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不知道的事》Guapapa

2、第 2 章

　　临近春节，按往常来说我都会和萧定一起去买一些年货，可这次我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是占线，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去买。小区离市场不远，但是要经过一条巷子，可偏偏倒霉，我竟然在巷子里遇见了那三个混混中的两个人，遇见这个情况我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可还是被抓住了后领，硬生生拽了回去，勒得我眼球发红。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林谌，你说我这运气好不好。”
　　我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来气
　　“遇见你们……我运气真的坏透了。”
　　迎面我被扇了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不想服软，因为萧定说我要勇敢，不能任他们欺负。“
　　“给脸不要脸，傻逼……”另一个人骂着我，说尽了难听的话。
　　“王习你觉得你能拿我怎么样呢？”说完这句话，我用尽了全身十成的力，用力朝拽着我衣领的那个人踹去，那人痛得松开了手，我立马捡起了墙边倚着的木棍使劲朝王习和另一个人的后背打去，然后撒腿就跑。
　　这次我没害怕，也没逃避，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告诉我要勇敢，要学会反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比我刚受了一巴掌的脸还要疼呢？
　　有时候命运总是在捉弄我，一次，两次，不止不休。
　　商场的对联琳琅满目，我来到了我和萧定经常去的那家，却在摊位前看到了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是萧定。我刚要上前去打招呼，却看到他旁边的那个女生转过了身，看到我连忙伸手挥了挥。
　　“林谌，这里！”是许妙妙。
　　萧定也转过了身，我向他们走过去的步伐有些艰难，甚至是飘忽。
　　“萧定，你怎么在这？”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可内心早已酸涩难耐。
　　“妙妙说要来买对联，要我陪她，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来了。”他说的很轻松，就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被说出了口。
　　“可是……”
　　“萧定，你看这个对联好不好看。”许妙妙拿了一幅对联放到了萧定眼前询问他的意见，我要开口说的话就此被打断。
　　可是我们之前的每一年都是在今天约定好的啊！
　　萧定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温柔地笑着说了一句“好看“随后他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我
　　“林谌，你刚才要说什么的？”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不要那么矫情，可内心的酸涩却怎么捂也捂不住，真他妈没出息。
　　“没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去看萧定的反映。我泛红的脸被忽视了，曾经的约定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母亲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摇了摇头第一次撒了谎“不小心撞电线杆子上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别担心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向来说到做到，特别是对自己最爱的人。
　　后来的几天萧定约我出来玩，我没有拒绝，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我离不开他的，但对那天的那件事我们只字未提。
　　初一那天，我和父母去萧定家拜年，只有萧叔叔在，顾阿姨也就是萧定的母亲是无国界医生，很少回家，过年也不例外。
　　我没有看到萧定的身影，于是问萧叔叔
　　“叔叔，萧定呢？”
　　萧叔叔将烟摁灭，笑着说”那孩子看你顾阿姨今年还没回来，大早上就跑出去了。”
　　萧定和萧叔叔长得很像只不过萧定的长相里比萧叔叔多了一份狠劲。
　　我知道萧定现在在哪，因为萧定从小就对顾阿姨很少回家过年这件事情耿耿于怀，那时候虽然我打架不厉害胆子还小，但是我安慰人却很有一套。
　　“萧定，阿姨有她的使命，但我也有我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一直陪着你，陪你好多好多年。”小少年萧定抹干净了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
　　“谌谌，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我发誓。”
　　萧定在小区废旧花园的秋千那里，那是萧定缺失母爱的避风港。
　　我和萧叔叔道了别，连忙奔向了那里，萧定就坐在秋千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萧定”我在不远处喊他。
　　萧定抬起头冲我挥了挥手。我立马跑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谌谌，我妈今年有没回来，已经连续三年了。”我听出了萧定的悲伤与无奈。
