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无限]》MzSama

1、第 1 章

　　后脑砰的挨了一闷棍。

　　黄昏的地平线扭曲着转了180度。眼前的一切都跟着恍惚起来。每一次眨眼都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寒冬。

　　她几乎就要相信自己是可以融入这个“家”的。就差一点。

　　眼前闪过母亲那张因为硫酸而狰狞恐怖的面容。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林可是林家的私生女。还是不得宠的那种。实际上在母亲毁容之前，她也曾经是骄傲的小公主。人生最痛苦的不是生在泥沼。而是见过天堂之后，再把她狠狠踩进污泥。

　　她们的生活曾经一度崩溃。母亲嗜酒暴躁，并发症就像是吞金的无底洞，日子越来越难过，逼仄的出租屋，同学的嘲讽。压的人喘不过气。

　　好在林可的好成绩逐渐成了母亲新的的精神支柱。“只要你够优秀，总能钓到有钱人。”母亲的话既像一把刀戳在她的自尊心上，又像一颗种子不断支撑着她和母亲艰难的生活。

　　可她们再拿不出钱支持林可的学业。这时候妹妹林倩伸出了橄榄枝。她主动找到林可，说愿意借着生日宴带她回归林家。老头子儿女众多，只要她认个错，乖一点，再不济学费也是有着落的。甚至可以让林可完成继续练舞的愿望。

　　物质的诱惑太强大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新衣服了，连一本练习册都要精打细算。林可真的怕了，世界上真的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明知这是一场对于母亲的背叛。她还是无耻的答应了。

　　生日宴在城郊的一处别墅。林倩让她在这儿等着，说是给她带了一件小礼服。

　　然而等来的却是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

　　后脑的伤口因为拖行把她疼得又清醒过来。右脚正被其中一个男人拖握住，把她往林子里拖拽。

　　光头男人有些慌乱的扯着林可身上的衣服。“草！”他哆哆嗦嗦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你慌什么！她成年了。做完我们可以直接去自首。表现好也就一年就能出来。想想你家人！想想那些钱！”另一人推开光头男，自己上起手来。

　　刚刚那一棍下足了力道。林可刚开始的确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她不挣扎，只是在等一个机会。面对两个成年男性，体力上没有优势，她只有逃跑这一个选项。如果失败对方很可能会再打她，那时候才真是砧板上的鱼肉。

　　她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先是踹在这个男人□□，手边的树杈可以用来戳光头的眼睛。再以最快的速度向马路奔跑。能不能遇到人就全凭天意了。

　　就是现在。

　　但这一脚下去。踹到的却是一层木板。

　　眼前漆黑一片。是梦吗？她又晕过去了？

　　腐败的气息和泥土味充斥着鼻腔。脑袋后的伤口钝钝的疼着。四周被木板钉死感受不到一丝光线，她摸索了半晌抓到了一根死人腿骨。

　　她被封在了一口棺材里。

　　……

　　梦里发生了什么林可已经记不起来。之所以确定那是梦境，因为一名年轻的警员救了她，在那片小树林，同时把两个男人抓进了拘留所。

　　那两个人最后只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赔了林可一些医药费了事。唯一的好消息是林可用这些钱填了学费。

　　那名警员叫成明。是林倩青梅竹马的好友。

　　也是从那天开始，成明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她的生活。对于成明，林可一开始是矛盾的。他对她越好，林可就越觉得自己卑劣无耻，就像母亲期待的——她钓到个有钱人。

　　与此同时，生活就像是和她过不去一样。母亲的身子还是撑不住了。医药费和病痛折磨的人失去了最后一点浪漫。她最终也没能告诉母亲，自己一直是感激她，爱她的。

　　母亲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因为林可实在想不到可以邀请谁。母亲失去了美丽，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曾经的优雅，被亲戚和邻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可把母亲的骨灰盒放好，摸着那张美丽的遗照，喃喃道：“你一直都有我啊。”

　　无论过去多艰难，她至少不是一个人，母亲虽暴躁，却也是盼着她好的。如今，人世已无来处，余下只剩归途。

　　诵经声的调子有些别扭，有人家请了法师。道士举着巨大的帆旗撞了她一下。眼看林可一个趔趄就要从半山坡掉下去。一只手又稳稳的把她拽了回来。

　　成明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叫我？”从母亲病重到现在，林可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溢出来。她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关心。所有的委屈和艰难一股脑儿的涌出来。那一刻，她才确定自己是真心喜欢成明的。无论贫穷或是富贵。

　　“我想变得足够优秀。去与你相配。”林可暗暗对自己说。

　　对于成明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林可其实完全摸不到头脑。她像是在笨拙的学习成明的一切。

　　考警校，学散打，去他去过的地方，看他看过的书。不过林可一直怀疑自己努力的方向。因为她每进一步，成明就退一步。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成明是笨拙的喜欢，还是在委婉的拒绝。

　　这种拉扯的暧昧一直持续到林可考进了刑侦一队。

　　她终于决定先表白。更确切的说，她终于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我们结婚吧。”成明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不要当警察了好不好？我会很担心。”

　　成明刚刚出差回来，眼下青黛一片。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为了早点回来赶上林可报到的日子。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抬头对上林可的眼睛：“我们离开滨市吧，你喜欢哪儿？我们可以先去旅游，再决定在哪里定居。”

　　林可没想到成明的态度。她甚至以为等来的会是他的拒绝。她从没想过去别的城市生活，也从来没走出过滨市。成明说这些的时候，林可更多的是错愕。她真的了解成明吗？

　　“这回你还是会拒绝我吗？”

　　林可抓住成明从自己肩膀落下去的手，她怎么会拒绝：“我喜欢你。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

　　成明低着头，掩饰住自己通红的脸，和疯狂上扬的嘴角。把贴身的粉色玉石吊坠摘下来套在了林可脖子上，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答应了可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