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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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天际线变得模糊不清，逐渐出现了水的模样。
窗玻璃后的朱淋雪注视着事态的变化，她的内心空洞，意识散乱的如同散落空中的棉絮，只要轻轻一吹便逃离掌控。
不止眼前的水，周围的水也像磁吸引般的凝聚起来
“妈妈！阿雨！”
即使自己难逃一死，至少其他人不要受到自己的牵连啊！可无论怎么叫喊，也没有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只有自己可笑的张着大嘴。
一股力量突然席卷而来，她的目光被牵引到一旁，两具尸体安然的躺在一旁，是朱淋雪爱的人，她们的模样和生前没有任何区别，鲜活的面容就像随时能活过来似的。可为什么偏偏能认出她们是尸体呢？
“是梦！这只是一场梦，只要奋力挣扎，就可以回到那个明朗的现实。”
一股悲伤又寂寞的感情蔓延开来，帮着朱淋雪离开……
温台学院，三号女寝楼。
半夜两点的天地线一片模糊，狂风选择在此时登陆，“砰砰”的砸在窗玻璃上，十分刺耳。紧绷着身子的朱淋雪忽然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把额头，弄得满手是汗。虽然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而那股窒息感却挥之不去。
虽然没有头疼，却又种比头疼难过百倍的感觉，像是晕眩，像是反胃，像是五脏六腑找不到归属，身心皆是空落落的感觉。
被大风拍打窗玻璃的噪音弄得闹心，朱淋雪掖了下被角，辗转反侧，怎样也无法入眠。刚要伸手向床头拿安眠药吃，又想起自己睡前已经服用过了，这回儿再吃便会超过最大剂量，只得叹息一声后作罢。
哪怕是在不久前的傍晚时分，也是风平浪静的，入夜后的这阵狂风着实让人感到怪异,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风力不仅没有减弱，还愈发强劲，就如同一个醉鬼发了疯的拍打玻璃门。
过了一阵，枕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她不耐烦的打开一看，是蒋依发来的消息。
“班长，你那边也很吵吧。”虽说这回儿蒋依的电话的确排解了黑暗下的空洞感，可朱淋雪有些烦躁。
“没有！睡了已经！（愤怒）”
“得了，你可是老神经衰弱了，这时后还能睡得着？快把耳机带上吧，连麦连麦”
眼见自己撒的小谎被说破，朱淋雪轻轻“切”了一声，在漆黑中摸到蓝牙耳机后带了起来，不久蒋依便发来了一个语音请求。
接起后，另一头传来熟悉的气声：
“吃了药吗？”
朱淋雪扫视了一下寝室的其他床位，三个室友在这种环境下居然都睡的很安稳，不过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声音成为一种干扰，便扯过被子的一角捂在嘴边，压着声音回答道：“先前吃了，没睡着。”
“好吧，那算了，本来还想和你来点酒呢。”
“嗯……”
一阵冷场。
蒋依虽然是通话的发起人，却并未想到什么值得谈论的话题，显然这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朱淋雪倒也不着急，一面等待着对方先抛出话枝，一面拿了个枕头靠在后颈处，向着对床的方向凝视着，即便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好在沉默在不到半分钟内被打破，蒋依压着嗓子说道：“嗯……你决定下来了吗？就之前你说的，毕了业你还是决定不去你爸那儿？”话语接的还算自然，就像是不存在那半分钟似的。
听到这话，沉浸在黑暗中的女生轻哼了一声，轻的几乎淹没在信号的传递中。
“我还以为你多能唠呢，不愧是蒋依呀！”也不等那头的蒋依有任何反应，朱淋雪就献上了心中的答案“他要是真有心，当初就我会丢下我和阿雨，事后也不至于音信全无！”
“可前些日子他托人联系你了呀，你也知道叔叔职业的特殊性，既然重新联系上了，那不是也说明他其实还没放下你们姐俩么。”比起朱淋雪气愤的语气，这份回答却是十分平和。“也许你可以给叔叔一个机会呢？”
“哼！就算他有愧疚，妈妈再也回不来了……”说着，朱淋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喂！你怎么会突然说起我爸的好话了，他给你打过电话？”
“想啥呢？叔叔难不成还寄望我来改变你的想法？”
“谁知道他呢……喂，你是不是自己在喝闷酒呢！”话音刚落，对床的女生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抓着被子翻了个身。朱淋雪意识到自己音量不自觉的高了，赶忙压低声音，“我看，你不如来参加毕业晚会，到时候你在喝个够本，咋样？”
“喂喂！你也挺没劲的嘛……”
“这是来自你班长姐姐的关心！”
“叮——”
挂上电话，蒋依重新被黑暗包裹。瞥了一眼时钟，已经是深夜两点半了。由于没有倦意，便起身开始收拾泡面盒子和饮料罐。
这样的单人寝生活很容易让人不分日夜，不过在朱淋雪的督促下，蒋依还是保持住了一定规律的作息。
没一会儿，连同着刚才的酒瓶，蒋依理出了两大袋子的垃圾。他将垃圾有序的堆放在阳台上，朝着对面望去。对面是整齐的寝室区，楼宇排列整齐，而自己所在的单人宿舍楼则像是被孤立出来的一样。
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夹杂着些许凉意，蒋依猝不及防的被吹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刚才和的几瓶酒此时似乎上了头，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晕乎起来。
平时望向对面，可以轻松将整个生活区尽收眼底，此时却只能摸清个轮廓，
站在阳台望了一会儿，蒋依的视线忽地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目光投向学校的主路，暗黄色的路灯下，他仿佛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此时已是近三点的深夜，所有寝室楼都已经封锁，就算是翻墙出去的同学，也不太会走这条大道。
