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江苏见北京》听水么

4、第 4 章

　　苏又朝第二日醒来时，睁眼看到的是自家房梁，还有些发蒙。

　　昨夜跟三殿下喝了些酒，然后……

　　好像是自己硬拉着人家到自己宅子里，骗他说要给他看看林先生的墨宝。结果自己把人带到了卧房，还吹了蜡烛，放了帷幔……

　　苏又朝脸上有些空白。

　　往事不堪回首啊……

　　他愣了几愣，才准备下床洗漱一番。刚一起身，腰和某个不可言语的地方就酸痛得厉害。

　　这三殿下，真是……

　　苏又朝没法，便索性躺在床上发呆。

　　自来北京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官儿的见了几个，但利益心太强，自己身为林先生的学生，也不好随意站队。

　　如今太子李成风身后有赵氏当靠山，赵氏也是百年世家了。李成风娶了赵氏女赵瑾年做太子妃，后来还纳了赵氏旁系赵芸岁做侧妃，倒也是个笑闻。

　　二殿下年幼夭折，生母赵贵人过继了太子到自己名下，太子妃便是这赵贵人的外侄女。

　　三皇子这边看着是没人，但林承海代表的几乎就是天下儒生，朝堂上多少也有些官员隐隐向李默站队，更何况，他才是正统，嫡系。

　　过一阵子苏又朝自己就可以领官了，照如今的局势看，自己向着谁都不是很重要。一个刚刚入仕的小官，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一个正统嫡系的三皇子，外加一个青楼女子所出的太子，怎么看，这都是个结果毫无意义的棋局。

　　太子的靠山再强，那群正统思想根深蒂固的老一派也绝不会让他上位。

　　苏又朝想来想去，确定三殿下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睡意便又渐渐袭来了。

　　苏又朝索性闭了眼，再睡一会儿。

　　这一会儿可真是好一会儿，苏又朝醒来时天都快摸黑了。

　　卧房里点了蜡烛，也不知道小厮进来点烛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奇怪……

　　“咳咳，”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床榻正对着的屏风后印出了个身影，“你……醒了吗？”

　　听听这可怜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把他怎么样了呢。

　　苏又朝念着自己被迫躺了一天的原因是啥，又存了心思想逗逗三殿下，就佯装难受道：“无妨……只是有些起不来身。”

　　外面的人听着，噔噔噔就进来了，坐在床榻旁边，拉着探花郎的手，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李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昨夜，真是自己鬼迷心窍了，怎么直接把人弄了……好像下手还挺狠的。

　　苏又朝窝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上寮的眼睛。

　　“我……给你带了药，给你用一点吧。”李默从衣袖里拿出个小瓷瓶子，看着还挺纠结的。

　　苏又朝瞄了一眼瓶子，大概猜出了那是作什么用的，也知道怎么用。

　　苏又朝看着清风明月，但毕竟那方面明白的早，又不好告诉家里人，就自己偷着买过几册画本子，所以这种事儿，也算是比较清楚。

　　看着李默略显尴尬的神色，也不想再逗他，轻轻道：“你放这儿吧，我洗漱完了再用。”

　　“嗯、好好……”李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头，说：“我在前堂等你。”

　　李默急匆匆地就走了，好像后面有人在追。

　　苏又朝看着，又觉得好笑，马上就弱冠之年了，还像个孩童一般。

　　苏又朝召来小厮，打桶水，慢慢地把头发和身上都洗了洗，又用了些药膏在自己私密的地方，才朝前堂踱去。

　　一路走着，才觉得自己这新宅子好像有些杂乱，也不知道殿下怎么看。

　　慢慢踱到前堂，才听到有人在攀谈。

　　“殿下怎的也在此处？若是有要事相商，小生便明日再来拜访吧。”

　　“不必，江榜眼既是有约在身，便与孤一同在此等候吧。”

　　“是……”

　　“……”

　　“小生斗胆与殿下对弈一局，早年听闻殿下棋艺高超，今日正可领会一番。”

　　“嗯。来人，上棋吧。”

　　“……”

　　苏又朝在天井处看了会儿中间的梅树，才跨过门槛进了前堂。

　　“殿下万安。”苏又朝先向李默行了礼，得了回应后又向江晚拱手，“江兄。”

　　江晚是个棋痴，早年间却是个臭棋篓子，遇到苏又朝后才渐渐明白了对弈，稍稍掌握了些。今日也是赴约前来对弈的，但没成想来时苏又朝不在，倒是个三皇子在前堂里坐着。

　　三皇子在棋上是个人物。确切的说，三皇子除了治国之外，在哪方面都是个人物。倒也不是说李默是个庸才，只是论治理朝政平衡朝纲，确实比他父皇差了一步。

　　他父皇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江晚没心思同苏又朝客气，摆摆手随意接了句“苏三弟”便又回到了棋局里。

　　苏又朝也不介意，在一旁看棋看得有趣，倒是李默时不时眼睛往自己这儿扫一下。

　　苏又朝没法，在一旁的塌上坐定，那殿下往自己身上看的次数才降低了少许。

　　两人对弈没多久，江晚就败下阵来，连连拱手自道不如，晚饭也没用，便离去了。

　　苏又朝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就使人上了饭。

　　今天的晚饭没昨天的丰盛，但都是苏又朝跟李默爱吃的，有甜有咸，两人吃的都很舒心。

　　晚饭过后李默带着苏又朝去清平桥，今日还有灯会，热热闹闹，也不冷清。

　　苏又朝看到有卖小兔子面具的，就用银子买了一面。

　　李默看见了，就打趣他：“苏大人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李默冷静了几个时辰，已经能和苏又朝正常交流了，不会再说话磕磕绊绊还脸红心跳。

　　苏又朝了然，看了眼手里的面具，笑着回道：“喜欢。非但如此，在下还觉得这面具殿下带起来也必然很招人喜欢。”

　　苏又朝今日穿的是淡蓝色的直裰，比着昨日的要素很多，但看着清爽明朗，头发盘在头上，用了个玉冠配着，真是好看极了。苏又朝还笑，李默真是看着心里都开花儿。

　　苏大人啊苏大人……真是勾人不自知。

　　苏又朝看李默又愣了，就赶巧把兔子面具放在了他脸上。

　　紫衣服，白兔头，有几分可爱。

　　苏又朝的笑一直挂在嘴边和眼角，把那股子翩翩公子的劲儿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默心里痒痒，对着人轻轻道：“昨夜的事，我会负责的。”

　　苏又朝知道他什么意思，便笑着回道：“那殿下打算怎么负责？”

　　李默握住苏又朝的手，把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认真的看着苏又朝的眼睛，道：“我现在不能向父皇挑明此事，一是我还没有能力保全我和你，二是这件事对你做官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苏大人愿不愿意等我，等我有能力时，便将此事公之于众，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三皇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