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弗雷德·韦斯莱 她低下头， ...
-
像是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里醒来，伊薇特迷茫地揉了揉眼睛，视野范围内却只有零星的灯盏和深沉夜色，两侧还隐约有停止营业的商店玻璃橱窗反射出些微的光。
对，一个逼真的梦——最后的画面是乔治焦急伸来的手。
乔治·韦斯莱、对角巷93号、弗雷德的魔杖、时空延展器、波特瞭望站……它们像突然扎入记忆的玻璃碎片一样令伊薇特感到不可思议，还有些头脑发胀。
真奇怪，她费劲地想，我这是到了哪儿？
身下的沥青路面让人硌得慌，从半空中跌落的钝痛感后知后觉地逐渐涌上了伊薇特的四肢和肩背。并非错觉，气温仿佛也降低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冷。
伊薇特僵硬地撑起身体，挪动时脚下却传来了踩到物体的触感。她低下头，借助路灯的光辨认出那是两支从尖到柄都紧紧相贴在一起的魔杖，看起来还一模一样——都是弗雷德的魔杖！
天哪，她心想，还能有谁拥有着弗雷德的魔杖呢？
她将视线顺着移向前方，吃惊地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不省人事地横倒在不远处。即便只在微光中，那头几寸长的红发也清楚标识出他的身份。
“乔治？还是……弗雷德？”
她捡起地上的魔杖，小跑几步，在男人身边蹲下。
事实证明，每当伊薇特以为这个夜晚不会再有什么更离奇的事发生的时候，命运都会一边感叹她的天真一边继续展示自己的魔力：她认出地上倒着的弗雷德——他的面容非常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岁左右！
是因为时空延展器吗？伊薇特不确定地想。
弗雷德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倒吸着气睁开眼，恍恍惚惚地与她对上了视线。
“你是谁？”弗雷德显然吃了一惊。
或许是担心落入食死徒手中，他有些戒备，下意识地伸手摸索魔杖。所幸除她以外四周空无一人。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伊薇特连忙将手里的魔杖递了一支过去，好减少他的疑虑。
“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她问，“呃——我是想说，你印象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弗雷德起身，确认接过的是自己那段14英寸的山茱萸木，魔杖在手的那种——拥有了更多战略空间的安慰感让他终于有心思打量起面前的姑娘来。
光是这身穿着——针织开衫、里面这件描绘出了肩颈和腰肢美好线条的贴身长袖、牛仔裤——就表明她百分之九十不是黑魔王阵营的巫师，他想，除了几个狼人，即便是前两年刚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罪犯也不会穿得这么符合麻瓜时尚，这里面就连疯疯癫癫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穿着袍子，更别说马尔福那种自诩高贵的傲慢纯血家族了——他们恨不得连头发丝都要下功夫固定成端庄的石像才行！
弗雷德觉得她的声音也挺耳熟，尽管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他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什么时候？”他不太确定她指的是什么，只好在留神她的同时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周遭环境，一边反问道，“Well……晚上？”
“显然，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现在是晚上——”伊薇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感到轻快了不少——虽然似乎因为时间延展器意外地来到了另一个时空，但这可是活生生的、二十岁的弗雷德·韦斯莱啊！
虽然没能听清乔治最后说了什么，但根据对《哈利波特》的了解，她猜测眼前的弗雷德应该刚播送完波特瞭望站没多久，毕竟看起来唯一能产生跨越时空的连接的契机也就是方才用魔杖给电台投稿的时候了。
“——其实，我想问的是今天的日期？”伊薇特接着说，“对了，我是伊薇特·林，你可以叫我伊薇特。”
弗雷德确信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事实上，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只有秋·张拥有类似的东方特色姓氏。
这么说她有可能并非来自英国的魔法界，他心想，但全新的名字也不能代表警惕是多余的。
“巴尼·伍德。”他挑起一只眉毛，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探寻着说，“当然是1998年4月1日了，女士。为什么问这个？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儿吗？”
时空延展器和连接的魔杖真的有能力让她跨越整整二十四年吗？伊薇特思索着，但如果是四月份的话，越发湿冷的夜风就的确有所解释了。
但……巴尼·伍德？可真有你的呀，弗雷德·韦斯莱。
“好的，伍德。” 伊薇特绷住脸，尽量不因为这个结合了哈利在比尔芙蓉婚礼上的化名以及奥利弗·伍德之名而杜撰的名字笑出声来，但是——天哪，他真的挺可爱！她忍不住想。
伊薇特并不认为将扑朔迷离的事情经过一股脑倒出来就能让弗雷德直接相信自己，而且她也不能违背时间法则地跟他说太多——尤其是关于乔治的那部分。眼下最好是一点一点告诉他那些更有助于让两人推断出当下情况的信息。
于是她干脆顺着他说了下去。
“这是因为我来自2022年5月2日，而且刚听完暗号为‘小天狼星’的那期波特瞭望站。顺便……你听起来跟‘老剑’有点像。”
“2022年……5月2日？”弗雷德皱起眉头，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这听起来很有趣。”
