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京上阳》鲜锅兔

6、十二

　　“公主，燕极和十二在门外已在等着。”戚央从上等檀木盒中挑了一顶墨金白玉冠给上阳戴上，侧身接过男侍手中备好的外套给上阳穿上。

　　不同往日富贵艳绝，少了锦裙珠钗，胭脂香粉，上阳扮做男儿相，多了几分温润君子的气质。

　　上阳看着镜中与太子哥哥八分相似的脸，微笑道：“那便唤他们进来。”

　　戚央应声点头，刚打开门，一身着金丝钩花墨色锦衣的小子便急冲冲闯入，与端着面盆出去的男侍凤沼撞了满怀，上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那小子是个火爆脾气，哪里容得下旁人冲撞自己，目露凶光，眼看就要朝凤沼面庞打去，听见上阳笑声瞬间火气消了大半，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上阳姐姐，你进宫的这段日子里酉光可想你了，听燕极哥哥说你要去义庄，这次不管说什么你都得带我去。”酉光蹲在上阳身侧，拉着上阳的手微晃，星眼水雾朦胧，一派可怜小狗模样。

　　酉光谁都敢揍，唯独在上阳面前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也只有他敢唤上阳公主为姐姐。

　　被撞倒的凤沼看着酉光无奈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捡起被撞在一边的面盆朝门外走去，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凤沼微笑着小声说了声“没事。”

　　上阳摆手，正色道：“你这样横行霸道我怎敢带你去？刚你才撞了凤沼，不分是非对错便要打他，我若带你出了门，碰上哪家公子一个你不高兴便杀了人家，我岂不是又多添一门仇家？我可不干。”

　　“哎呀！上阳姐姐，酉光知错，我这就去向凤沼道歉！”酉光听出上阳言下之意，连忙起身急奔而出，大喊道：“凤沼，你等等我！”

　　上阳斜身远探，看着酉光慌张地模样笑得前仰后合，一旁的十一名少年面上带笑，各有风姿。

　　那十一名少年加上夺门而出的酉光正是上阳亲养的十二名暗卫：辰廷、巳启、午沅、未铉、申尧、酉光、戌宿、亥奉、子迟、丑则、寅叙、卯玉。

　　前六人乐天达观、豪放不羁，值守白日；后六人敦默寡言、剑戟森森，值守黑夜；六人一值，分四人各守栖凤院东南西北四角，余下两人守前后，此十二人功力堪胜皇宫一品暗卫，即便是武家三子多次半夜试探，也未得见一人真容。

　　上阳为隐藏院中各国皇子身份，除燕极、戚央外皆改了姓名，便是十二暗卫也改了姓只留下名中最后一字。

　　“上阳姐姐，我已经向凤沼道过欠了，不信你问他？”酉光拽着凤沼进了门，满头大汗，一看便知为了找凤沼费了不少力。

　　凤沼无奈微笑道：“是，公主，我已经原谅他了。”

　　上阳看着凤沼一副被胁迫的架势，投去同情的目光，不忍再看，扶额道：“罢了罢了，我知晓了！你这衣服湿了半身，怎好随我出去？戚央，你带他进去找身衣裳换上。”

　　酉光这才放开紧抓凤沼小臂的手，道了声“多谢姐姐”便同戚央走进了内屋。

　　上阳打破了又沉寂下来的气氛，站起身道：“此前我进宫几日，府中可有异动？”

　　午沅含笑道：“武家三位公子夜访过几回，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上阳点点头，笑道：“随他们去，反正未得偿所愿，他们也不会安生。此次前往义庄得小住上几日，你们这次便不用留守在院中了，也随我出去解解闷。”

　　“啊？！”上阳话音刚落，酉光便呆愣如鸡走了出来，快速扫了其余十一人一眼，脸红急道：“不是只有我一人吗？”

　　上阳笑道：“我何时说过？”

　　酉光哑然，自知上了上阳的当，憋着气撒不出来，闷闷地找了一处椅子坐下，趴在桌上撅起嘴扣着桌面儿

　　上阳双手负于背后，声音提了几分道：“此次进宫父皇赏了不少白狐皮，我早早便命燕极送出宫请了大周最好的绣娘尤娣做了些大氅，都说尤娣一针难求，既然某人与我心生嫌隙，那多出来的那一件我便送去狼窝做地衣。”

　　酉光虽负气，但耳朵一直注意这上阳的动向，上阳刚开口他便捂上了耳朵，表示绝不再受上阳蛊惑，上阳似是故意，说到“尤娣”二字声音更高了几分，酉光听见“尤娣”顿时两眼放光，捂耳的双手松和了许多，心中意志摇摆不定，听到上阳要将多出来的送去狼窝做地衣，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出屏风后，脸红脖子粗，不甘道：

　　“我与他们一同长大，兄弟情分自难割舍，上阳姐姐若只给他们，他们念着我心中定然难受，我先前不过是玩笑话，我怎会不顾哥哥们，一人同姐姐去玩乐？”

　　上阳走上前拉过酉光的手，笑道：“戚央，你去将白狐大氅取来。”

　　酉光垂眼紧盯着被握在上阳手中的手，手心温软的触感徒然放大，胸膛右侧如作鼓鸣，呼吸滞淤，耳边一切化作空无。

　　上阳见酉光垂眸呆滞，一改往日跳脱的性子，竟迟迟未接过戚央端来的大氅，放开握着酉光的手，拿过一件替他系上。

　　上阳望着眼前目如朗星、俊逸出尘的少年，虽比自己小上两岁，却高出一个头来，笑道：“看来我这院中伙食不错，你可不得向我交些月俸？”

　　酉光望着镜中自己的穿戴与上阳公主的衣着以为相配，恍惚道：“姐姐便是把我要去也是使得的。”

　　上阳笑道：“拿去作甚？你可要和燕极争暖床的差事？”

　　酉光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哪里禁得住上阳这般赤裸调笑，看着大家狐疑打探的神色，慌忙瞥了燕极一眼，脸色涨红道：“我的意思是愿为姐姐出生入死，肝脑涂地！便是拿我去当马使也是使得的！”

　　上阳淡淡看了燕极一眼，笑道：“前才有个拿人当马使的落了个国破家亡，我可不愿效仿。”

　　酉光挠了挠脑袋，疑惑道：“何人？”

　　上阳不理酉光，接过戚央手中的墨狐裘系上，转头看向燕极，问道：“商珏可死了？”

　　燕极微笑道：“比前几日好了些。”

　　上阳点点头，笑道：“听人劝，吃饱饭。你将他洗干净了换上衣裳拎到将军府门口来，此次出行你与戚央便不用去了。”

　　燕极应声退了出去前往狼院，院中来人禀报马车备在了将军府门口，上阳喝了口热茶，领着十二暗卫出了栖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