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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封馆 ...

  •   我盯着他血红不停滴血的爪子,人整个呆掉了。
      以至比我反应稍快,掏出帕子冲到小王爷身前却不知从何下手,踌躇之际被小王爷的属下防备的推开。
      倒是受伤的正主完全无所谓,只是汗水顺着脸颊两侧大滴大滴流下:“我就说九公阁好玩吧,你瞧,又有热闹了,谁跟我说说,今儿个唱的是哪出啊?”
      我努力收回视线,轻闭上眼缓了缓神,才道:“大概那人就是采花贼吧,来了就直接动了刀子。”
      “是吗?原来只是采花贼啊……”他拖着长音,不知意欲何为:“那我替你挡下这一剑可够冤的。”
      这家伙血亏脑袋傻了,挡谁的剑不冤?
      “你伤口这样不管不行,要先包扎一下,小宛房里有一些应急的药,我去拿来,你等着。”
      我转身欲上楼时,身后的小王爷对手下布了一道命令,让我顿住。
      他伤势虽重声音却是底气十足:“重阳,采花贼再次夜袭,伤红牌一人,连累王爷一位,然此次事态严重,各中蹊跷尚未查明,为保治安和人心稳定,疑犯未抓获前,九公阁,暂封。”
      我再次呆掉。
      “什么叫事态严重各中蹊跷?上次死人也没有封馆啊?”一时情急,未考虑其他便想与他理论。
      小王爷并未回答,侧头对以至笑笑:“头已经有些昏了……麻烦以至公子去帮我取些药吧。”
      他这么一说,以至自是不好拒绝,只担忧的看了我一眼,便上楼去了。
      大堂的陈列摆设碎的碎坏的坏,语臻捂着胸口半眯着眼坐在中央,龙儿转着眼珠四下的看着,小王爷的手下离的虽远,在我的角度却看的出已将二人围了起来。
      以至在拐角处一消失,小王爷立即收起了笑脸,随即射来一道精光:“你过来。”
      我慢慢挪下两个台阶,站到他身前。
      他把双手随意的背在了身后,像是不曾受伤一样,接着,上身前倾,在我脸侧说话:“阿九,明人不说暗话,那人,真的是采花贼吗?”
      “他是,他因为觊觎以至所以……”
      “他不是。”
      “你凭什么说他不是?”
      “你知道我没有确实的证据,”小王爷顿了顿:“不过你看,语臻的脸色已经发白了,看来伤的不轻,不封馆我就只好把人带走,就算他骨头再硬,司三哥也有手段让他说点什么,如果你希望那样的话,封馆,已经是看你的面子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你听不懂。”他重新竖起了身子,再说的话中却透着委屈:“好吧好吧,我承认是因为这里我已经看不住了,谁让九公阁总是有意外惊喜呢?还是先把你们关起来的好。”他的视线在大厅方向,正落在一身荷叶绿手中还提着剑正试图与他手下搭讪的龙儿身上。
      “他只是一个客人。”我匆忙解释。
      “是不是客人总要问过才知道。我乏了,今晚就这样吧。”
      我本欲再争取些什么,却只怕说多错多。
      小王爷的神态并未与平日与我夜半玩乐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却让我抑制不住从心底滋滋往外冒凉气。
      以至下来的时候,我正脑中一团乱麻瘫坐在楼梯上,而小王爷早已经带着手下走了。他推了我两下见我没反应就捧着药跑去了已近昏厥的语臻身边查看伤势。
      龙儿在厅中转转悠悠,时不时从门口窗口向外张望,随着他来回踱步的频率越来越快,嘴也撅的越发高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居在别幽怨的另几位红牌悉数回来了。
      众人进门看见狼藉的大厅和中间的伤员,皆吃惊,七嘴八舌询问状况,被以至一一答回。小宛蹲下身子帮忙照料语臻。
      向葵一改往日的暴躁并没抱怨也没细问,只走到蹙眉独个坐在角落的龙儿身边,状似平静的问道:“你可知‘得瑟’二字何解?”
      龙儿只是脑袋垂到胸口,抠着手指不说话。“跟我回房。”然后向葵无视众人的目光,押着龙儿的脖子强行往楼上走,路过我身边时顺便踢了我一脚:“少在这装死。”

