：“老子是大侠，江湖人称莫大侠”，刚说完，脸色一变，竟掏出剑向三月刺了过去。三月来不及躲闪，等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顺着这大侠剑刺出的方向望去，才看到一条蛇已经成了两截。差一点，自己可能就会被这蛇咬上。

　　此刻三月知道眼前的大叔...哦，不，大侠，对自己没有恶意。

　　想起刚刚对大侠的防备，不觉有些尴尬，因此率先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大侠自己叫自己大侠的”。

　　三月从没见过大侠，自然没听大侠自称大侠的，所以这句话只是一句简单的感叹，但听到莫衡耳朵里，却觉得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居然敢嘲讽自己。饶是莫衡向来脸皮厚，被这么个小丫头怼了一句，也不禁老脸一红，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大侠还能跟个小姑娘斗嘴吗？只好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三月表达完自己的友善后，一条腿有些撑不住了，想找个地方坐下，想到那条蛇，又不太敢动，突然，三月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等缓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陷阱，来到了地面上。

　　莫大侠松开三月，他也注意到了三月的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扶着三月过去坐下。

　　盯着三月的腿看了看，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些刚采的草药过来，“你这没疼的昏过去，大概是简单的扭伤，把这草嚼碎了敷上去，别乱动，这腿几日就能好”。

　　说罢，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三月。三月这才掀开裤腿，看到膝盖有些肿了，将那草药按照莫衡说的嚼碎了，敷在膝盖上，又撕了外衫的一角，包住了膝盖。

　　莫衡这才转过身，细细打量起三月。刚刚的雨水将三月在脸上特意抹的泥巴都冲洗掉了，露出三月本来的样子，莫衡看着三月，表情有些怪，三月的这张脸，好像勾起了莫衡的某些回忆，想到了某个自己亏欠了许多的故人。

　　三月看着莫衡盯着自己的脸，眼神却好像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那眼神里感情很复杂，有追忆，有甜蜜，有后悔......三月看着莫衡这样，不知怎的有些想哭，于是轻轻扯了扯莫衡的衣角：“帅大叔，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你叫我什么？”，莫衡被拉回了现实。

　　“帅大叔啊”，三月扬起小脸，天真的说道。

　　听到这话，莫衡又是一怔，曾几何时，初见她的时候，她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莫大哥，你长得真好看”，莫衡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不愿在这样的回忆里再多待一秒，因为，心好痛。

　　莫衡定了定神，背对着三月蹲下，“丫头，来，大叔背你下山”。

　　男人腰间佩着一把剑，背上背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突然，少年像是想到些什么，问道：“莫大叔，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的”。

　　“老子要是连你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岂不是白在江湖混了这几年”，莫衡恢复了本来的神色，颇为自得的说道，“老子不只知道你是个女娃娃，还知道你要去京都”。

　　“啊？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猜喽”，莫衡有心逗一下这个小姑娘，而后又正色问道：“你一个小姑娘，赶这么远的路去京都干什么?”

　　“你猜喽”，三月学着莫衡的语气回复道。

　　“你不告诉老子，老子就把你扔回刚刚的陷阱里”，莫衡威胁着，“快说，你去京都干什么？”

　　“找我爹喽”，三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