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无限]》MzSama

2、第 2 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被风卷着敲打在玻璃上。窗外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往来的车灯和霓虹灯在玻璃上流转，头顶上的楼板时不时就叮咣的响上一阵儿，拖拽椅子的次啦声，狗吠声，孩子的笑声，无一不在描绘着普通的市井生活。

　　一切都像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傍晚。仿佛林可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存在。

　　这会儿，她正坐在书桌前转笔。她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和大夫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觉得我未婚夫有时儿瞒着我，甚至是不想和我结婚。”

　　不，不对。这听起来像是婚前恐惧症。而且成明一直对她很好。她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最近总觉得自己活的不太真实。”

　　也不对。

　　“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儿。又好像假装做了什么事儿。”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更加不靠谱了。但这的确是她这阵子以来最大的困扰。

　　本来是为了旅行在收拾行李，林可却找不到每天写的日记。只有唯一的一本，日期停在三年前认识成明那一天。仿佛是一夜之间，她突然意识到很多不对的地方。比如门口消失的春联，客厅里错版的装饰画，虽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但她以前怎么会完全注意不到？

　　林可还是偷偷约了心理医生。

　　她看了看时间。随手套了件风衣就出了门。

　　走过千百遍的街道在雨中显得有些陌生。像是有什么透明罩子把她和世界分隔开。红灯一秒一秒的跳动，行人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又木讷的移开。像是无声的嘲笑着她的敏感多疑。

　　途中又翻开手机通讯录，上下滑动了好几遍。最终也没有一不小心碰开成明的名字。她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和谁倾诉。好不容易考进刑侦大队，还被成明看在眼皮子底下，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这个状况，怕是要把她关起来才安心。

　　“……每天起床第一句……”手机铃声瞬间就把她拉回现实。看着来电姓名，不由得皱起眉头。今天是第三任继母的生日宴。因为成明的关系，林可虽然内心极其介意，还是多少保持了和老头子的联系。

　　“小可啊，怎么还没到？你妹妹们都到了。我让小江去接你。”老头子一如既往的帮她做了决定。

　　“不是说了加班晚点到吗？还有，小江是谁？”

　　“成明应该快到了。”老头子说话没头没尾，却一下子打中她的七寸。

　　林可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成明还真是喜欢老头子安排的修罗场啊。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让司机来恒通苑接我吧。”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泥点子的牛仔裤。直接拐进了前面的商场。小礼服，高跟鞋，首饰一条龙快速购物。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还好这家心理咨询室地处市中心，距离林可的公寓只隔了两个街区。

　　独栋别墅私密性好的有些过分，又加上天气不好，在小区里走了半天都没能遇上一个活人。

　　别墅只有二层一个房间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阴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瘆人。

　　尖锐的门铃声淹没在大雨里，像是石沉大海，久久无人回应。拢了拢头发上的雨水，无奈的推了一把沉重的对开大铁门。颇有些不甘心的又掰了一下把手。看来是找错地方——

　　“咔哒”

　　大门设置了常开，内外皆可以开门。可这静悄悄的状态，怎么看都显得格外诡异。

　　干干的吞了下口水。又确认了一遍地址。

　　没错。

　　缓缓推开大门。路灯的光从落地窗投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边缘。

　　感应灯蓦的亮起，进门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林可刚刚张口，又把话吞进肚子。

　　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住过。走错了吗？还是什么情况？毕竟是名警察，总不能一走了之。林可大着胆子进了门。

　　不同于她的习惯，屋子里没有香薰，仔细闻有一些非常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虽然积了灰，却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窗台上的绿植还没有枯萎的迹象。通往二楼的墙面上挂了很多画和证书——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家私人心理咨询室，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人打扫。

　　林可进屋有一会儿了，柔软的地毯减轻了脚步声，安静的能听到秒针嘀嗒。别说大夫了，连个飞虫都没见到。

　　林可拿出手机，一面拨通了预约时的电话。一面向二楼亮灯的房间寻去。

　　二楼是几间谈话室，皆是相同的陈设，只剩下最后一间，唯一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电话铃声在门后欢快的歌唱，像是无声的邀请她去最后关底一探究竟。

　　走廊里丝毫感受不到温差，门把却冷的吓人，没有给林可后悔的机会，一瞬间，身体像是脱离了重力被旋转着吸到了另一层纬度。

　　时间似乎漫长到静止，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如其来的投入一片光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欧式装修的大堂。巨大的水晶灯吊在头顶，地面上像是打了蜡，林可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影子，甚至还被吊灯的反光晃了一下。

　　“哦，我亲爱的玩家！你怎么从那儿进来了。真让我好找！”熟悉又别扭的音译腔像透露着焦急，但受到繁复的中世纪欧洲礼服的限制，男子只能别扭的一路小跑。大蕾丝边随着他的步伐一抖一抖的，像是随时要碎成渣渣的老文物。

　　“哦，瞧瞧你这样子！怎么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过我们来不及换衣服了。我都快饿死了……哦，我是说，玩家门都要急死了。咯咯咯咯……”字正腔圆的男中音，却活像是苏菲的姨妈。虽然林可也不知道苏菲是谁，反正像是什么倒霉姑娘的八卦亲戚。

　　“大姨妈”NPC没有拉住林可话家常，只是在她面前站定，一边催促，一边踩了个丁字步。

　　大厅的面积堪比整个别墅，窗外的月色穿过张牙舞爪的树林投在地上，像是在勾勒什么神秘古老的符号。林可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不是房间的木门，取而代之的是欧式花纹的铁艺大门。

　　事情显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但这种超自然现象反倒显得林可正常多了，预约心理医生的事儿也可以暂时放一放，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试图隐藏起内心的恐惧，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控，话却像是烫嘴似的，绕过了大脑，哆哆嗦嗦的蹦出来：“既然嫌我湿，你就不能拿条毛巾来吗？”

　　NPC的脸部肌肉像是接触不良的抽搐了一下，又恢复了嘴角的标准弧度：“是我的疏忽。请跟我来，公共休息室在这边。”NPC把腰弯到90度，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没想到NPC如此好说话，林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不会耽误很久。”

　　NPC没有说话，因为更过分的大有人在，公共休息室传来另一个声音：“不如先去换身干衣服，再坐下来一起喝杯热茶。”

　　这……有点太猖狂了吧。这种阴暗的古堡，怎么看都是恐怖游戏吧？林可一时间竟没听明白这句话是好意还是讽刺。笑容和身边的NPC一起僵硬起来。

　　公共休息室内，短发男子一身休闲西装。尽管是坐着，也能看出劲瘦修长的好身材。

　　“放心去吧，别感冒了，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独特的气质，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这句小姑娘又叫的让人十分熨帖。

　　林可不自觉的跟着放缓了声音，礼貌的开口：“多谢。我叫林可。很高兴认识你。”

　　“不客气。江陵。”

　　林可没有着急跟上NPC，她的目光完全被江陵身上的西装品牌吸引了——

　　这本是她很喜欢的西装品牌，林可觉得价钱也不是很便宜，就给老头子送了一套。然而拜那对母女所赐，不出几天，家里所有司机的制服都换成了KG——由此，林可产生了一个合理猜测。

　　“……小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