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压[娱乐圈]》Kiddingla

3、第三章 再见·01

　　窗外有几缕金光从山的那头放散出来，传至程清的手腕上就只有融融的一点光了。

　　赵妍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清拉窗帘的背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把经纪人拉起来上班的，你是头一个吧。”

　　程清回过头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太懒了。”

　　赵妍自知语塞，胡乱地点了点头，手护住颈椎，头往后仰了仰，“你这人，真是的。”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锁屏：06：14分，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难怪程清直接找到她房间里来了，“等我几分钟，我们六点半出发。”

　　赵妍飞快起来奔向卫生间，用水抹了把脸，就开始打洗面奶的泡泡。程清抱着双臂，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赵妍脸埋进毛巾中，听见外面低低的笑声，露了个眼睛，探出头来，“你都不知道《时尚icon》那个主编后来又找了我好几次了。”

　　“千恩万谢的，说多亏我们帮他们杂志社这个忙”，赵妍刚把毛巾放下，从浴室走出来拿了瓶爽肤水出来拍脸，“又说，下次国际上有什么活动，一定会先想到我们。”

　　她把爽肤水放下后，换了件略带休闲的衣服，扣了顶黑色的帽子，挎上她的包包，拿上车钥匙，大手一挥，“快走！”

　　程清“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赵妍是她高中同学，准确来说，是高中同桌。自从程清和上一个黑心经纪公司解约后，就是和这位姐在一起成立了工作室单干。

　　她性格爽朗，极富有趣味，肯吃苦，踏踏实实工作，又能投机取巧偶尔玩得小手段，在圈内这种人精聚集的地方，竟然也能算得上上等人精。

　　两人打拼多年，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说要再赚多少钱都是假的，那些年一起吃过的苦，走过的路现在回想起来苦乐参半。

　　“给《时尚icon》拍封面，即使是拍金九银十的封面，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实在是亏。”赵妍插上车钥匙，双手扶着方向盘，“以前挺好的一家杂志，偏偏出了那么个鬼事情。”

　　《时尚icon》说是内地娱乐的时尚风向标一点也不为过，毕竟它是最和国际时尚接轨的一本杂志。

　　但前段时间，它的御用摄影师被爆出和杂志聘用的多个男模特发生不正当关系，并传出多个不雅视频，杂志社和品牌方洗都没得洗的。

　　经此一事，即使它再大牌，许多明星艺人也不愿与其合作，谁都不想趟这趟浑水，特别是这个风波才过去没几天，民众正反感上头。

　　赵妍私心是不想接的，程清现在这个咖位，上国内的哪本杂志也得是封面，犯不着和这些事沾边儿。所以她打了个哈哈，和杂志社那边说：“我问问程清本人的意见。”

　　刚和程清说了这件事，还没言明利弊呢，姑奶奶一口就答应了，原因无二，这杂志社在她刚出道的时候帮过她。

　　“救命啊，它也就帮你借过几件衣服而已，那时候你的发展都好起来了，它顺势推舟而已。时尚圈的人，谁不是一副势利的嘴脸......”

　　“刚好我想要休息，趁接了这个活儿的借口，我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赵妍一下子吃瘪闭嘴，老老实实给杂志社那边回了邮件，答应确定拍摄封面。她心里知道，程清这人就是外冷内热。

　　她表面冷得不行，对谁都一副疏离的模样，内心里谁对她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程清之前大概是吃过太多类似的苦，所以才肯愿意帮这一次的忙。

　　不过，前段时间程清的确是连轴转，连她这个经纪人都快吃不消了。但程清大小姐呢，又偏偏敬业，从不迟到早退，有时候还要加班加点和剧组、综艺工作人员沟通，让她这两天休息休息也行，权当放松一下。

　　赵妍侧头看了一下，趁着这几分钟补觉睡在副驾驶座上的程清，未免有些心疼，替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毯子。

　　到了棚内，杂志社工作人员就招呼程清先去化妆，赵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拉过新上任的总监，“之前合作了那么多次的模特怎么换了？我刚刚瞟了一眼，是个生面孔啊。”

　　总监还准备打哈哈，避重就轻地要赵妍别着急，“这次亏得清姐来帮忙，不然我们......”