      待到众人将语臻移至房中已近深夜,大家带着些疑问各自回房休息,只我和小宛二人留下看护他。
      房中红烛闪烁,床帐内光线昏暗但依旧能看见语臻惨白的脸。
      我站在窗边观望了许久,整个别幽苑处处是提着灯笼的人影,他们虽着暗色衣服却一眼就能看出非我们自家护卫。实在是不明白小王爷,不过就是几个妓男,唯一会点功夫的现还生死未卜躺在床上,有没有必要派这么多人啊。
      “这样不行,”小宛坐在床边,拿着帕子擦拭语臻的身子:“咱们顶多把血止住,可他已经发烧了,必须找个大夫瞧瞧。”
      “知道了,我出去跟他们说。”

      大厅还是一样凌乱,慕石头在堂中一点一点的捡着废木堆到角落里。听着动静回头看我:“公子……”
      哎,我自己的地方被闹成这样,现在还被监禁着都没说什么,这小子倒是哀怨的很。
      我走到他身前,一巴掌拍到他大脑袋上:“石头小爷,您老人家是在这装勤劳呢?你家公子我还就喜欢光吃饭不干活的,别收拾了,今晚你去以至房中睡吧。”
      “啊?我跟以至公子睡怕、怕是不妥吧……”
      “想什么呢?”我象征性的打了他一拳:“以至房里也乱着,他自然是睡我的房间,你,赶快滚上楼去。”
      打发了他,细听了会儿清华堂那边还是能传来丝竹鼓乐,今日重阳,那边的诗社想是不会散的早,也不知我娘听没听说这边的情况。

      我大门一打开,把门的一左一右两人一起转过身子盯住了我已经抬起却没来得及放下的脚看。我晃晃脚丫子,迈了出去。
      然后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那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就是我脚一落地他立马出现在我面前,几乎就是贴着面皮眼睛对着眼睛,我受了一惊,又退回屋内。
      “公子何事?”
      “我们这有人受伤了,烦劳请个大夫。”
      那人长得就是小王爷手下该有的长相,普普通通,只是眼中没有光彩,像个冥人。“主子走时只交待任何活物都不可从这里进出,恕在下无法从命。”
      “那好,我要见小王爷,你去把他找来。”
      “公子该知道,我们王爷也是受伤回去的,这个时辰许是刚歇下。”
      “我知道……可里面那个人快死了!”
      那人之后无论我再说些什么,吼着威胁,软声哀求,他都不再说话,在我给他下跪之前,才若无其事的开口:“依公子所言此人伤势极重,不过,若是真断了气,就可以离开了。”
      我怒极反笑,倚着门侧歪着脑袋看他:“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如此护我们周全日后必当重谢。”他顿了顿,还是那句:“任何活物都不可以从……”
      我“咣当”一声把门甩上。

