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惊天大瓜 ...
-
一天后,包春莹听见要回沈家是震惊的。
沈见熙一手托腮,一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抚:“没事的,她们不敢再为难你。”
马车大摇大摆地回城,惊动沈家近日安置于城内的眼线。
一下车便面对沈家巍峨的大门,朱红色如噙血之舌,门前两根粗壮的石柱子是獠牙。
心有余悸的包春莹悄悄地拉他的衣袖。他唇角微扬,直接牵着她冰凉的手。
看门的小厮看见他们回来,火速进内院通报。
无形的压抑氛围吞噬两人,像风雨欲来前的寂静。有他牵着闯入风雨中,她心里踏实。
闻讯赶来的若干人,气势汹汹跑过来的是沈大夫人。她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浑身的珠宝堪比头上的天色,黯然无光。
她看向沈见熙的时候,目光关切焦灼;看向包春莹的时候则抛刀子。和离书不在她手,无法责难,只得借题发挥。
“熙儿,你们外出两天怎么不往家里报个信呢?”她阴仄仄地斜睨包春莹,指槐骂桑地指责:“出必告,反必面,哪有懂事的一声不吭地在外两天,令家中长辈担忧乃不孝!”
这是拜谁所赐哦!包春莹在心里嘟囔。
她的手被握紧,半个身影挡在她面前。
此举令沈大夫人更为不满,正想开口就被冷冷潇潇的少年抢先。
“母亲,是我不让她回来的。”
此时其他人还没上前来,只有沈大夫人听见耐人寻味的话。她沉下脸,如刀的目光似要将依偎的两人割开。
“熙儿——”
“祖母!”
沈见熙置若罔闻地打断,牵着包春莹越过她,与神色沉静的沈老夫人交谈:“祖母,孙子有事与你商谈。”
沈老夫人一瞥碍眼的包春莹。
“她在场也无妨,喊上爹、二叔和三叔也可。”
她一愣,摸不准他的意图,但依他所言。
沈家的长辈共聚一堂,严肃的气氛使包春莹如坐针毡。偏偏沈见熙气定神闲地喝水,并不着急开口。
不晓得二人出走的内情的三位老爷先开口:“熙儿,到底有什么事商谈?二叔还有茶园的事情要忙。”
“三叔要出城。”
“为父要去汇鲜客一趟。”
沈见熙笑了笑,马尾垂落胸前,眼似妖媚的桃瓣。“再等一等,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熙儿,别胡闹。”
他淡然一睨母亲的方向。
沈大夫人心里急,想找他私下谈清楚包春莹的去留。她想好了,一人退一步,可以让包春莹留下但他要娶周雪雁作平妻。
他如此在乎小厨娘,想必不得不同意。
一盏茶的功夫,看门的小厮又匆匆赶来通报:“外面有自称汇鲜商会的人求见。”
沈老夫人与三位老爷顿时眼前一亮,心细雀跃。
“快请!”大老爷转头来,“熙儿,我们要会见重要的客人,你的事等会再谈。”
“何不一起会见?”
“什么?”
闲谈的这会儿,小厮领人到了。一人是在汇鲜客负责文书工作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商会里负责对外洽谈的中年人。
这两人,三位老爷都见过。
三老爷急道:“熙儿别闹,我们当下要跟客人谈重要的事情,你和侄媳先回锦松轩。”
一声低沉的笑使所有人侧目而视。
慵懒的少年单手支下巴,嘴边带笑地看戏。
看热闹的包春莹坐在他旁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舵主!”
两位汇鲜商会的中年人异口同声地拱手。
???
其他人懵了一瞬间,随即循着两人拜见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只有一张圆桌、几张凳子和一对少年夫妻。
数道如炬的目光射来,包春莹默默地别开视线。
别看她,她不是什么舵主。
各人的目光移向笑吟吟的少年,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胸前的马尾。
“两位先生喊谁舵主?”三老爷问。
两个中年人对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眼神,指着笑吟吟的少年。“沈公子就是我们的舵主。”
厅内霎时落针可闻。
“两位先生莫开玩笑了,熙儿这两年才开始学经商。”沈大夫人从大老爷的嘴里听说过此新晋的商会,她的熙儿怎么可能是劳什子舵主。
大老爷也不可置信。
他的幺子近两年才开始学习看账本而已。
“不可能的!”
沈老夫人则是一脸晦暗。
看够了他们滑稽的表情,沈见熙突然牵着包春莹的手站起来。“汇鲜商会的舵主与舵主夫人前来拜会。”
“什……”
他无视对面的震惊,开门见山:“听闻沈家与我们商会有事洽谈,巧了,今天我们也有事与你们洽谈。不如你们先说?”
大老爷最激动,脖子涨红。“你真的是汇鲜商会的舵主?”
“爹觉得我们在闹着玩?”