　　“你是不是还要写面锦旗啊”，赵妍听都没听完，直接咔咔一顿怼，“你应该知道一个艺人在国内这种环境下，是不能降咖合作的吧。特别是时尚资源，怎么，我们家就这么不值钱，要给你们抬轿？”

　　赵妍把脸垮了下来，转身就往化妆间走，一把打开门，“程清，我们走！”

　　把里面的程清和化妆师吓了一大跳。

　　总监见拦也拦不住，赶紧给主编打电话汇报。

　　程清还没来得及问，赵妍直接一下子全给说了。

　　“等同于现在说，他们是一直瞒着我们，之前说的双人封那个模特换成了一个新人，故意没告诉我们。就是希望，我们到了现场来了，不拍也要拍，是不是？”程清总结道。

　　化妆师正拿着化妆刷给程清画眼影，程清用食指抵住那根化妆刷，“不用画了。”

　　她把椅子往后蹬了一下，站起身来，转头对赵妍说道：“既然杂志社也不太欢迎我们，我们下次再合作吧。这次就算了。”

　　赵妍刚把东西收拾好，《时尚icon》的主编就风风火火地敲门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一脸堆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着急上火的？”

　　赵妍冲在前面，皱着眉头嚷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明知故问。”

　　主编微笑一下僵在脸上，缓了几秒，才又让旁的员工倒水，招呼程清和赵妍重新坐下，“赵姐、清清，这件事情，首先是我们做的不对。但也请你们体谅我们。”

　　主编低下了头，“Eason出事之后，模特们说走就走。就我们现在请的这个模特，虽然是个新面孔，但四五年前模特大赛就出道了，业务能力很扎实，之前也和几个新生代小花拍过封面了，反响都很不错。”

　　“我们始终把清清看作自家人，怎么可能随便塞一个新人让她降咖，确实是因为受那件事情的影响，不然......”她顿了一下，“也不会如此艰难。”

　　主编寻了个位置坐下，拉住程清的手，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心，之后的国际时装周，我们会以杂志社的名义和品牌方一起邀请你出席。一定不会委屈你的，再怎么说，我们之前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了，姐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程清没说话，仰头头，手肘支撑着头，半躺在沙发上，懒懒的。

　　手指捏着山根，似乎是有意不肯搭主编的话，也似乎是在认真度量这话里的真假。

　　赵妍见程清没出声，也不好拿主意。

　　屋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化妆师或许是觉得这气氛过于尴尬了，起身出去上个厕所，刚打开门，风才从程清的小腿溜进来，她就听到了化妆师仿佛遇到了谁，在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她躺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听到声音，脸偏过一半，懒懒回头。

　　刚好和站在门口的人对了个正眼。

　　——正是那天从卫生间内走出来的男人。

　　今天的他，穿着清爽。简简单单一件白色卷边T恤做上衣，下面配了条灰色运动裤。

　　似乎是造型师故意打湿了头发做妆发，黑色的软毛吸足了水耷拉在眼皮上，一根一根，一绺一绺。与他纤长的睫毛相交缠。

　　他黑色的眸子掩藏在身出宛如黑曜石，月华般亮晶晶，看着程清。

　　风由窗边吹过来，吹动了哗啦啦响的窗帘，与拉开的门形成对流。

　　一时之间，吹乱了程清的头发，吹乱了她的思绪。

　　“咳咳”，主编见状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走到那男人身边，抱住男人的双臂，笑着说，“如初，这就是去年刚拿了奖的影后程清。清清啊，这就是这次的男模，新上来的，叫魏如初。”

　　“哦？”程清也随即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过来，一步、两步地靠近，对魏如初伸出手。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魏如初看着伸出手的程清，愣了一下。旁边的主编手肘碰了一下他，“干嘛呢？”

　　魏如初如梦初醒般醒过神来，伸出手去，轻轻回握。

　　“你好，魏如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程清找寻至他回过神来的眼睛，笑着说道：“合作愉快啊，魏如初。”

　　魏如初愣愣地点了点头。

　　过了半秒。

　　程清笑着对他挑了挑眉，从他不自觉握紧的手掌中抽出一根食指，抵住他掌指关节的一方推了推。

　　魏如初马上觉悟，立刻放开了手，头垂下，“不好意思。”

　　主编见他这狼狈模样，又见程清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打趣他道：“看呆了？”

　　赵妍也笑着在旁应和：“应该是。”

　　按理说，正常笑话而已，已谙世事的成年人都应一笑而过。

　　而程清却看到魏如初的耳朵红了。

　　红晕从耳缘升腾而起，蔓延至耳尖，一直到鬓角才止步。

　　风行至此都变成了暖色。

　　好像确实是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