　　“萧定，你在担心阿姨吧，相信我，会没事的，阿姨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而我会按照我的约定一直陪着你的。”
　　萧定怔怔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相信你。”
　　是少年彼此之间的信任，至少在那时候我认为无坚不摧。
　　高二开学，我和萧定面临着一个难题，那便是文理分科。我很喜欢政治和历史所以会去选文科。而萧定最讨厌的便是文科的长篇大论，但是他很久之前和我说过，他会陪着我选文，虽然他不喜欢文科，但是他喜欢陪着我。那时的我表面告诉他别开玩笑了，可内心却坚信了，甚至现在在暗自期待，期待他的选择，我承认我自私了。
　　“谌谌，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当时的我正在填文理分班的表格，听到萧定的声音我期待地抬起头，却看到他面容严肃。
　　“谌谌，对不起，我可能要去学理了。”
　　“为什么？”未经思考我脱口而出。
　　我希望他告诉我的理由是他不喜欢文科甚至随便一个什么奇葩理由都行，但是偏偏地是我最不想听到的理由。
　　“因为妙妙要选理，林谌我好像喜欢上妙妙了。”
　　我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我没办法去消化我现在所得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庞大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将我淹没，让我窒息而亡。
　　我的面容变得苍白了起来，意识混沌，可萧定还在说着，可怕的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林谌，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我想去陪她。”
　　那我呢？
　　“那很好啊。你也有喜欢的人了。”我忍着痛强颜欢笑。
　　少年搭建的堡垒轰然坍塌，砸碎了少年藏在其中的期待与灵魂，刀剑淬着最狠烈的毒扎向了我的身躯，将最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我的面前。或许是这些日子太过于顺利了，我怎么就忘了，我啊，是个可恶，恶心还觊觎着最好的朋友的同性恋。可萧定不是，他是个正常人，他帅气善良他有着吸引他人的耀眼光芒，他有着美好的前途与最好的爱，那份爱纯洁，不受玷污，值得最好的人，却从来都不是我。
　　“萧定，既然喜欢了就好好在一起，要幸福啊。”
　　我尽力装出正常的样子，萧定看了我一会，似乎要从我的表情中得到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
　　“你放心吧，一定会的。”
　　我为自己举办了一场葬礼，没有来宾，只有我自己，想要埋葬的是我最隐晦的爱意，只可惜我心不诚，最终没能如愿。
　　我是个胆小的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别人保护着，父母也好，萧定也好，他们形成了我的习惯，是我的依赖，可是我却不得不承认，父母总有一天会离开我，萧定也一样，他有自己的人生不会无时无刻围着我转，况且我还真的恶心。我拿这个理由一直安慰着自己，看着他主动向许妙妙表白看着他们两个相拥，看着他们两个手牵着手亲密无间。在他们两个恋人面前，我永远都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心痛到无以加复，我也只能咬咬牙告诫自己别过界了。
　　就这样高二上学期，以十分漫长的速度结束了。
　　放假的第三天是萧定的生日。前一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萧定送了我一个游戏机，其实我不爱打游戏的，以往过生日的时候，萧定都会按照我的喜好来，他会为我买珍藏版的书籍，不论多难买他都会帮我买到，然后十分自信地交到我的手上，似乎在告诉我，你看多简单我就搞到手了。确实，萧定在我心中永远那么厉害，无人能及。
　　游戏机到手的时候，我觉得很新奇，为什么今年突发奇想送了我游戏机。萧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妙妙说你总是学习肯定会很累，所以游戏机放松一下，有时间我会陪你一起打的。”
　　突然我觉得也没有那么新奇了，甚至有些难言的难过，无法诉说。可我还是隐隐期待着，期待着萧定会陪我打游戏，毕竟以往萧定总是觉得我是个爱学习的孩子所以打游戏玩篮球从来没叫上我，但是之后他会告诉我有多好玩，说得我也有些蠢蠢欲动。
　　我将游戏机原封不动地放在了柜子里想着哪天萧定来找我对我说“谌谌我来陪你打游戏了。”说来他也好久没有叫我谌谌了。
　　萧定生日定了一个包厢，邀请了一些朋友还有他的女朋友许妙妙，我站在包厢门口，拿着包好的精致礼物，准备开门进去。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那是我拖爸爸出差的时候帮我买的一个头盔，萧定喜欢开赛车，甚至得过奖，他和我说过他的梦想是有一天获得F1的世界冠军，我也一直相信他可以。我想这份礼物是特别的，是萧定的梦想，也是我对他的祝福。
　　正当我要开门进去的时候，我看到许妙妙向包厢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她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头盔，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个头盔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真是让人难堪的时刻。
　　“林谌！怎么现在门口，快进去啊！”说话的语气像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