他接着恍然大悟，“没错，我确实记得你的声音！正是你说的黑魔王甚至没法让自己的鼻子长出来——原来是你呀，犀利的女士，你跟我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是我……老剑。”伊薇特想了想，把嘴边的“伍德”改成了“老剑”。虽然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她已经开始想象弗雷德之后是否会因为这个假名而尴尬了。当然，事后证明她还是低估了弗雷德——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你想象的我该是怎样的呢？”伊薇特不由得颧骨上升，露出笑意的蛛丝马迹，迫不及待地问，“更彪悍一点吗？”
“那倒不是，”弗雷德将下巴往后收了一点，一本正经地说，“稿件展现出来的你是个嫉恶如仇又有些多愁善感的姑娘，但你本人可比那要复杂立体得多。”
“复杂？”伊薇特好奇地重复道。
在弗雷德看来，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又跟十几分钟前第一眼见到时不太一样了：她那时候头发有点凌乱，动作也慌慌张张的，所以即便黑发里层染了一圈湖水绿、戴着热烈的圆圈耳环（他觉得这本该把人衬托得更时髦和冷酷才是），也依然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眼神却很明亮，让他想起了以前见过的一只故作镇定地兜圈小狗，但立场不明不能不警惕；而现在她把眼睛睁得更圆了，明明嘴角控制不住地有些微上扬，却努力抿嘴做出认真的表情，有一点滑稽，但格外生动，就像小狗变得狡黠了起来。
“唔……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感觉，或许可以留到以后有机会再讲。”弗雷德说，“无论如何，至少现在我大概能相信你跟那群‘特定丑陋文身’爱好者不是一伙的了。”
他的语气放松了不少——然而他们俩此刻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没减少。
伊薇特点点头。
希望有这个“以后”，她期待着。
“……那么，‘2022年’是怎么一回事儿？”弗雷德接着问，“如果是真的——哇哦，那可真是太了不得了——但如果真是这样，伊薇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最近用时空延展器进行过实验，对吗，老剑？”伊薇特斟酌着说，不得不尽可能在描述中隐藏另一个乔治的存在。
弗雷德吃了一惊，飞快地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圈隔音咒与忽略咒，用魔法构建起黑夜之外的另一道屏障，但仍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问她，“你怎么知道时空延展器？”
“实不相瞒，”伊薇特举起她刚才没有递过去的另一支魔杖，“不久前我意外发现了你的魔杖，有一部分实验过程被记录成了影像储存其中。虽然目前我不能百分百地肯定，但很可能是你的实验起作用了，我成功在2022年收听到了波特瞭望站，而投稿时的我和正在电台播送的你同时使用了‘它’。”
她知道这段有所缺失的话语里藏着不少漏洞，但此时只能希望弗雷德暂时不要过于敏锐地刨根问底。
后者震惊地接过魔杖，然后仔细观察、比对起它们来，试图找出一丝差异，但他失败了。
“时空延展器……竟然真的有用？”他难以置信地咕哝道，“回去后我得仔细捋捋思路才行，这可是个意料之外的重大进展！”
“所以，你是说我的魔杖——隔着二十四年——将我们扯到了同一个时空里，对吗？”弗雷德竭力思考着，“但它们像这样被凑到一块儿，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
伊薇特搓搓胳膊，正想表达同样的疑惑，却急忙侧过头打了个喷嚏。
鉴于手里拿着两支魔杖，他好心地给她施了道保暖咒。
“谢谢，很暖和。”她扬起一个微笑。
“很高兴为你服务，”弗雷德促狭地说，“但我想，我们或许该找个去处，而非继续傻傻地站在路中间，不是吗？”
他们环顾四周，感到十分眼熟——两侧大多是黑黢黢的店铺，其中几家的玻璃上张贴着书籍推广的海报——两人这才意识自己正站在深夜的查令十字街上。
弗雷德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它是金色的，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几颗星星在跑动。
“十点半。”他说，“韦……”
但他又突然记起自己现在叫什么巴尼·伍德，连忙咽回正要冒出来的一句“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就在附近”，改口道，“你知道这个点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吗，伊薇特？我们需要坐下来谈谈。”
伊薇特没能顾上回答，她的注意力被两米之外右边那家店铺的展示柜吸引了——
那排半人高的书架顶层放着一块小巧的亚力克人形立牌，是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哈利·波特，不，应该说是演员丹尼尔；而紧挨立牌的则是一张用小型三脚架撑起来的海报，上面印着“《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年内上映，难道你还没有看过原著吗”的宣传标语。
这里是现实世界，伊薇特惊慌地想，不是1998年4月1日的魔法世界，而是2011年的现实世界……
“伊薇特？”弗雷德低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伊薇特下意识地挪动步伐，确保将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引到了看不见那张海报的角度。
“啊，没什么，”她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我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我们该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弗雷德·韦斯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