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猫》亭七亭七

2、chapter2

　　“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准时响起，我翻了个身，伸手四处摸了摸，碰到一个冰凉的屏幕，睫毛颤了颤，凭着肌肉记忆关了闹钟。
　　清晨初升的太阳光线柔和，透过窗户射进来，投下窗棱的形状。
　　我睁开眼，困倦还未退去，脑中迅速思考了一下——快过年了，学校放假不用上学，大学也没有寒假作业。
　　确认没有什么事要做之后，我闭上眼，决定再睡一觉，直到自然醒。
　　千算万算终究漏了一步，几小时后，我被胃痛痛醒了。
　　胃不好就是这样，如同刀绞，酸水在胃里翻涌，唾液也分泌地快。
　　我弓着背，忍了忍，试图忽略它的存在。
　　这是儿时留下的病根。母亲不常在家，总能找各种理由出去，就算偶尔在家也不做饭，都是点外卖应付。
　　父亲应酬也不常在家，饭局酒局他从不缺席，最终胃癌去世。
　　或许胃病就是从那时候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十年独居，作息也不规律，每每都是饿到发病才想起去吃饭，反而更严重。
　　胃里又泛起一阵酸水，我皱了皱眉，最终妥协了。
　　早餐很简单，一碗清汤面，一杯热牛奶就是一顿饭，一般能抗到下午。
　　我吃了口面，想起空荡荡的冰箱，反正没事可做，决定等会去一趟超市。
　　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日历，虽然今天是除夕前一天，但也并非所有超市都关门的，找找应该还有店铺。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让我有些奇怪，突然想起家里不止我一人。果然习惯难改，忘记了。
　　我走去客厅看了看箱子，猫已经醒了，静静地看着我，我瞅了它一眼，说道：“不用谢，怕你冻死了而已。”
　　——毕竟后事难搞。
　　最后一句我在心里说的，它听不到，只觉得我对它好，动了动，从薄毯里钻出来，跳出了箱子。
　　“喵～”
　　我皱了皱眉：“你饿了？”，想了想，说道：“过来。”
　　它又喵了一声，跟着我来到厨房，看着我拿了个碟子，又跟着我来到餐厅，坐在我脚下，抬头看着我倒了一碟热牛奶。
　　“上来。”
　　我看了看它，示意它通过凳子跳到桌上。
　　它眨了眨眼，没动。
　　啧，前主人都不给它上桌的么。眉头微皱，我弯下腰，伸出手去将它抱上桌子。
　　“没猫粮，待会去超市给你买，先喝点牛奶。”我说。
　　“喵～”它似乎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低下头去，伸出肉粉色的小舌头来，慢慢地舔着牛奶。
　　我看了一眼，继续吃着面，盘算着待会去超市要买些什么。水果、零食是要的，再买一些面条，思考了一番，觉得应该买猫窝，虽然那只小猫终究就要离开，但起码离开之前不能一直睡在箱子里。
　　春节停运，得过好几天才发货，网上买是不可能了，宠物用品店不一定营业，碰碰运气吧。
　　我抬眼看了看，它还在低头喝奶，一碟牛奶只剩一点。
　　真是麻烦，我心里憋了口气，闷闷的，从前独居哪需要考虑这些，我有些烦，但想到只要有一有买家它就能离开，又觉得顺心许多。
　　出乎所料的是，街上并不冷清，相反还热闹许多，我怀中抱着猫，可能因为它不肥的原因，没什么重量。
　　远远地看见了一家宠物用品店，低头给它顺顺毛，说道：“现在去给你买猫粮。”
　　“喵～”
　　我听出了它委婉的拒绝，没有多想，只当它是受宠若惊。
　　“欢迎光临，看一看您需要什么呢？”
　　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大概跟我相差不大，穿着红色的高领厚毛衣，圆脸显出几分可爱，抬头看见我，不着痕迹地愣了一下，瞥见我怀中的猫，轻声说道：“呀，好可爱的小猫啊。”
　　“有让它睡觉的猫窝吗，还要几袋猫粮，还有猫砂。”我说。
　　女店员笑着说道：“有的有的，请到这边。”说着，引我走了几步，来到一个位置站定，说道：“猫窝有很多不同的，猫粮也有不同品牌的，您根据猫咪的喜好，看看想要哪一种呢。”
　　“推荐一种就行了，没什么要求。”
　　反正也就用一段时间而已，之后还是要扔掉的，不必要那么讲究。
　　女店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是第一次养猫吧，我给您推荐一些吧。”
　　我没说话，不打算解释，她便当我默认了。
　　“鉴于您是初次养猫呢，最好买一些猫咪喜欢的玩具，逗猫棒、弹性球什么的。”
　　“喵？”
　　“给你买东西，你自己又不挑。”我低头看了它一眼。
　　“喵～”
　　啧，还委屈上了。
　　我给小猫顺着毛，站在一旁看着她推荐这推荐那，最后买了一堆。
　　给小猫买完东西，我还得去趟商场。商场不方面带宠物，我想了想，打算把小猫先放在这。
　　“好的呀，方便为您照看呢。”女店员笑着说。
　　我把小猫放在桌上。它忽略了女店员手中的逗猫棒，只是抬头看着我，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算是安抚，说道：“等着。”