      终是没能说通,我搜遍了整个忘忧阁统共只在饭厅里找到了半坛子的酒。与小宛一同用酒给语臻擦身,忙活到天明,他热度才渐下去,又给他重新换了药,我和小宛才得歇,向葵时机抓的也真好,才刚闲下来就又被他提着耳朵拎走。
      “等了你一晚上,也不知道主动过来找我们。”他推开房间自己房门把我扔了进去。
      我踉跄的奔了两步,趴到地上,身子抱成球,根本不想起来:“我正困着,有话等醒了再说。”
      “阿九,”龙儿冒了出来,跪在我身边,水汪汪的看着我,可是他眼睛青了一只,我只觉得搞笑不觉得可怜:“你说怎么办啊?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撤啊?
      “哼哼,现在着急了?早干嘛去了?让你回去你不听!”
      向葵搬了张圆椅坐下:“现在就别说这个了,我先问你,不过一个采花贼,就算是把小王爷伤了也不至于封馆吧,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
      我强撑开眼皮,不知该怎么回他,只指着龙儿说:“也没什么,不过首要是先把这个家伙解决。”向葵狐疑的看着我却并未再深问:“问题来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解决,外面那么多人,活蚊子都飞不出去,如果清爷爷还有你娘知道他在这,只会想着怎么灭口,消了这个隐患。”
      我嘿嘿一笑,直接掐上龙儿的脖子:“这差事就让我来吧。”龙儿一把推开我,撅着屁股爬远了。
      向葵道:“现在还有心情胡闹,哎……敛财,没人比得过清华堂,杀人,没人能逃得过无名山庄,江湖对无名山庄有诸多猜测却不知它与清华堂本就同气连枝,这你俩肯定比我清楚,红娘向来行事小心,这次也未必愿意冒险,如果清华堂被查出来同第一杀手组织有关系,上至宰相府,下到九公阁,连着城南整条妓街必是都脱不掉干系,而且,依我看小王爷和司三泉都厉害的很,看这架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人,孽障孽障,龙儿,你自己说怎么办。”
      我道:“别吓他了,我不信清爷爷会杀自己唯一的孙子,虽说是收养的,现只盼我娘在小王爷来之前尽快给出指示。”
      “指示?只怕红娘有心无力,我们现在粮草不济,除了龙儿这个危险分子还外带一个伤员,剩下的人都是空有皮囊,加一块也不及一个慕石头力气大……”
      向葵絮叨的话语仿佛催眠曲,我只闭着眼睛听着,开始还回应他,后来他说什么就都不知道了。

      本公子是被累醒的。睡时什么姿势醒时什么姿势,四仰八叉,没枕头,没棉被,余辉从大敞的窗子中照进来,屋中一切染入橙色的朦胧之中,房中极静,只闻风声和细微的鼾声。
      我侧头看向床帐,红色的细纱随风微荡,龙儿躺在向葵的床上,用被子从脖子到脚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得一张脸,睡的沉。我这个心啊,拔凉拔凉的,就算不跟我同床,就算被子不够,好歹也把我拖到旁边的地毯上啊。
      向葵不在,我把昨天的事在脑中大致过了一遍,再也躺不住。
      走廊里只有语臻的房门是开着的,说话的声音也是从那里传出来。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里有力气,是吧洛安?”
      向葵的声音:“炎阳,拿着你的馒头给我滚出去。”
      “不行,外面那么多提着刀的,我一个人害怕。”
      “你害怕个鸟,怕你能吃那么多?”
      我进门的时候只看见炎阳的脸都快埋进碗里,还要应付向葵打
      过来的手。其余众人都站在病人床榻前,小声谈论着什么。
      桌上摆着一个装白粥的大盆几个没用过的空碗,旁边是硕大的簸箕内有寥寥的几个馒头。也难怪他们都不吃,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不想动一口。
      “语臻醒了吗?”
      众人回头,我走到以至身后将他搂住,脑袋搁在他肩上。
      小宛道:“下午醒了一会儿。”小宛脸色极差,想是没睡多久,我看着他说:“你今天回去好好歇着吧,今晚让洛安和炎阳看着他。”
      我拉着以至随我一同坐到桌前:“也不知道这样日子还得过上几天,这些东西自然比不得咱们平时吃的,可也总胜过饿着,大家都过来多少吃一点吧。”
      炎阳在向葵的目视之下可算是精明了一回,发现了椅子不够这件事情,他拍拍肚子将座位让了出来,没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抄起两个馒头揣到怀中,哼着曲站到窗边望景去了。
      我接过以至递来的馒头,觉得奇怪,又细看了桌上还有他们手中拿的,果然都被掰开过,真真有趣,还怕中间夹纸条不成。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五天,小王爷始终没出现,我们只是每天到大厅取食物,一直与外界无交流。从第三天开始出现的缺水症状越加严重,所以每日的白粥变得弥足珍贵。
      语臻的伤在我们一番乱用药之后也见了起色,虽然还不能下床不过已有了说话的气力。
      即便缺衣少食,日子过得却很安逸,每个人都有了闲暇享受自己的乐趣,除了炎阳每天必被向葵追着打惹的尘埃漫天以外。就在我以为时间会继续静止下去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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