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江苏见北京》听水么

2、第 2 章

　　“皇上可得为老臣做主啊！这......”

　　“张爱卿不必多言，朕自有定夺。”皇帝摆摆手，打断了。

　　层层阶梯上，铺着奢华的金紫色地毯。台阶尽头的龙椅上，坐着面容模糊的皇帝。他的眼睛很浑浊，此时正微笑的盯着座下的张老尚书。两个巨大的貔形香炉坐落两旁，散发着层层烟雾。貔的嘴巴大开着，正对着坐下的张尚书，露出坚锐的牙。

　　张尚书还想说些什么，刚一抬头却看到皇帝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珠子里是不见底的黑，登时冷汗直流，不敢再多说，寻个理由便告退了。

　　皇帝看着张尚书刚刚坐过的软椅，目色沉沉，混着香炉的烟雾，一动不动的。

　　. . . .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李默，无怨伤人，品行恶劣，难成大器......”

　　老太监尖着嗓子扯了半晌，末了还笑了笑，咧着嘴对李默说：“三皇子，接旨吧——”

　　李暮暮在一旁听的着急，等太监念完，忙叫侍女把人拦下。

　　“公公，我父皇他.......”李暮暮急急想询问。

　　太监却不等她说完便摆手，“公主不必多问。皇上他自有道理。”

　　李暮暮更急了，使眼色让侍女给公公塞了一荷包的金珠子。

　　“公主殿下，这叫皇上看到了可要责怪咱家的......”

　　李暮暮呆在原地。回过神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公公已经带着一帮子小太监浩浩荡荡远去了。登时怒火攻心：“呸！什么腌臜玩意！狗仗人势敢在我这儿拿乔！早晚......”

　　“好啦，不过是革职一月罢了，有什么可置气的。”

　　李默走到妹妹旁边，戳了戳她头顶发髻上扎的小花儿，觉得甚是好玩儿。

　　还说呢！早知道给张兴才揍死算了，定是他在背后添油加醋，害得皇兄你......”李暮暮说着，觉得自己也难逃其咎，更是红了眼，顿时哽咽了。

　　李默也无奈了，这小祖宗，哭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的。

　　安慰了几番才叫管叔安排送回公主府。

　　接下来几日，李暮暮对自己皇兄可劲得好，端水送饭没少干。今天豆腐乳，明儿豆沙糕的，都捡最好的送。

　　后来李默实在觉得这样的妹妹太别扭，便直言了自己对她做作行为的嫌弃，惹的李暮暮对他大打出手。不过好在后来确实不曾再送吃食。

　　李默难得消停两天，还没高兴，就被李暮暮硬拉出来看探花郎了。

　　“你说探花郎有多好看啊？她们都说很好看。”李暮暮紧张地看着他皇兄。

　　“......应当是顶好看的......”李默含糊说了句，“你一会自己看不就好了，问我干嘛！”

　　李暮暮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不在开口。

　　不稍多时，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殿下、公主，到了。”管叔沉稳的声音响起。

　　“就来就来！”李暮暮兴冲冲地挑、跳下了车。

　　李默眯眯眼，刚也要下车，临门却顿了顿，把衣襟抚平，玉冠扶正，又清了清嗓子，这才也下了车。

　　李暮暮和李默这边递了拜帖，当下就被小厮恭恭敬敬地引了进去。

　　这探花郎的府邸在西城街尾，是皇帝才赐下的，位置虽然不比西城其他权贵大家的显眼，但也是城中的繁盛之处，对于他这个目前还未为官但又颇具才名的探花郎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李暮暮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的布景，末了道：“这探花郎......蛮节俭的......”

　　不怪李暮暮故意说出这般令人难堪的话，着实是府中简陋过了头，打眼看去，除了大院中的一株没有开花的梅树外，也就只有两三个石椅散在一旁，和李暮暮平时去的玩伴家里差得实在不要太远，更不要说她自己住的公主府了。

　　“......应该是才搬的，没急着收拾吧。”李默插话道。

　　“是了，大人昨晚才搬来，还要忙着左右打点，这才没来得急收拾。”一旁带路的小厮笑着说，又抬手将门前的珠帘挡开，请二人进门。

　　“大人一会儿就来，两位殿下请稍等片刻。”小厮又倒了两杯茶水，这才欠身退了。

　　“皇兄，你说探花郎怎么还不来啊？”

　　“想必是有事耽搁了。”

　　“哦，全天下不能及时接见客人的，用的都是这个理由。”

　　“......但是他不会。”

　　李暮暮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皇兄，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性子......”李默顿了顿，“总之你一会见到就知晓了。”

　　李默把茶水放下，理了理随意摆着的衣袖。

　　李暮暮道：“皇兄今天像是去会相好的。”

　　李默：......

　　李默扯扯嘴角，艰难道：“谁教你的词？”

　　李暮暮没理他。只是偏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珠帘。

　　李尔尔说这江不晚苏又朝二人乃是人中龙凤，尤其是探花郎苏又朝，才华自不必多说，样貌更是一绝。

　　总之，李暮暮很期待。

　　约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这苏又朝才迎了进来。

　　“小生见过三皇子、四公主殿下，二位殿下金安。”来人声音温和平静，带着些许笑意。他微微欠身，既没有读书人的迂腐之气，也没有对皇权贵族的谄媚之姿，着一袭青色画竹直裰，内里搭的是藏色垂衣，腰间配一枚梅花形白玉，脚下踩着粉底皂靴。发丝柔顺的束在身后，用一条柳色绳扎着。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叫人眼前一亮，难以忘怀。

　　李尔尔诚不欺我！李暮暮心里暗道，顿时欢喜不已。

　　“不必多礼。”李默噌噌上前扶住苏又朝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身侧。

　　“我妹妹久仰您的大名，执意要来拜访......没打扰到你吧？”李默轻声说道。

　　亏得李暮暮现在魂飞九霄云外，不然绝对会发现这三皇子对探花郎有些温柔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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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苏又朝家中吃罢饭，晃晃悠悠的坐到马车里往回去。

　　“你要来看看人家，又不开口说话，真是......”李默好心情的说道。

　　“我......哎！要你管！？”李暮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烫了些。

　　“行，我不管你。管叔！停下车！”李默掀开车帘朝外喊道。

　　“你干嘛去？”李暮暮心不在焉地问道。

　　“哎，有点私事，让管叔先送你回去。”

　　哦......好......”李暮暮扒着自己的裙子轻轻应了声。

　　李默跳下了马车，对管叔嘱咐几句，便独自一人朝满宴楼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