“不是!我相信你的天赋,你有能力建立一个商会,可是为什么要对付临安城?你一旦使城内的物价失衡,不止沈家,其他家族也捞不着好处,为什么你要做自挖根基的事?”
沈见熙失笑:“爹,挖的不是我的根基。”
“什么?”大老爷迅速反应过来:“逆子!你居然吃里扒外!”
沈大夫人没理清个中交织的利益关系,只希望一切重回以前。“熙儿,快跟你爹道歉吧。”
他但笑不语,目光锁定沉着脸的沈老夫人。
“你们通通闭嘴。”
沈老夫人平静地上前一步,站在沈见熙与包春莹对面。她面不改色,看似沉着的面容,眼神却如一把刀。“说吧,你想谈判什么。”
三位老爷一怔。
“还是祖母明白事理。”他没松开包春莹的手,牵着她重新坐下。“我们商会可以保证不再扰乱菜市,条件就是我与夫人从此跟沈家一刀两断。”
话语掷地有声,斩断对面纷乱的思绪。
“什么叫一刀两断?”大老爷隐隐觉得一件无法回头的事情即将发生。
包春莹也诧异地看向沈见熙,而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摇晃两下,似乎是安抚她。
“是不是那个女人教唆你!”
歇斯底里的大喊响彻正厅,急红眼的沈大夫人要冲过来的时候,被大老爷及时拉住。
“放开我!是那个女人把熙儿教坏了!快赶她走啊!”
“你别在这里发疯!”还有客人在,大老爷感到丢人现眼。
“你不明白!是那个女人蛊惑了熙儿,她不配当沈家媳妇,她只是一个大——”
“闭嘴!”
沈老夫人声如洪钟的大喝震慑发疯的沈大夫人,同时吓了二老爷和三老爷一跳。
托腮看大戏的沈见熙始终眉眼含笑,仿佛在看陌生人闹家丑。他漫不经心地提醒自家娘亲一句:“娘亲,你最明白我为何要跟沈家一刀两断。”
闻言,大家看向推搡大老爷的沈大夫人。
沈老夫人则产生不祥的预感。
静谧压抑的空气勾起沈大夫人藏在内心的恐惧,这份恐惧封尘多年,几乎被她自欺欺人地忘却。然而此刻,他的一句话就将她的恐惧轻易解封。
天色转暗,一场雨又将降临。
“娘亲,还不想告诉爹真相吗?”
少年的魔音像嶙峋的骨爪,一下又一下地划她的心扉,直至挖出她藏在内心的秘密。
“什么真相?”大老爷揪起妻子的衣襟大喝:“是不是你在外面勾人了!”
“不是……不是……”
“把话说清楚!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泣不成声的沈大夫人说不出口。
一说出来,一切无法挽回,这十七年就成了黄粱一梦。
恼羞成怒的大老爷认定她勾人了,抬手要给她一嘴巴,忽而,一根硬.物抵住他要扇过去的手。
“放开大媳妇吧,不是她的错。”
阻止他的人是沈老夫人。
“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老夫人沉重地叹气,继而盯着气定神闲地沈见熙。自己居然看漏眼,没发现他深沉的城府。
“熙儿,这一切你谋划了多久?”
“五年。”
“所以你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
“嗯。”
大老爷崩溃地松开妻子,几乎要跪在沈老夫人面前。“娘亲,你们别再打哑迷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怜爱地注视大老爷,铁下心来告诉他真相:“熙儿不是你的儿子。”
纵然做好心理准备,大老爷一时间亦难以接受,当场铁青着脸震撼伫立。
哪知,她又补一句匪夷所思的话:“熙儿不是沈家的血脉。”
“啊?”轮到二老爷和三老爷不解。
接二连三的惊雷已经震得包春莹不想思考,她静静地吃瓜算了。
“娘亲,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沈老夫人自嘲一笑:“人算不如天算啊。我们沈家能为天子养育麟儿,算是三生有幸。熙儿,是当今圣上的血脉,是你们姨母的亲外孙。”
一言激起千层浪,他们的神色皆是难以置信,就连汇鲜商会的两个中年人也洞心骇耳。
包春莹的思路绕了一圈才想明白,原来他是老国公夫人的亲外孙,难怪说老国公夫妇格外疼他。
为什么他寄养在沈家?
冷笑接连响起,沈老夫人戏谑地盯着沈见熙:“熙儿,你知道的真相圣上知道吗?没了沈家你何去何从?依靠一个商会立足?”
“祖母认为我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她一愣,面容从惊愕转为阴狠。“你做了什么?不对,是她愿意东山再起了?为什么我和姐姐从没收到风声?你什么时候与她见面了?”
“很重要么?我觉得现在重要的是,祖母识不识时务。”
“你……”
她用力地握紧拐杖,指甲刮得拐杖滋啦作响。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看门小厮又匆匆来扰:“老夫人,外面来了官家!”
“哪里的官家?”
“是、是一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