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压[娱乐圈]》Kiddingla

4、第四章 再见·02

　　“哟！”赵妍坐在沙发上，望着正闭着眼睛做妆发的程清，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杂志，“是什么改变了咱们影后的主意啊？”

　　程清眼皮都不抬，“都说了是因为抹不开面子。再说出都出门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我不信。”赵妍瘪着嘴摇头，“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道德绑架你？”

　　“爱信不信。”

　　造型师拿了一瓶喷雾出来掩了程清的眼睛在头发上喷洒，给头发定型。

　　突然，程清感觉右手边香精味变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掺和进来将味道冲淡了。

　　一睁眼，看见赵妍站在她右手边，由上而下审视着她。

　　吓她一跳。

　　她不耐烦地说道：“你走路能不能出声儿？突然站我旁边怪吓人的。”

　　赵妍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化妆镜中的程清说道：“我听说，那个叫魏如初的小模特不简单呐。从出道起就自律，从来不会为了资源去勾搭谁，所以Eason出事时，整个杂志社的签约模特中挑得出的男模中只剩了他。”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之前Eason掌镜时，几乎没他什么事。怪不得呢，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

　　赵妍还在唏嘘，程清已经把妆发做好，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我听安迪啊，这事儿只有她这个主编才门儿清。她说的时候，多少有点怨气，感觉杂志社摊到这事儿挺倒霉的。”赵妍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安迪的神情。

　　程清冷哼一声，“她怨什么？Eason这事她能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是她一直纵容着Eason胡来。”

　　“说得也是。”赵妍点点头。

　　外面有人敲门，一颗蒲公英一样的蓬蓬头女孩开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清姐，好了吗？我们这边设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程清站起身来，笑着说：“好了，马上来。”

　　“好嘞！”那颗蒲公英头闻声高高兴兴掩门走了。

　　赵妍见程清站起来才注意到了她之前换好的衣服：白色T恤和淡粉色长裙。

　　“可以啊，程清，像你刚出道的时候。”

　　程清颇有些无语地低头看了一眼长裙和脚上的帆布鞋，“我刚出道的时候也没穿得这么温柔过。”

　　她信步走了出去，留下赵妍在她身后哈哈哈地笑，“确实没这么温柔过。”

　　棚内比较逼仄，四周白色的木板临时搭建成一个一个类似积木模样的道具。

　　新上来的摄影师徐茵曼，默默在业内耕耘数十年，以前本来总有机会可以爬到这个位置，但都被上面拿她结婚生孩子之类的原因搪塞掉了。

　　现在好不容易爬了上来，更是要一雪前耻，照顾到方方面面，就想把这次封面拍好。

　　“清清”，徐茵曼上来打招呼。她戴着个帽子，相机挂在脖子上，穿了个简单的纯色开衫，一副干练的模样。

　　程清以前和她合作过好几次了，知道她能力出众，和她打过招呼后，就立在原地，一边看她擦拭着镜头，一边安排着。

　　“咱们这次的主题是‘初恋’，这儿有束花，等会儿你先站那儿去，那个男模——”徐茵曼顿了一下，似乎是瞬间想不起男模名字。

　　“魏如初”，程清小声提醒道。

　　“哦，对的，对的。”徐茵曼朝幕布后面大声喊道，“魏如初好了没有！”

　　“好了！”不知是谁应了一句。

　　魏如初从幕布后走出来，还是那件白T恤，只不过下身换成了深蓝色的牛仔裤。

　　他朝摄影师打了个招呼，“曼姐。”看见程清在旁边，又喊了声，“清姐。”

　　程清点了点头，算是对他这声“清姐”的致意。

　　“清清，你到时候拿着这束花站在那里，就是在布景的那棵树下面，然后如初走过去，你猛然回头。我们试一下，看一下效果如何。”

　　“行。”程清接过花走了过去。

　　“清姐”，魏如初轻声叫住她。

　　程清回头，“怎么了？”眼睛大大的，闪烁着光华。

　　“我......”魏如初停了一下，双手叉腰，“到时候我在后面叫你，你就回头怎么样？”

　　“可以。”程清欣然同意。

　　程清站了过去，那棵树由于只是单纯用于造景，道具师全是用塑料做的，叶子上面刷了一层鲜亮的绿漆。

　　味道并不好闻。

　　程清还得忍住不适，装作惬意的样子，捧着一束花，内心不停模拟着初恋少女的心理活动，以便早些进入拍摄状态。

　　她随着工作人员散出的微风，拿着鲜花，摇动着，一直在等待魏如初的到来。

　　但是——他走过来的时间是不是稍微有点长了？

　　怎么还不过来？

　　忽然，她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身后逼近，慢慢靠近她，及至她身后，形成一个稳定又温柔的气场。

　　即使魏如初并没有叫她，她依旧觉得此时可以回头。

　　她猛一回头——

　　此时的魏如初还偏向工作人员在交流着什么，偏偏她转身时为站稳，他下意识地伸手至她腰后护住她。

　　两人的距离拉近。

　　程清捧在胸前的鲜花被猛然压住，气流催得花瓣零离，几片花瓣飘飘然上升至他们的鼻尖落下。

　　程清的脑子懵了一下，随后抬眼看了一下魏如初的表情——一样的懵，眼神慌张，随即深深撞进她眼眸里。

　　“咔——”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很好，很好！”徐茵曼端着相机，“就是这个姿势，清清头再偏一点点。”

