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关系》化香

47、47 十更

　　“你是打算留在老家这边找工作了吗？”唐宁低声问唐皓道。

　　“当然不，我打算过段时间就去北京。”唐皓一边心不在焉的切菜一边道。

　　“要不，”唐宁犹豫着说道，“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在A城吧，压力没有首都大，不过收入水准之类的也差不了多少。”

　　“我已经想好了。”唐皓说道。

　　唐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也知道劝不动你。”

　　菜做好之后，兄弟俩一起把饭菜端上了桌。

　　读高中的时候，唐宁最害怕的就是和爸妈一起吃饭。每次上饭桌，都像是参加批斗会。爸妈会从学习成绩、平时表现等各个方面挑刺找茬，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唐宁学习不认真。

　　唐宁觉得自己现在这么瘦，他爸妈功不可没。因为从小就养成了吃不下饭的好习惯，导致他对正餐都没多大兴趣。

　　原本以为读了大学之后父母就没那么多话说了，没想到和高中的时候基本没差，每次寒暑假回家的时候，还是对那些东西念叨个不停，搞得唐宁食不下咽。

　　但是现在，爸妈好像真的没话说了。

　　说学习吧，已经都退学了，木已成舟，没啥意义了；说工作吧，他也没个正经工作；催婚吧，连他哥都还没结婚，催他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

　　“唐皓，我问你，”爸爸终于想出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再说吧。”唐皓敷衍的回答道。

　　爸爸严肃的说道：“我跟你说啊，不准娶国外的。听到没有？这一点没话说。”

　　“为什么啊？”虽然唐皓本来也没打算娶洋媳妇儿，但听到这话心里始终有些不舒坦，“国外的有什么不好的吗？”

　　爸爸掰着指头一一列举道：“首先，说个话都听不懂，婚后肯定会有矛盾的；其次，你以后陪她回个家都要出国，多不方便啊；还有，小孩的教育也是个问题，在国内读书还是在国外读书，都不好决定。”

　　唐皓有理有据地反驳道：“你说的第一条就不成立，我听得懂外国话。”

　　爸爸一听他还不服，顿时来了一辩雌雄的兴致：“那她也必须要听得懂中文啊，不然我们怎么和她交流？”

　　“你们可以不和她交流，也免得有什么矛盾。”唐皓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嘿！你这小子，活腻歪了是吧，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爸爸好气的看着唐皓，但是又拿他没有办法。

　　唐宁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他哥不在家的时候，压力全都给到他一个人头上。他哥回家之后，就要多一个人一起面对爸妈的疾风骤雨了。

　　不过很快，战火就波及到了他的头上。妈妈开口问道：“唐宁，你退学那么久，没出去上班吗？”

　　唐宁老老实实地答道：“之前在上班，现在没去了。”

　　“为啥不去了？”爸爸抢着问道。

　　“我签了漫画公司，在家里画画挣钱。”唐宁道。

　　“啊？就是你小时候画的那些东西吗？那个还能挣钱？”爸爸不相信地问道。

　　“对啊，现在看我画的画都是要给钱的。”

　　除非你去看盗版。唐宁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谁脑子不好使，花钱看你画画？”爸爸还是十分怀疑。

　　唐皓在一旁帮他说话：“画的好就有人肯花钱。像我画的画，倒贴钱都没人爱看。”

　　爸爸嗤之以鼻：“画画就不是啥正经工作。”

　　其实在唐宁很小的时候，他爸妈还给他抱过绘画的兴趣班。因为他小时候安静，喜欢看书，爸妈怕他变成书呆子，就送他去学绘画。没想到这一学他就彻底爱上了画画，一有闲暇时间就全部用来画画。爸妈见势头不对，就赶紧把兴趣班给退了，不过这时候的唐宁已经陷进去了，没有专业的老师，他就自己买书，照着书上的临摹。书上的都画完之后，就自己瞎琢磨，在纸上乱画。

　　其实唐宁一直认为，对于画漫画这一行来说，天赋在努力面前不值一提。虽然有的人不认可，觉得画画是艺术，全是考老天赏饭吃。但是唐宁平心而论，自己真不算什么有所谓的天赋，纯粹就是因为常年的喜欢和坚持，才慢慢让画工从稚嫩转为成熟的。

　　同样是靠自己的努力挣到的钱，凭什么画漫画就不算是正经工作呢？

　　唐宁心里不服，但是也并不打算和他爸争论。

　　吃过饭之后，唐宁去厨房洗碗。

　　妈妈走了过来，说道：“我来吧，你去屋里歇着。”

　　唐宁自然不能答应：“我来就行了。”

　　妈妈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看着他洗碗，在一旁问道：“你们画画，是不是吃的青春饭？三十岁就退休了？”

　　唐宁笑了笑说道：“那倒不至于，干到四五十岁应该问题也不大。”

　　“哦，这样，”妈妈又问道，“你交社保了没？”