开始蒋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可那几个人影愈发大胆，无规律的扭动着身躯，像是纪录片里磕了药的人似的。
忽然，其中一人猛地将头扭转，径直对上了蒋依所在的阳台。透过暗黄色的路灯光，蒋依隐约看到一张皮肤干瘪，长满脓疮的脸，正冲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那嘴角咧开的弧度像是要撑裂面颊。
那一瞬间，蒋依想到了恐怖版的小丑，只是他的妆已经脱落了，底下是腐烂的皮肤，却还在滑稽的露着笑容。
蒋依心里一惊，双手不经意的将栏杆抓的更紧，刚想看的跟清楚一点，那几人却已经离开了灯光范围。
满怀惊诧，却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反而越想，酒精的刺激愈发的上头，蒋依感到身体开始下沉，脚底板逐渐的发软。
“果然我喝的太多了，深更半夜能有什么人呢？”蒋依这样说服自己，随后回到房间内，将阳台落地窗紧闭，停顿了下又在将窗锁挂上。倒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一旁是倾倒着的湿炭盆。
无意义感涌上心头，这是蒋依在每次寻死失败后都会产生的感觉。
既没有勇气直接面对死亡，活在现世又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伴随着生理恶心，持续了十来分钟。终于，蒋依决定到楼下透透气，而且刚才若是果真看到了人，也可以一探究竟。
这栋被遗忘的老楼，没有宿管，没有保安，也就没有作息时间。蒋依踏出楼大门，走上了主路。
后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可视度完全靠着暗黄的路灯提供。空无一人之下，绿坪上的草木似乎拥有平时没有的生命力，白天可爱的笑脸橘子型吉祥物，此刻却显得瘆人。
离开住宿区，便一眼尽览空荡的校广场。然而根本不见什么奇怪的醉鬼，反而大半夜在主路上踱步的蒋依才是一副可疑像。
他迅速扫了一眼学校前门旁的保安室，闪动的白炽灯下，其中一个年轻的保安已经靠着藤椅睡着了，另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保安则拿着一份晚报，时不时的瞥一眼监控屏。
蒋依并不打算直接通过广场，这个时间虽说值夜班的保安通常不会再外出巡逻了，但广场上实在过于空旷，稍有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被保安室察觉。
即便蒋依并不在意被抓到后可能产生的种种后果，但他更懒得去应付这些事情。
天明将至，晨雾环绕着这所学校，像活物一般向各个角落蔓延开来。蒋依趁着夜幕尚在，沿着广场周边的竹林带缓缓前行。
踩着微湿的泥土几乎发不出脚步声，他的耳边除了断断续续的虫鸣外，别无他声。比起白天喧闹的校园，如此自然的环境让他感到一切安好的踏实。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广场的另一头。诸多不同专业的教学楼组成了建筑群。林林总总的楼宇总是使新生在此间迷路。就算拿着引路图，也总会陷入迷惘，不得不求助周围的学长学姐。
蒋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四点四十五分了。再过不久，天边会投来淡淡的光线，可能还有起早的教研员来整理资料。
科技楼几个字映入眼帘，蒋依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逛完了整个教学区。这栋楼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再往外走便来到了环绕着温院的宁河。
蒋依觉得自己的肩头沉重，风衣俨然湿透一片。绿化带中的小树在黑天中晃动，像是人影，略微吓人。身处于群楼之中，没有一个窗口亮着灯。
他突然想起了一部动画，有一集讲述了空无一物的异时空，现在的情形就颇有几分相似。
蒋依突然感到了些许疲惫，坐到了科技楼的楼门前的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了半块黑巧。由于口封的不好，加上空气又特别潮湿，小半部分已经液化了，粘连着包装显得脏兮兮的。蒋依并不在意，他连同这包装纸整个放进嘴里，感受着苦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大风在建筑间隙之中拂过。
他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都能就此消逝，可以不用面对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回忆起家庭横遭的变故，一切能都随风而去。
然而只在精神刚放松的一瞬，有异常的响动传入了蒋依的耳中。不应该啊，天还未亮，怎会有人来教学区，是保安的夜巡？还是那些张牙舞爪的醉鬼？
无论如何，几乎是在听响的同时，蒋依拉起了警惕心。他立刻寻找到了几步远的老牛石雕作为掩体，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最终，基本确定了声音就来自他来时的方向，而且听上去单一，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啊……果然还是锁起来了。”随着音源越来越近，蒋依逐渐听的清了，听感上是个年轻女生，并且还感到十分的熟悉，只不过对方明显压着声音自语，“应该有别的地方进去吧。”
蒋依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将手电调到了弱光，猛地从雕像背部窜出来，将亮面朝向了来人。
对方显然也被下了一跳，下意识的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不过蒋依还是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班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