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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蒋依 ...

  •   睁开眼睛,蒋依感到了肌肉酸痛,就这样保持了一阵,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从床上拖到了地板。一米乘二米的小床不够睡,这便是常有的事

      天气不仅闷热,还让人感到潮湿,似乎早就该下一场雨,却又秉着一股劲儿就是不下。蒋依宁可痛快的来场暴雨,也不想像这样透不过气。

      蓝牙耳机早就已经没电了,其中一只还不知所踪。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就开始对着寝室门发呆。直到窗外传来窸窸簌簌的声响,蒋依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趁着食堂没关,再去吃一回自己想吃的。

      “噼里啪啦”的踩过塑料空壳,朝着书桌椅上一抓,披上褐色的长风衣,小屋就变得暗淡无光。

      大热天,带着口罩帽子出门的,恐怕也只有蒋依一人了。

      大学时,班级号便不像从前那样让人感到有力了,没有凝聚,没有情怀,什么都没有。但作为要素一般,一个个小团体之外,总少不了不够合群的一类人,无论原因出自哪方,他们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下,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蒋依算是个典型的局外人,三年过去了,临近毕业,成功的贯彻基本无交流的生活节奏。大家总是看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上课会默默的坐在后排的位置,吃饭就寻找立于墙根下的独位。

      这样的生活,蒋依总是一副自在的模样。

      越是自在,越是孤单。

      到了食堂,蒋依发现比平时多了不少人,四下逛来,才发现是万年不推新品的食堂,居然在毕业季推了从未见过的全新菜色。平日冷清的打饭窗口总算人头涌动起来,随处可见穿着睡衣的同学。

      蒋依感到一阵别扭,本想回去,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吃上一餐。他走到自己最常坐的位置,发现已经被一对情侣占领,此时那对情侣正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蒋依也不好意思打扰,便默默的寻找其他位置。

      在食堂足足转了一圈,才在几株装饰绿植便找到一套旧桌椅,是先前食堂翻新后换下来的。看着勉强能用,便把手里的两盘寿司,放了下来,开始细细品尝。

      渐渐的,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吵嚷的噪音在他耳边挥之不去。蒋依只能从兜里掏出许久不用的有线耳机带了起来。

      “你说,他这样的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一个清晰的女声传来

      又一个女声接话道:“我看是,大学那么长的时间,就没见他和大家待过。这毕业晚会也就那么一次吧,全班就他不来,这还不是有病?”

      最先听到的声音是吴彤彤的声音。蒋依坐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她的音色非常尖锐,足以穿透耳机中过半音量的流行乐。

      与其说对这些声音感到麻木,不如说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语俨然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并不会影响到蒋依去做他愿意做的事。

      可这一次,蒋依却无论如何也想较真一次,他缓缓将视线挪到那一桌去,却看到了朱淋雪隔空对他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还对着手机指了指。

      蒋依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到朱淋雪发来了消息:

      “别理她们,不值得。”

      这顿饭没有想象中吃的有滋味,尽管如此,他还是将盘子里的寿司吃完,朝着自己的房间回去了。

      温院最为偏僻的角落,一栋破旧的独楼上挂满了爬山虎,在寒风的摧残下,只留下了错综盘旋的枯藤紧贴在石壁上。

      蒋依回到顶楼的单人寝时,还不到八点,校广场上音乐社的演奏声在干冷的空气中流动着。

      蒋依并不是一个注重卫生的人,刚入学的时候,他同寝室的舍友很快就发现,蒋依只愿整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那些公共区域的卫生满不在意。

      后来住进单人寝的第一天,是朱淋雪上楼帮他清理的屋子,她是班长,也是从小熟悉的人。

      蒋依嘴上打趣道:

      “听说,父母辈的爱情都是从这些小事开始的哦。”

      朱淋雪笑着对他说:

      “与其带着这样的误会给你做这些事,不如让你烂在这屋子里。”

      朱淋雪喜欢开玩笑,但决定的事也不会马虎。自那以后,这件屋子再没有别人进入了,而蒋依除了偶尔清理下即将腐烂的熟食,也没刻意的打扫过,所以小房间里总是堆满了生活垃圾。

      今天,蒋依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糟心,趁着黄昏的余晖,他在走廊找了一只废纸箱子,拉回了寝室。

      随后是近二十分钟的整理,蒋依不仅迅速将垃圾清扫干净,还连同其他的杂物分类打包好,堆放在了门口。就连平时压根不会注意的死角,都进行了清洁。

      做完一切,蒋依长长地叹了口气,顿时觉得一股热气在自己胸口打转,于是将自己上身脱了个精光,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一口气喝了半瓶,放肆地打了个深嗝。

      得意间,他注意到了窗台上的透明盆,上前一看,那只养在里边的乌龟已经被晒成了干,枯叶般的躯壳依稀可见仰面朝天的挣扎。蒋依自嘲般的笑了笑,朝着盆里添了些水,刚好没过了它的尸体。
      随后坐在不到自己身高长的小床上,拿起手机翻看着好友列表。

      十步便可走完的小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在。蒋依把活儿干完后,就变得出奇的安静,除了冰箱断断续续的运作声外,不再有多余的杂音。

      蒋依面无表情,手指时快时慢地在屏幕上划了好一阵,终于选中了个好友,拨出了语音通话。

      若是数小时的对话,自然不可能如腹稿般准备交流内容,对蒋依而言更是如此,面对面的交流亦或是语音通话,实在是太过于急迫。不像文字,总有一段思考的余地。

      但如今不同于往日,蒋依觉得屡屡编辑的文字还是缺少了些人情味,就像一部电影的结局只用了几个字概括了一般。重要的场合,怎么能不用上心思,亲历亲为的去完成呢?

      “没什么,要是你觉得碍眼呢,尽可以删掉我,就这样……挂了。”流利的说完最后一句,他果断地挂断了通话。释然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蒋依站起身,朝着四面扭了扭脖颈,而后卸下了一身的自制,重重的瘫倒在床上。

      没有人需要联系了。

      那台旧冰箱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房间陷入莫名的沉寂,周围的环境像是先一步的死去,为失去那世间意义做着铺垫。如此环境下,微微听见男生的呼吸声,明明饱含着节奏却又像是生了病,一米八的大个,显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炭盆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混沌,连同那本来清晰的意志,也变得模糊不清。蒋依只觉得好累,□□变得麻木,思维不愿活跃,除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愿意去做了……

      一墙之隔,隔壁的房间内。

      年轻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刚才虽然是进行了单纯的闭目养神,却是紧锁眉头,作着一副思考状。而此刻的她结束了思考,迅速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拨开小山般的影印本。圆珠笔在纸上划动着,留下一道道交错的痕迹————那是不规则排列的诸多人名,还有许多浮夸样式的符号,用粗细各异的线条蛛网般的连结着。

      “老邢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回头不给我加钱都不行!”少女边嘟囔着,边在本子上填写着什么。

      最终在划去诸多人名后,少女锁定了她的目标,下笔如同带着十足的杀伤力,那个名字下方划出了深深的记号。

      “至少————”明明是自言自语,少女还是哽咽住了,她伸长了手指,在纸张写着名字的地方来回的摩梭,“至少这是件有意义的事。”

      在本子的边缘地带,那个不起眼的人名便是蜷缩在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蒋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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