　　“还没。”唐宁老实地说道。

　　之前在咖啡店的时候老板给交了五险一金，但是离职之后就没有了，他也不关心这些，所以就没去管。

　　“要去交，去社保局交，”妈妈说道，“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必须要交，不然以后老了吃大亏。”

　　唐宁只得答应道：“好。”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你以后有空还是回家来住几天吧，你的房间我一直都给你收拾着。”

　　唐宁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家里一共有三个卧室，他爸妈的、他的和他哥的，他哥的那间已经被他爸妈改造成储物间了，除了中间一张床，周围全摆满了杂物，他的那间却收拾的井井有条，和当初他走的时候别无二致。

　　大概他爸妈心里还是盼着他能回家住，但是对他哥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吧。

　　妈妈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去，离开了厨房。唐宁侧着头看向她的背影，似乎多了一点佝偻。

　　洗过碗后，唐宁回到他原来的房间，发现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上的，干净而整洁。

　　没等他脱衣服上床，他哥就在房间外敲起了门。

　　唐宁拉开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干嘛？我正打算换衣服呢。”

　　唐皓可怜巴巴地说道：“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那间房有好多灰尘。”

　　“戴口罩睡。”唐宁无情地拒绝道。

　　唐皓退一步说道：“那我在你房间打地铺行吗？”

　　“不行。”唐宁还是断然回绝。

　　唐皓有点受伤地说道：“二十年兄弟情，不过如此。”

　　“知道就好。”唐宁啪叽一声把门关上，顺带还反锁了。

　　上床之后，唐宁掏出手机，给沈玉发了条消息：把沈夏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沈玉很快就发来了一串数字。

　　【沈玉】：加王老师的微信，应该现在就可以打。

　　【唐宁】：OK

　　【沈玉】：你到家了吗？

　　【唐宁】：到了

　　【沈玉】：我现在可以给你打个电话吗？

　　唐宁犹豫许久，思考着该怎么回复。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沈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玉低沉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你有什么事儿？”唐宁道。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下周吧。”其实唐宁还没想好，机票都还没订。

　　“下周一回来行吗？”沈玉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但唐宁似乎还听出了一种撒娇的意味。

　　今天都已经星期五了，如果下周一回的话也就能在家里待三天了，不过唐宁原本也没打算在家多待，待久了和爸妈容易有摩擦不说，他还要回去画画呢，于是他便应到：“好吧。”

　　“好，我给你订机票行吗？”沈玉显然欣喜过望，恨不得给他订一张星期一零点的机票，让他天亮之前就到家。

　　唐宁想到了这茬，便拒绝道：“我自己订就行。”

　　沈玉也不再坚持，只是又拉着他聊了几句家长里短的话，什么毛毛又长大了啊，A城下雨了啊，学院领导不做人强制老师参加运动会开幕式等等。唐宁也耐心的听着，是不是还附和几声。

　　挂断电话之后，唐宁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也想沈玉了。

　　之前给沈玉使脸色看本来就多少带点无理取闹的意味，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吃醋还是怎么的，连生气都没个正儿八经的来头。沈玉倒也惯着他，由着他闹，现在他气消了之后，反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为了填补心里说不上是寂寞还是怅然的情绪，唐宁加上了沈夏的带队老师，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是沈夏的家长，想要和他视频通话。

　　看到沈夏填满整个屏幕的小胖脸的时候，唐宁笑出来了：“你是不是在新加坡吃好吃的了，我咋感觉你又胖了点？”

　　“没有，这是角度问题。”沈夏笨拙地移动着手机，把手机拿远一点，并且举过头顶。原本是想做出一个俯视的效果的，却变成了展示自己的头顶。

　　“你在新加坡那边还习惯吗？”唐宁问道。

　　“习惯习惯，”沈夏重重的点点头道，“我和露露都很喜欢这里。空气特别好，不像A城，经常有雾霾，而且景色也特别漂亮。”

　　唐宁笑着说道：“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沈夏结结巴巴地说道：“干爹，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啊？”

　　“嗯？你爸跟你说的？”唐宁挑起了眉笑着问道，他觉得沈夏想问又害怕说错话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不是，我猜的，爸爸说你回老家去了，还不愿意让他陪着。”沈夏观察着唐宁的神色，见他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才说出来。

　　唐宁笑着解释道：“你爸爸要上班啊，没空和我一起。”

　　“哦，好吧，”沈夏接受了这个理由，说道，“干爹，你想不想到新加坡来玩？这里真的好漂亮。”

　　唐宁温柔地笑了笑道：“想啊，以后有机会就去。”

　　“嗯嗯，好，干爹，不和你说了，露露催我出去玩呢。”沈夏说完，向唐宁挥手道别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挂电话的速度快赶上他哥了。唐宁不爽的想道。

　　隔壁的唐皓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F**k!”唐皓忍不住骂骂咧咧地说道，“这鬼房间灰尘也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