　　“喵～”
　　我提着袋子，想起刚刚的场景，已经有了猜测，小猫应当是曾经被抛弃过，那种眼神，充斥着不安和慌张，是一种害怕失去的眼神。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我放慢了脚步，拿起手机查看。是APP上的消息，一个昵称为“花香怡人”的用户，看头像应该是个女性。
　　花香怡人：“嗨您好，请问您的小猫还卖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买主，我有些意外，早知道晚一点去猫咪用品店了。
　　我想了想，回复道：“卖。”
　　那边很快回复：“那具体什么时候方便呢？”
　　我没立马回复。
　　我也不知这犹豫从何而来，按理说，自然是越早将小猫卖出去越好，但我为什么会犹豫。
　　我皱了皱眉，归结于“刚给它买了一堆东西，但它转眼又用不上”的可惜。
　　突然一声猫叫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宠物用品店门前。
　　低头一看，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隔着玻璃门与我相望，女店员在一旁拿着逗猫棒，它也不在意。
　　女店员顺着它的视线转头，看见了我，放下逗猫棒向我走来。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还显示着的聊天界面，打字：“两个星期后吧，春节不方便。”
　　女店员推开了玻璃门，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小猫跳下桌子小跑过来，却不靠近，乖乖坐在门边抬头看着我。
　　“给你添麻烦了。”我说。
　　“不麻烦不麻烦，您不方便照顾它的时候，都可以把它放在这里。”女店员搓着手，笑着说道。
　　我没答话。
　　“叮。”
　　女店员转身去拿袋子，我打开手机，仍是APP的消息。
　　花香怡人：好的好的。
　　我暗灭了手机，接过袋子，蹲下去向小猫伸出手臂：“走了。”
　　小猫淡蓝色的眼睛中尽是欣喜，灵活地跳上来，猫爪抓紧了衣服，靠在手臂上，乖巧地蹭了蹭。
　　回到家，我将他的猫窝放置好了，什么逗猫棒、弹性球之类的给它自己去玩，剪开猫粮的封口，向碗中到了一些，拿起袋子中的按铃，想起女店员说的，按了按。
　　“叮铃～”
　　小猫听到铃声，放下爪中的弹性球，跑了过来。
　　果然是吃饭铃。
　　“吃吧。”我将碗退到它面前。
　　它低头嗅了嗅，吃了一小口，吐了出来，抬头看着我。
　　“嗯？”我疑惑地看着它，拿出了猫条。
　　它伸出肉粉色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喵～”
　　“猫粮不吃，猫条也不喜欢，那你吃什么。”我皱了皱眉，属实没想到它原来那么难伺候，早知道就不对它好了，真是得寸进尺。
　　它眨了眨眼：“喵……”
　　我与那淡蓝色的眼睛对视几秒，最终是它败下阵来，任命地吃着猫粮。
　　今晚依旧没有梦魇，还是那个少年，只是光圈大了许多，他的轮廓也清晰了一点。
　　他好像很瘦，皮肤很白，还是屈膝坐着，头微微低着。
　　我很想看看他的脸，走近几步，却依旧看不清，仿佛隔着一层雾。
　　“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很好。”一个声音响起。
　　是个少年的声音，清澈而纯净，有些温柔，不知为何，我觉得是眼前这个少年发出来的。
　　“你没抛下我，我很开心。”他又说。
　　我皱了皱眉，没在意他莫名其妙的话，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你是谁？”
　　我一直觉得这种磁场很奇怪。准确来说，它不像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因为给我的感觉，是我能和这个少年交流对话的空间。
　　“你会知道的。”他说。
　　我有不再执着，却想起了另一件事，犹豫的开口：“我不再梦魇，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少年笑了一下，声线仿佛穿过我的胸膛，我的心颤了颤，有些酥麻感。
　　“不好的东西我帮你赶走了，可惜你的心中没别的东西，所以以后你只会梦到我。”他说。
　　我挑了挑眉，有了点兴趣。
　　虽然不是很信一些玄学，但如今也没那么抵触，便坦然接受了，起码比梦魇好多了。
　　“那……”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
　　我镇定了一下，忽略掉心尖的酥麻感，继续说道：“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脸？”
　　“……”
　　察觉到他的沉默，我连忙说道：“当我没说，也不是非要看。”
　　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