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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如意·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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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在魏如初看来,沈万怡就是爬在他们关系上面的虱子。
疯狂的虱子,咬下去不忌口,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他和程清能和和美美过下去的时候
——沈万怡给他打了电话。
她约他在咖啡馆见面。
彼时她已身怀大肚,见他的时候不能喝咖啡,一杯橙汁摆在她面前。
她双手抓着桌沿,眼睛窥视着周围的一切,看见魏如初掀开咖啡馆的帘子进来,眼神便落到了魏如初身上不放开。
沈父退伍军人出身,从小把沈万怡放到国外去养,是把她捧成一朵花来供养的,哪想到她跟着留学生那一套不学好,小小年纪生出许多妩媚的心思。
那日他本就忙到焦头烂额,听到女儿出事了,又急忙奔赴过来处理女儿的事情。
听到程清讲了一些事,他似乎就不能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办法他只好将社会的生存准则对沈万怡和盘托出:你要想要什么就只能自己去争取,不惜一切手段才是我的女儿。
所谓的商业巨鳄,都是食人血上来的,他们的子女耳濡目染下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万怡以前在国外留学时,就经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个中东的王子,自己的家庭虽然也不错,但王子肯定还是要更胜一筹。
所以,她提着那双水晶鞋在王子身边跟上跟下,谁想到那个王子居然是个骗子,骗钱骗身,她被骗得好惨。
到了意大利才后知后觉,但在当地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流落街头,幸好得朋友相助才回国。
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教训,等到说要家族联姻时,她不急着答应,说要看看那个人长得怎么样。
在舞会上,是李冉先上来找她跳舞的,他表现得颇为绅士,身直高瘦,皮肤冷得发白。
整场宴会上,她拉着裙子想象自己是舞会上的公主闪闪发光。
她对李冉非常满意。
家族之间的事宜办得很快,择期就在比利时办了订婚宴,可李冉却笑得越来越少,对她还爱答不理。
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姻缘不靠自己而是父母,她懂李冉或许只是一时不太适应这种形式,有反抗的心理。
但无所谓,她可以一切都按照李冉喜欢的来,只要能得到他。
她那么矜贵,从小被捧在手上,她不允许自己失败两次。这对她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侮辱。
这次,她一定要成功。她不是没有魅力,李冉那小子最好识货。
可是,她失算了。
一次,她拖着李冉爱吃的水果盘进房去找他,见他在打电话,她按照往常那样上去热情洋溢地叫了声:“Baby~”
没想到,李冉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打碎了沈万怡身上所有的骄傲。公主没有人捧着便不再是公主。
她的王冠掉了。
她很惊诧,李冉为什么打她?她很愤怒,李冉居然敢打她!她很羞赧,居然被李冉打了。
在无数种矛盾复杂的心理下,她很煎熬,可是李冉却好像完全是个没事儿人一般,不留任何一个理由,扬长而去。
还是再三逼问管家之下,她才得知她的未婚夫已经回国了。
一下子,一个天之骄女变成了一介怨妇。
她打电话给国内的朋友黎欲,言明了利害,哭诉了许多,才转而知道李冉原来在国内有个老相好。
原来李冉并不是一个忧郁王子,他只是在相思其他女性。
沈万怡的手通过黎欲可以伸得很长,她把黎欲安排进了剧组,要黎欲给程清好看。
几个月过去了,黎欲每日的汇报也很是满意。
她在心里说:“看吧,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但在最后几天的时候,黎欲突然失联了,再联系上,她们两个人就开始疯狂地争吵。
按照黎欲的说法,程清已经结了新婚,和李冉之间再无瓜葛,没必要再去难为人家。
可她不许,什么叫再无瓜葛,她未婚夫的心都还在上面呢。
难道她就比程清差了吗?