　　她这么一说，没来由的，两人都笑场了。

　　程清头往魏如初胸膛里靠了靠。

　　“咔——咔——咔！”

　　徐茵曼又照了好几张，笑着说：“可以了。换个姿势试试？”

　　“唉，你们可以这样”，徐茵曼单手提着相机，比划道，“如初蹲下来，对，看着清清，清清一只手背在身后，花也放在背在身后面那只手里，弯一下腰，另一只手拨弄如初面前的碎发。”

　　魏如初依言蹲了下来。

　　程清本来就有点轻度近视，俯下身子撩魏如初头发的时候难免脸凑得稍微近了点。

　　“来，笑！”只听徐茵曼说道，“对，如初笑得更开一点儿，对，笑成星星眼，让我从侧面都能看到你在笑，唉，对，就是这样！”

　　程清盯紧了魏如初太久了，他笑时譬如星辉洒落，一眼看过去惊艳不已，看多次了便有些疲劳。

　　手一直停留在他刘海的那个位置，僵着，摆久了反而显得姿势僵硬。

　　她于是指尖缓慢地下滑，到星辉照耀的地方，从他的眉间滑至鼻梁处轻轻停下。

　　他眉间皮肤的毛孔稍大一些，到了鼻梁处，皮肤细滑，光影融至此处都觉得甚是明亮。

　　魏如初并未对程清的这个动作产生任何反应，有可能是模特在镜头面前的职业操守使他定格住了自己。

　　但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不同的话——他的眼睛很久没眨过了。

　　不是面对镜头，而是面对程清，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忘记了眨眼睛。

　　“好了！”徐茵曼单手举了起来，“换套衣服，大家中场休息一下！”

　　程清刚直起腰来，赵妍就手臂挽条毯子，手里抓着一只水杯走了过来。

　　“怎么样？”她俩一起回化妆间，赵妍笑着问道。

　　程清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喝了口水，“还行。”

　　赵妍回头看了看，意味深长地点头笑道：“嗯，我也觉得还行。”

　　程清没来由地特别想白她一眼。

　　刚回到化妆间，造型师马不停蹄地给她换了另外一套衣服。

　　里面浅浅一件裸色吊带，外面一件衬衫外套披着搭在肩上。下身穿着一条热裤。

　　化妆师给程清补了个妆，她手倚在椅子两边扶手上玩手机。

　　搜索魏如初。

　　她发现关于他的词条真的不多，网上的资料显示他今年24岁，比程清还小两岁，确实如安迪所说，是模特大赛出来的季军。

　　可惜这几年发展得不太行，大部分时间都好像没工作一样，网络上的曝光量少之又少。

　　不过，更可惜的是，居然是个年下弟弟。她记起初次见面的样子，以为他起码和她平岁。

　　没想到，他居然比她小，还小两岁。女人对于年龄都是有点敏感的。

　　她对于弟弟不太感冒。

　　程清刚把手机锁屏，外面的工作人员又在通知程清过去了。

　　她答应了一声，起身就走了出去。

　　棚里面的白光全换成了暖光。一会儿的功夫，道具组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把那棵大树换成了寻常人家家里的棕榈树。

　　好在这次棕榈树是真实的，没那么大的味道。

　　程清的眼神往棕榈树后边稍微移一个小小的角度，就能看到魏如初半裸着上身，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和徐茵曼在那里调试着拍照的角度。

　　她走过去，笑着说：“茵曼姐，这次又怎么拍？”

　　徐茵曼微笑着把她拉了过来，“你坐在这个桌子上，别坐实了，身体的大部分重心靠在如初身上。”

　　程清找了个角度坐好，对着魏如初伸手道：“过来。”她怕魏如初听不清楚，“过来让我靠着。”

　　魏如初下身就穿了条灰色运动裤，抽绳儿散散地打了个蝴蝶结。桌沿儿差不多与他抽绳处齐平。

　　他过来时，程清的腿刚好与他两腰相接，好似清云缠明月。

　　白色、象牙色的两部分陡然连接在了一起。

　　徐茵曼走时，把魏如初的手放在了程清的腰间。程清的腰如同抽条的花苞，格外细。魏如初一只手就围得过来。

　　徐茵曼看了一眼摄像机，对程清说道：“清清，摸上去！”

　　“啊？”程清没来由地有些懵。

　　徐茵曼比划了一下，“摸上去。”

　　程清的手搭上了魏如初的胸膛，停落在他胸肌处。她向上看，暖黄的灯光透过棕榈树叶子，打成一个个小格照射在他们脸上、身子上。

　　魏如初的下颌与光线融为一体，皮肤上像云间撒了一层细闪，亮亮的，不由自主地发光。

　　她一下子看呆了。

　　“清清，看镜头！”徐茵曼利落地喊道。

　　程清一时有些慌乱，头偏向镜头时，她清晰地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

　　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息，极细、极小的一声嗤笑。

　　程清的指尖被胸腔的共振震颤得麻木，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在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