　　我愣了愣，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艰难地开着口，似乎有无数个大石头疯狂地砸向我一样，让我难堪，让我难过，让我无地自容。
　　“我马上进去，你先进去吧！”许妙妙奇怪地看了看我，进了包厢。
　　我转生离开了门口，走进了卫生看，将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乎了出去，感觉到放松了一点，我走出卫生间，推门进了包厢。
　　萧定第一个看见了我他向我摆了摆手，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下。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最终坐了下去。犹豫是因为萧定的另一边是许妙妙，又坐了下去是因为我旁边的人是萧定，我自私，我不正常，我带着虚假的面具，尽量扮演着好朋友的角色，我没有入戏太深，我只不过演技略微好一点而已。
　　萧定在旁边和许妙妙窃窃私语，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好在还算公平他也会和我说一些话。
　　“林谌，我的礼物呢？”开玩笑的语气，可我却慌了。
　　因为那个我精心挑选的礼物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我的嘴唇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的闪耀下一张一合，最终我又撒了一个谎。
　　“不好意思啊萧定，我忘买了，放心吧一定给你补上。”
　　萧定没说什么，或许他刚要说就被许妙妙叫到了屋内的中央，灯光打在他们俩人身上有些迷离，我竟然生出了一种他们两个很配的错觉。
　　“萧定，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曾和我说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开赛车，这个头盔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作为生日礼物，我希望能保佑你次次平安。”许妙妙将头盔递了出去，萧定接了下来，一切都很自然，可后来萧定一把搂住了许妙妙的脖子倾身吻了上去，很热烈的吻，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只有我在角落里静静地喝着酒，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不停变换，最终变成了粉色，真应景。
　　我还真是一个做什么都坚持不懈的人，即便萧定有了女朋友我还是喜欢着他，即便他们两个在我面前牵了无数次手，甚至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亲吻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喜欢萧定。书上说，当一个人被伤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放弃的，因为已经没有心再去爱人了。可我就是个贱人，书上说的那一套我学不会，他们越亲密，我越难受，越难受，我越贱，就这样不停地循环，最终自作自受。
　　我已经忘记那天晚上我是怎么离开的包厢，我好像喝了好多酒，却没人送我回家，因为许妙妙也喝了好多酒。
　　一整个暑假，萧定很少找我，因为他和许妙妙现在正是热恋期，不来找我很正常，是我妄想得到太多。
　　我以为这些已经是我承受能力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是有一大盆狗血等着泼到我的头上。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备战着高考，萧定也不例外。他暂停了赛车的训练，专心地投入到了复习当中。我以为我还是有机会的和他考到一个大学，继续做他的好朋友。
　　可是当那天萧定来告诉我他要出国时，我彻底崩溃了。
　　“谌谌……”他叫了我谌谌，时隔两年。
　　“怎么了么？”我看他的脸色很难看。
　　“谌谌，我的护照办理下来了，我可能要出国了。”
　　好好的杯子从我的手中落地，摔得四分五裂，难以拼凑。
　　“为什么？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们不是说要陪伴彼此的么？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萧定……”我的声音逐渐颤抖，最终泣不成声。
　　“对不起谌谌，妙妙她……”
　　“不要再和我提她！又是为了她，为什么每次我都是被你抛弃的那个？萧定，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我在房间不顾一些地大吼着，拼命的喊着，似乎认为这样萧定就会心酸，不去出国留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哪有那么好，值得他留下来。
　　“谌谌，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妙妙，她也……她也离不开我……”
　　“难道我就能离开你么……萧定……我们认识了十八年，那些誓言就那么不堪一击么……你真让我难堪，萧定我恨你……”这是我能对他说的最难听最狠心的话了。说要我便跑出了房间，萧定在里边呆了一会离开了我家，临走的时候他还是低着头诚恳地和我说着对不起。
　　是我太贪心了么？想要的太多所以最终一个也得不到。最终的最终我也没有做到真正地恨他，或许这就是我贪心的报应吧。挺狠的，简直要了我半条命。
　　高考之前萧定离开了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许妙妙，最终只剩下了我自己，我没有朋友，那些小混混依旧会缠着我，但是不在动手动脚，因为我学会了勇敢，学会了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