程清算个什么,她不甘心这种落败。
见黎欲不上道,她便沉不住气终究还是回国了。
她打听到,李冉并不喜欢西方那样美式甜心的感觉,她便憋着胸脯改穿了旗袍。
天呐,她最烦勒死人的衣服,如今却还要在上面别个别针。
但没关系,只要李冉喜欢,只要她能成功俘获他的心,所有的一切无所谓,她一定要在这场战役中获胜。
她一次次想难为人家,没想到程清一次次稳稳地接住。
而且她终究是年轻了,并没考虑到自己和沈氏是一体的,再怎么胡闹都不应该让沈氏蒙羞。
程清也不是吃素的,她反击得很厉害,她去了程清家里还讨了程父一顿骂。
当真是把气咽进了肚子里,有火发不出。
及至最后,她才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奉子成婚。
李冉终究不是阳.痿的人,引诱他几次便成功上-床了。
只要有一次0的突破,之后便像沼泽般将李冉拖了下来,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她完美地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b超检查报告单。
解决了这件事,算是大大鼓舞了她的士气,她才恍然大悟般:哦,我只要稍稍一努力,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她没注意到,每次李冉都是把自己灌得烂醉和她上的床。
当她在意起这些细节时,她快被执念逼疯了,更看不得程清幸福。
她早就调查过魏如初的过去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知道。
不过是卑劣下-贱之徒。
所以她在婚礼上敲打了一下程清,希望她能自己明白,回家和魏如初闹起来。
谁想到,程清跟傻子一样,俩人依旧甜甜蜜蜜的。于是只得劳烦她挺着个孕肚,想出一个更好更妙的计划。
“坐啊。”她招呼魏如初坐。
今天外面下雨了,她看见魏如初大衣上全是流下来的雨线。
而她却周身都很干净,原因是她有专车接送,有保镖撑伞。
这些下等的贱民,她看着魏如初这样想,心里满是嫌弃。
“要喝什么?”
魏如初双手揣着兜,微笑道:“美式咖啡就好。”
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
“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有一点事。”沈万怡拿出一本卷宗,深棕色挺括的牛皮纸包裹着,她翻开,里面夹了许多张照片,全是魏如初勾结狗仔的罪证。
“你说说,这些要是被程清知道了,你该怎么办?”沈万怡在他对面披着一件香奈儿的外套,说得若无其事。
魏如初的眼神一下变得阴鸷不可言说。
程清那日算是把事情揭了过去,但这些事情、这些细节都捅到了她面前。她未必会原谅,就算肯原谅,他也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他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却很快冷静下来,翘上了二郎腿,笑道:“你说怎么办?”
“和我合作,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事成之后,程清所有的财产都归你。”
“那你呢,想得到什么?”魏如初眼睛逼视她。
沈万怡“哼”了一声,“要她死吧,如果不死的话,最好也身无分文。”
沉默几分钟后,魏如初抬起头来,像北美杉树林里满天满日渗透不进阳光一般阴冷地笑道:“好啊。”
恰巧这时服务生端了个小银盘过来将那杯美式咖啡递到了魏如初面前。
服务生折身还未走远,就听见“当”的一声,魏如初的指背碰了一下咖啡杯杯壁,将那杯咖啡碰远。
咖啡在杯中荡出一朵花来,泼洒出桌面。
“我想沈小姐还不了解我”,魏如初食指摩挲了一下嘴角,“我不杀人,也不放火。”
“我不是叫你这样......”沈万怡解释道,她精致的妆容之下显现出一丝急迫。
魏如初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拭着食指上的咖啡渍,眼皮一抬,“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会杀人,第一个杀的人不是你啊?起码也得是李冉吧。”
“你!”沈万怡脖颈都憋红了,她食指指着魏如初,“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程清吗?你难道是真心跟着她?不是图她的钱吗?我不信!”
魏如初走了过去,把橙汁倒在桌上倒尽,在桌上使劲磕了一下,碎掉的玻璃杯尖朝向沈万怡,面无表情地说:“抬手。”
沈万怡呆坐在原地,被魏如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呆若木鸡,依言抬手。
魏如初一把把卷宗抽了出来,他一脸玩味地把残破的玻璃杯扔在桌上,咣当一声。
他翻开卷宗看了看,泛白的指节上下翻动着,不时点头,“沈小姐,你在威胁人方面还差点,穿得这么金贵就不要随意出来晃了。”
他声音哑然宛若二胡上的琴弦,叫沈万怡不敢忘。
“你是为了她的钱吧。”沈万怡依旧不死心。
“是,也不是。”魏如初冷冷地说道,“也不关你的事。”
他走出咖啡馆时,天上还飘着雨,手刚刚没注意,玻璃渣嵌入肉里,流着血。
实不相瞒,如果沈万怡不是身怀有孕,今天她的脾脏就没有了。
魏如初最初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医生,他知道脾脏是人体身上最脆弱的部分,爱出血且易碎。
在沈万怡说出想让程清死的时候,他就想让沈万怡先消失。
他一直崇尚暴力先于理智解决万事,只有手中有武器才能和对方谈条件。
沈万怡应该感谢她肚子里的孩子。魏如初没管手上的血迹滴在马路上,雨点把血迹冲散。
他走进药店随便包扎了两圈。
回到家里时,程清扑上来问他晚上吃什么。
他笑了一声,“乖”,裹满白绷带的手摸了摸程清的头,问道:“你想吃什么啊?”
“我什么都想吃。”
“那我什么都给你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